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伍 · 玄鸢签（三） 我对不起你 ...
-
罡风阵阵，被血染透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黄沙漫天，两支军队厮杀，留下累累白骨。
“将军……已经连续打了三天三夜了……如果再不分出胜负，怕是……”一名将士蹙眉，表情严肃。
“展知，我自然是知道的……可如今谁不是在苦苦支持。”白辛揉着眉心，头隐隐作痛，“难道我就不想早点结束么？姜燕本就有三十万大军，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而我们呢？什么都没有。只有十万的性命。”
白辛的话宛如一颗石头沉进死水，再无任何动静。
军帐内一片死寂。
“传令下去，所有人，死战。”白辛面色凝重，下了死令，“展知。”
宋展知愣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只听白辛语气生硬：“展知，你带一支突击队，突围去附近最近的城池求援。”
宋展知听毕，径直从一众将士中出列，单膝跪在白辛面前：“将军，等等……”
宋展知话未说完，便被白辛打断：“宋副将，领十人精兵突围，向最近的城市求援。其余人，随我上阵。”
宋展知背后一凉，急忙道：“将军！”
“宋副将，若再不执行，军法处置！”
“将军！”
“难道还要我给你死令才肯走吗？！”
“……属下遵命。”
宋展知拿着白辛给的军书，含泪离去。
“所有人，全副武装。护送宋副将突围！”白辛起身，摆弄了下身上的盔甲，走到军营放哨的地方。看到宋展知即将突围，白辛连放三声军哨，舞动招摇旗，吼道：“全军听令！随我护送宋副将突围求援!”
“杀！”
冲天怒喝，彻底将天际染红，风沙带血。
忽地，姜燕军的上空扬起一片漆黑。
白辛神色一凝，内心暗骂姜燕军这群疯子，然后一刀穿过和自己对打的姜燕士兵，一把拎起那人尸身，挡在自己的面前。
箭雨落下，一时间战场上惨叫不断，白辛面前这人身上传来利箭刺进皮肉的闷响。白辛突然修眉一拧，眼珠通红，左腿膝盖上一阵剜心的剧痛席卷全身。一支冷箭径直穿过膝盖，顿时鲜血淋漓。白辛忍痛将箭拔出，用力一甩洞穿一名姜燕士兵的大脑。
至此，因为姜燕军不要命的打法，双方减员大半。尤其是白辛所带领的军队，十万大军只剩三万，哪像对方，还有十几万的兵卒在后方待命。白辛这里已然是倾巢而出。
寒风萧瑟，四月仲春的季节，边关依旧如同寒冬腊月。
五日后。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来自守营的士兵的呐喊，连续杀伐几日的人宛如听见了天籁之音，一时间士气高涨，竟是生生将纠缠几日的敌军打退，得了片刻休息。
“将军！”宋展知在军营内，见到从外面进来的一瘸一拐的人影，顿时两行眼泪落下，径直跪下，哭道，“将军，是属下无用，援军来迟！”
“不碍事，来了就行，总比没来好。”白辛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命宋展知退下，让人扛着自己进去，唤随军的军医进行简单的包扎，军医皱眉：“将军，这伤最好静养……”
“包扎好了就下去吧。”白辛不耐烦地将人赶走，军医叹了口气，无奈离开。白辛拿出藏在自己衣襟里的一个红布包好的东西，眼里流露出几分柔情。
“绛云啊绛云，我不指望你能嫁给我，也不指望你能记得，我……只希望你此生平安……”
白辛眉目柔和，轻轻拿起布包，却惶恐地发现布包里的东西碎了。
“敌袭！敌袭！”几声伴着鼓声的噩耗，彻底打破了白辛最后一丝自信。
“无论是谁，所有人，全部上阵！”
白辛将布包塞进衣襟，即使知道它已经替自己挡了一劫，依旧不是很舍得把它丢掉。
就像当年的吊饰一样，无论碎成几瓣，所有碎片依旧都在，还能拼回原来的样子。
却再也无法修好。
提起放在门边的刀，白辛翻身上马，冲了出去。
殊不知这是个圈套。
胸口剧痛，白辛头晕眼花，口中鲜血溢出。
“你以为你有多厉害，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那个姜燕军安插进来的内奸笑得张狂无比。
“那么，你以为，我什么时候是个善罢甘休的人么？”
白辛咧嘴一笑，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
内奸惶恐回头，只见对面火光冲天，姜燕军军营竟是着火了。
内奸再一回神，却已经丧命。
“将军！”宋展知冲了过来，却只等到白辛最后一句话。
“展知……你领全军，趁着敌军大乱，我们……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以后……就靠你了。”
史记：正元二十四年，白辛大将军率军十万敌三十万，计破姜燕军军营，殉职。宋展知副将率余军破姜燕军，自此，邺州收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伍 · 玄鸢签（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