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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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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中听不清楚杜孝之对丁香说了什么,只见丁香满脸愤然得推开搂着他的男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脸色,恨声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丁香把他的悲伤,恰到好处得凝固在最漂亮的模样,仿佛一碰就碎的洋娃娃:「是你执意要误会我,杜孝之,是你先放开手的。」
「嗯。」杜孝之的语气低微到余时中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和纠葛。
「你別想我会原谅你,你別以为过去你对我做过的事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丁香看着病床上的余时中,单手抓紧颤抖的臂膀,强忍道:「你就继续沉溺在你无聊又恶心人的游戏里吧。」
他绕过杜孝之迳自往外走,没走两步,杜孝之就出声拦住他:「看起来高秀明对你很好。」
丁香难掩嘲讽,和一些不知名的快意:「跟你比起来,谁都对我好太多了。」
张泉提著吊水折回病房时,就只看到杜孝之一人坐在时中的病床边,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杜孝之转过头来,若有似无得扫了张泉一眼,眼神流淌着阴狠的脉流。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诶?谁?」张泉愣住,转瞬才听明白,支支吾吾道:「我……我下次一定把他赶得远远的,这次是我一时没看住……」
杜孝之不再理会张泉,他将视线转回病床上的昏迷的青年,灰色的瞳孔倒映出一片冷静的癫狂。
张泉怎么能没察觉出杜孝之周身的氛围都变了,他皱著眉头,担忧而忐忑得试图劝上几句:「七爷,我瞧着时中的麻药也要退了,醒来可能会想吃些东西,要不我找人送点吃的进来,你们边吃边说说话……」
「出去。」杜孝之简单得下令。
张泉扶著太阳穴,认真而慎重道:「他是真的没事,至少现在没事,我先跟你说,这里是医院,而且时中才刚出车祸,你至少让他好好休养一个晚上,有什么问题明天早上再说……」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也轮到你多嘴了。」杜孝之森然得加重了语气:「出去。」
张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杜孝之的心魔,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多说无益。
病房的门又再一次阻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你都听到刚刚的话了?」
余时中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不可遏制得颤抖,不是因为房内的低温,而是他的脖子被男人下了力劲狠狠得掐住。
「说话,这应该不用我来教你。」杜孝之温言道,他用虎口掐著余时中,把人往上提起来,青年不得不顺从他的手劲抬起上半身,因为恐惧。
余时中很快得就收起了无济於事的惶恐,他恶狠狠得瞪向对他施暴的男人,又大又圆的猫眼承载不住他的愤怒,而被辗成两弯弦月的弧度,似湖中月映,浮动浅浅一层刀光剑影。
余时中愤愤道:「你想听我说什么?你还想教我什么?」
「很多。」杜孝之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蕴藏着丰富而变幻莫测的情潮湧动,有试探、惊豔、期待,以及浓重的望。
男人沙哑的重低音凑到了余时中的耳边,鼓动着青年魔怔般失序的心跳:「譬如,要怎么争宠。」
争你他妈的宠……余时中气得浑身发抖。
他要跟高秀明说什么,说丁香和杜孝之根本还搅和不清,叫大哥不要再为了丁香陷落这团混浊的脏水?
但大哥他分明知道啊,他就是知道了却还是愿意为丁香付出,就算余时中把今天丁香跟杜孝之的对话跟高秀明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男人只是一遍又一遍得告诉他,要他用肉做的心,血淋淋得记住惨酷的事实有多么疼痛:自己在高秀明心中,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余时中已经有点搞糊涂了,难道说,大哥以前对他的那些好,都只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吗?所以当高秀明遇到了与他略微相似,却远比他更漂亮、更温柔的丁香,大哥就义无反顾,再也不需要他了吗?
人人都说救命之恩,当湧泉以报,以身相许,但高秀明对他不只是救命之恩,他要怎么回报?
「你在想什么?」
余时中抬起眼皮,恨恨得瞪着眼前凌虐他,玩弄他的男人。
愤怒,仇恨,屈辱,和报复等情绪瞬间凌驾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只要一想到所有强加在他身上的侮辱和暴行,都是因为他这张该死相似的脸,他就不顾一切得想把父亲留给他的容貌破坏殆尽。
余时中眼尖得发现到杜孝之西装口袋上的钢笔,他伸手抢了过来,拉开笔盖,就拿锐利的笔尖往自己的脸上划。
当然没能得逞,早在余时中眼神不对时,杜孝之当即挥开余时中握住的钢笔,反手扣住余时中的双手,将人翻转了一面压进床铺里。
「你做什么,嗯?」杜孝之难得气急败坏:「胆子长进了是吧,在我面前也敢伤害自己的脸?」
余时中闷在被单里,硬是钻出半张脸,气笑道:「你不是最喜欢伤害我的脸吗?动不动就咬开我的旧疤,我就是现在要再弄出几道伤口,难道你不开心吗?」
「你听好,永远不准再伤害自己的脸。」杜孝之压低嗓音,仿佛严厉的父亲循循善诱教育自己的孩子:「要弄出伤口,也是我弄,我不准你破坏这张脸。」
「凭什么?」余时中勃然大怒,奋力挣脱杜孝之的压制,却换来更粗暴的制伏:「凭我长的像丁香?我恨透这张脸了,我不想要了,你放开我!」
「凭你的全身上下都属于我。」杜孝之平静得收紧握力,余时中立刻疼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得发出呻吟。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讨厌你……」
这句讨厌从余时中嘴里一出口,杜孝之瞬间暴露了失控的表情,怒不可遏的杀心顷刻扭曲了他英俊的脸孔,忽然又抹开成诡异的弧度,玩味道:「要不是这张脸,你以为我会答应高秀明的请求,嗯?」
余时中听到高秀明的名字从杜孝之的口中吐出,脑袋一片飞白,身体立刻瘫软成一团。
「你以为你有什么值得谈条件的地方?」
「我错了,杜先生,我错了……」余时中喃喃乞求。
「嗯?你告诉我,你刚刚听到丁香的话了吧?」杜孝之笑道:「你有什么值得我为你一掷千金的地方?」
余时中死死咬紧下唇,双手扎进床单抓出十道深陷的皱痕,才忍住了扑上去跟杜孝之拼命的冲动。
「说话。」
杜孝之收起了笑意,冷血残酷才是这个男人的本性,前段日子的耳鬓厮磨,一旦揭开了那层面具,其实就仅是单方面娱乐为目的的暴力。
「我有一万种方式让你做到我的要求,就要看你多听话,还是多不听话,嗯?」
「杜先生,我错了,我不该伤害自己的脸……」余时中说到后来干脆放弃了:「求求你,你要对我干嘛都好,请你原谅我……」
「为什么不该伤害自己的脸。」
余时中哭丧著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难过,自暴自弃道:「因为我的全身上下都属于杜先生,只有你可以碰,只有你,这样可以了吗?」
明明已经是最卑微低贱的姿态,却还是激发出杜孝之隐忍多年的杀心。
他轻轻抚弄著青年的脸颊,沉声道:「高秀明真的那么重要?」
余时中愣了一下,一瞬间竟然想不到要回答什么,最后还是郑重得点头道:「嗯。」
「是吗?」杜孝之神色淡漠,冷冽的嗓音异常平静,像是刻意铺盖过:「那你得加把劲,把我伺候爽了,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原谅你,嗯?」
翌日,张泉辗转反侧了一晚,干脆起来守在时中的病房门外,等待了半晌,也没听清里面有什么动静,直到病房门终于打开。
杜孝之从病房里缓缓踱步出来,一身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神色如常,与昨日并无异状。
张泉不禁松了一口气,赶紧凑过去道:「怎么,有没有好好把握机会,好好安慰一下你受惊的小宝贝,顺便再受惊一下。」
杜孝之没有看他一眼,平铺直述得下令道:「把他处理好后,叫邱圆把他载回去。」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直视张泉,嘱咐道:「別让他死了。」
张泉不可置信得呆站在空荡荡的走廊,视线涣散在男人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