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梦》玧智

3、危机(上) “你想干嘛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泽阳哥了，他换了手机号，也搬离了H市。昨天听到邻居们聊起他，竟对“陈泽阳”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听说他考上了H大学，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如果姐姐还活着的话，也会去那里念书的吧。

　　我在快餐店找了一份兼职，赚得的钱交予学费。
　　周末打扫屋子时，在信箱里找到一封信。
　　本以为是别人寄给母亲的，但信封上却写着“黎晓宇收”
　　拆开信封，里面装着2000元钱，没有批注也没有署名。
　　我感到十分疑惑，便把钱装回去，放进了抽屉里。

　　“晓宇！黎晓宇！”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推开门，发现那人是王睿“你怎么来啦？”我有些惊讶
　　“我们一起去上学吧！我搬到这栋楼上了！我在14楼！”
　　“好！”

　　认识王睿，是在分班考试的时候。
　　“黎晓宇，是吧？”坐在我前面的少年转过身
　　“嗯，我们认识吗？”
　　“嘿嘿，我看了座次表”那少年露出一口白牙，傻笑着“我叫王睿。”
　　“王...睿...记住了。”我笑着说
　　“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嗯”

　　后来，我们被分到了一个班，他做了班长，而我什么也不是。即使这样我们也无话不谈，形影不离，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好久不见你带饭盒了。”王睿歪过头看着我说
　　“没时间准备午饭，太匆忙了。中午就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好了。”
　　“怎么能这样呢？不吃午饭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太依赖晓萱姐了。到时候你过来我们一起吃吧，分你一半。”
　　“这样你就不......”
　　“没事，让我妈以后做两份”
　　“那太麻烦阿姨了”
　　“没事，哎呀，你怎么这么见外！咱俩谁跟谁呀。我都不介意，我妈也不会介意的！”
　　“这.......”
　　“你一个人住肯定不习惯吧！现在有我陪你了！”
　　“谢谢你，阿睿。”
　　“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是哥们儿！”

　　快餐店和往常一样，因为是工作日，就没什么顾客。老板特许我提前下班回家备考。当我刚推开换衣间的门时，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冲了过来。
　　“喂！”那人来到我的面前，往我身上重重的踹了一脚。我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他又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提起“可算找到你这个混蛋了，还钱！”
　　“什么钱？”我捂着肚子，有些茫然
　　“你再给我装？这不方便说话是吧？那就出来！”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我就被他拖了出去
　　“你们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嘛，别动手啊！”坐在快餐店一角的客人喊道
　　“闭嘴！关你什么事？”

　　那人将我一直拖到巷子的深处，我被他重重地扔到身后墙上。
　　“黎晓宇是吧，你准备什么时候把钱还清？”
　　“什么钱？我没有借钱啊？”我强忍着疼痛，尽力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什么钱？你妈借的！她欠了我5000！那个臭婆娘欠债自杀了，她的钱只有你还！”
　　“什么？妈妈她自杀了？”
　　“少装蒜了!你以为可以逃过去欠债不还吗？拿钱来!我现在有急用!”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你想干嘛？”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想死吗？”
　　他鼓舞着匕首，朝我的方向刺来
　　我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
　　“住手!”巷口传来一个声音“我已经报警了，快放下武器!”
　　是刚刚的那个客人
　　“妈的!”那人骂道，转身向巷外跑去，警笛声在巷道里游荡。
　　那个客人走到我的身旁“好不容易找到你了，还好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我点点头，起身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的脸。
　　她的长相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谢谢你。”我拍拍身上的尘土，有些费劲的向巷外缓缓走去。
　　“不用谢。你和他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他一上来就对你拳脚相向？”
　　“不知道啊，我不认识他。”
　　“还好，我及时报警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不用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邮递员李叔叔正要把一封信放在我家的信箱里面。
　　“李叔叔，又用我家的信啊？”我叫住他
　　“哦!晓宇回来了，是啊，寄给你的，你看看。诶？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今天出门摔了一跤。”
　　我拿过信，发现地址和上次寄钱过来的地址一模一样
　　“李叔叔，你知道寄信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啊！”他挠挠头“除了你们家订报的那个报社地址外，其它地址，我都没什么印象。”
　　“嗯，好吧，谢谢叔叔。”

　　拆开信封，本以为这次也是钱，但是是一张信纸，内容如下：

　　亲爱的晓宇
　　你好
　　上次寄的钱，你收到了吗？忘记告诉你了，那是你妈妈让我转交给你的。她之前在我这里存了一笔钱，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我前两天偶然翻到你的地址，就索性寄过来了。听说你妈妈失业了，现在的生活是不是过的很紧张？如果缺钱了，就告诉我，毕竟你们三个人在一起，开销一定很大。我这工作还算体面，如果能帮到你们的话，我就尽量多帮一点。
　　在学校过的怎么样？累不累？累的话就咬紧牙关坚持一下吧！一定要努力学习，才会有出路。
　　家阳
　　2014.06.02

　　信纸的最后一行本还写着“如果有时间”但是被划掉了。
　　家阳是谁？我说没听母亲提起过这个名字。还在他那里存了一笔钱？怎么可能？母亲早就失业了，况且，今天还有人找我还债。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现在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了啊。
　　难道是父亲吗？我开始在脑海中寻找关于他的记忆。可惜的是，我只知道他在我两岁的时候离开了我们。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每次问起母亲关于他的事情，母亲闭口不答，姐姐则露出一副恐惧的神情。
　　家阳，到底是谁？
　　我从抽屉中找出一张信纸，写的很简洁。
　　“收到了，谢谢。不过，你是谁？”

　　已经是6月8日了，离中考还有六天。
　　很久没有翻过日历了，上面的日期，还停留在4月12日
　　以前都是姐姐翻的日历。
　　原来姐姐已经离开了快两个月了啊。

　　洗衣服的时候，我在外套口袋里找到一个名签。
　　“赵子元”。是那个女生的名字吗？
　　我把那个名签放在桌面上，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那是三年前，母亲过生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照的全家福。
　　我又想起了那个混混的话，母亲真的自杀了吗？
　　送去了看护所，也没有用吗？
　　悲伤和孤独，像一个黑洞，将我一点点的吞噬干净。
　　我只有自己了。

　　中考就这样悄然而至了。遗憾的是，我和王睿，没有被分在同一个考点。
　　“今天你还上班吗？”
　　“这两天不上了，老板说让我好好考试。”
　　“那等后天中考结束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要做大餐!”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笑着说
　　“ 咱俩什么关系啊，还用客气吗？”

　　今天考完了英语，也就意味着中考的正式结束。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之前的那个女生
　　“那个……”我将手伸进口袋里摸索，没有找到名签。
　　我好像没有带
　　等等……
　　我奔跑起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想要亲手把名签还给她
　　回到家中，发现名签就摆在桌子显眼的位置上。
　　咦？盒子怎么空了？蝴蝶去哪里了？
　　算了，先去还名签吧
　　当我走到楼下时，她的身影已经不在视野范围内了
　　“唉”
　　明明已经很快了，还是没能还给她

　　嗯？黎晓萱？
　　怎么会是黎晓萱？我明明记得是那个人的名字啊。
　　难道是眼花拿错了？
　　我又跑到家中，再三确认后，桌子上没有其他人的名签
　　蝴蝶也在盒子里飞舞着
　　太奇怪了，这都是我的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