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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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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余时中照常到公司打卡上班,才晓得自己被调职了,他被华经理指名钦点作私人助理,办公的地方已经被迁移到经理室里了。
华志勤正经八百得同他解释了原因:「杜先生要我安排你来做我的助理。」
所以当他某一次被高秀明指派去机场接送丁香的时候,被问起了新的工作内容,余时中也答不出个所以然,助理这个工作究竟是在做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经理特助?」丁香坐在车子的后座,舒适惬意得搭著余时中的便车:「这样不是升职吗?」
「嗯……算是吧。」
余时中想了想,除了职称和薪水升等了,他的工作时数及内容却完全降到了公司的最底层,看看这几天华志勤都叫他做了什么,除了拿报纸,泡咖啡,接电话,还有其他更不需要用脑的工作吗?就差叫他插一朵花在头上了……
前几天公司开科部会议的时候,华志勤让他拿了一台电脑,就赶着他先去会议室帮他热座,结果等各部门的首长各就各位后,他才看到华经理抱了一叠资料走进来,连搬个资料都不让他做。
丁香笑吟吟得恭喜他:「怎么都不告诉我们?走,要不我现在请你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余时中摇头道:「小事情而已,没什么好庆祝的……丁少你饿了吗?」
丁香撑着下巴,轻叹道:「这么说来有一点呢,这几天秀明不在,吃什么都没胃口。」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
丁香沉默了一阵子,似乎很认真在想晚餐要吃什么:「嗯……容我想想,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打烊的……」
余时中把视线移回壅塞的路况,这几天连续下豪雨,除了交通阻塞,道路也异常湿滑,余时中因为车上还有另一个人,所以开得格外小心,他为了预防出意外,还特地阻止原本正打算坐进副驾驶座的丁香,让他坐在自己的后面比较安全。
「时中,谢谢你特地跑来接我,雨这么大,我一个人还真的挺不方便的。」
「不用跟我客气。」余时中微微颔首,诚恳道:「大哥说过,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说。」
「嗯。」丁香笑瞇了眼:「我知道秀明很相信你,只是,他这个人怎么说,就是挺爱面子的,不过男人都是这样,我也是特別注意面子。」
丁香确认了余时中有在聆听,才又继续道:「不过,秀明很少跟我提到你的事情,若不是我叫他一定要找你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这一年下来都看不到你了。」
余时中轻轻笑了一下,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大哥不管怎么样,不管有没有他,都能过得很好。
「我上次跟他回去拜访了他的母亲,向女士人真的很好,跟我说了好多话,她后来还有跟我有提到你呢,害我更好奇你私底下是怎么样的人。」丁香突然探出头:「时中,你跟秀明怎么认识的?」
前方突然有车子踩了急煞,余时中随即减缓了车速,丁香在后座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惊讶道:「前面有东西?」
余时中赶紧安抚他:「没有,很抱歉。」
「小心一点,现在路很黑,又容易打滑,你开慢点,小心为上。」
余时中稳稳得踩回油门,其实心烦意乱的很,脑袋全被高秀明带丁香回去见他母亲的事给佔满了。
听丁香话里行间的意思,他居然能与向女士交谈甚欢,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不是他觉得丁香不好,而是,依他与向女士见面寥寥几次的经验,实在不是用惨不忍睹能够形容。
确切的说,向女士非常讨厌他,至於为什么讨厌他,余时中其实隐隐约约知道,但大哥什么都没说,他就更没立场说什么了。
「……时中?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
丁香瞬间拔高音调,尖锐喊道:「看前面,时中!前面!」
余时中回神一看,眼睛还未能辨別夜幕中突然冲出来的物体,他已经反射性把方向盘往左转到底。
黑色的视线开始疯狂旋转,余时中在遭受重大撞击之前,听到的净是丁香惊恐的尖叫声。
一个小时后,张泉接到了邱园的电话,要他去市立医院将余时中转送到张泉的私人医院,并告知他杜先生的飞机会在两个小时后抵达北都的机场。
张泉马不停蹄得将昏迷不醒的时中安置好,确认对方生命迹象都稳定了,才走到了医院门口,掐著手表等后杜孝之大驾。
果然没多久,一部黑色的凯迪拉克长驱直入医院外的围栏,依照那股冲劲,驾驶根本没有要踩煞车的意思。
张泉暗叫不妙,他没想到杜孝之连司机也不叫,一下机就自驾赶来医院。
杜孝之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得往医院里走,音色冷漠道:「怎么样?」
「没事,真没事!」张泉小跑步得跟上男人急促的步伐:「你別吓我,时中只是惊吓过度还躺着,真的没事,轻微擦撞而已,骨头都没断。」
杜孝之转头睨了张泉一眼,沉声道:「我当然知道没事。」
而顶楼的VIP病房内,余时中躺在床榻上,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他模模糊糊听到外面传来了细碎的声音,稍加用力分辨,脑袋就疼痛欲裂,生生撕扯著他的神经。
他大概分辨了出来,那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是……杜先生。
张泉把杜孝之带进病房后,撂下一句:「哎……我去换吊水。」便迅速从门口消失,让这活阎王自个儿探病去。
杜孝之悄悄得踱到病床前,看了一眼血氧仪上稳定的心电图,刚要伸出手覆盖住床上青年的额头时,房间的另一端赫然传来一个微哑的声音。
「很可怜是吗?」
杜孝之闻言,没有把手收回去,他照着原本的轨迹覆盖住余时中的额头,探了探温度,觉得并没有不妥,才缓缓转过头,朝向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子。
「被逼到绝境,无助,绝望,楚楚可怜,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样子吗?」
丁香低低柔柔的声音充满嘲讽得占据了静谧的病房,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逐渐露出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身段,以及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蛋。
杜孝之轻倚著床沿,漠然得看着丁香踩着故作镇定的步伐,一步步得逼近自己。
「我看到他就想到三年前的自己。」丁香扫过病床上单薄的身体,他握紧双拳,一字一句像是要刻进掌心的肉:「为了搞一个玩物,还有什么是你杜七爷做不出来的?」
杜孝之纹风不动,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丁香气不过得又逼近了两步:「威胁、绑架、软禁,还有什么是你这种流氓做不出来的?也只要你这种衣冠秦壽才会把犯罪当作余兴节目,还乐此不疲,扒了衣服后,看看你还剩下什么!」
丁香冷冷得笑着,纤秀的睫毛止不住颤抖,即使他很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拔高的语气还是洩漏了他的尖锐情绪:「杜七爷,他起来怎么样啊?身体软吗,姿势随便你摆吗?」
杜孝之终于发出沉沉的低笑,道:「你又知道我对他做过什么了?怎么样的秦壽法,你说给我听。」
丁香勃然变色,愤怒道:「这种事情!你真是不要脸!」
面对眼前冷酷莫测的男人,他的任何一抹微笑都是无情的利刃,只要稍稍不小心打开了心扉,就会被割得体无完肤。
丁香勉强自己压下情绪,又往前了几步,停在高大的男人面前,他垂著脸,浓睫半掩,双唇的弧度美丽而脆弱:「杜七爷何必这样大费周章?是了,你就是死性改不掉,漂亮的少年你要什么没有?但要找到余时中这样的容貌……」
丁香伸出左手,缓缓滑过杜孝之的胸膛,保养得宜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白皙似雪,泛著莹莹幽光,他用两指夹住杜孝之的衣领,轻柔得往外翻,不带一丝皱褶,连著手掌贴进杜孝之的肩窝。
丁香缓缓抬起头,用一个促使所有人的视线都情不自禁想跟随他的速度,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露出整张漂亮无暇的瓜子脸,轻声呢喃:「……很不容易吧。」
冷漠而轻蔑的笑意溜进了杜孝之深邃的灰色眼眸,转瞬就消逝无踪。
他由上俯视著主动贴进他怀里的男子,从衣领上漂亮的手指,秀丽中带着异样媚气的脸蛋,右眼角下显眼的泪痣,纤细脆弱的颈项,和缠上纱布的手腕,杜孝之冷不防得抓起了丁香的右臂。
丁香吃痛一声,眼眶立刻湧出湿意。
杜孝之将病床上的动静一切收进眼底,却不动声色得对着丁香道:「右手受伤了?叫张泉帮你看过了没?」
丁香垂下睫毛,轻轻诺了一声:「嗯。」
「怎么回事?」
丁香听到杜孝之近在咫尺的声音,情绪一时之间收不住,他提著一口气,隐忍得摇摇头,道:「只是车子打滑。」
「好好养著,有什么需要跟张泉说,不管怎么说,你还要靠这双手弹琴。」
听到这句状似关心的话语,丁香再也装不下去,他把头埋进杜孝之的胸膛,哽咽道:「我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杜孝之大掌一揽,出乎意料得覆盖在丁香柔软的黑发上,丁香死死憋住的那口怨气,顿时冲破最后那层面子,当下溃堤而出,他情难自禁得扑进杜孝之的怀里,十指紧紧抓进杜孝之腰侧的西装,委屈得低声啜气。
从病床上余时中仰躺的角度看过去,杜孝之和丁香两人的距离,亲密到连头发都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