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梦》玧智

2、噩耗 “对不起”

　　“如果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这是母亲在病房里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她紧紧攥着姐姐的手，而躺在病床上的姐姐一动不动，眼睛紧闭着，嘴唇泛着白色。
　　我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不敢看母亲。

　　“请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

　　“请节哀”
　　医生的话不断在我的脑海中盘旋
　　像数百张嘴巴，一口一口吞噬着我的理智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摇着头，不敢相信这所发生的一切
　　手中还紧握着那只蝴蝶

　　我跪在病床前，看着她还湿漉漉的睫毛，仿佛她也在哭。
　　回想起从前，每次我做错事，被母亲教训后，她都会偷偷跑来我的房间，对我说“晓宇，不要哭，下次不再犯错就是了，男子汉怎么能哭呢？坚强一点。”然后递给我一根棒棒糖。有时候，身上还留着被母亲打的伤痕，她就会轻轻抚摸那里，好像她也会疼一样，抽噎着问我“痛不痛？”
　　可是这次母亲没有打我，你为什么要哭？
　　明明是我害死了你

　　“对不起……”我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就像从前她抚摸我那样，轻轻地。
　　“啪！”突然母亲扇了我一耳光，我愣住了，手还滞留在空中
　　“拿开，你不配。”
　　母亲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出奇的冰冷，寒气顺着掌印的位置，从脸颊逼至心中，凝结成一把利刃，刺破了心脏。

　　处理遗物的时候，我偷偷拿走了姐姐的名签
　　我把它放在那个装蝴蝶的透明盒子上，本来那蝴蝶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当我把名签放上去的时候它又立即恢复了生机，是错觉吗？

　　从病房回来后，母亲开始每天早起，以前她从不这样。

　　帮母亲处理完姐姐的丧事，我就回学校上课了。盒子和名签被一并摆在课桌的中央。就快要中考了，但在现在这种情况无法集中精力复习。

　　“怎么还坐在班里？不吃饭吗？”
　　循声望去，泽阳哥站在门口向我招着手，他大概听说了一点我家里的事，所以这次的神情和平常不太一样。
　　“嗨，泽阳哥。”我向门口走去，回了一声好
　　“发生什么了？”他神色凝重的看着我“晓萱怎么没来上课？”
　　“晓萱”两字像是我泪水的开关，一经提起，泪水便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你姐姐生病了吗？没有给你做午饭？”他向我身后望去，发现我没有带饭盒。
　　“没有”
　　“那她人呢？你哭什么呀？”他更着急了
　　“她……不在了”
　　我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
　　“休息几天休糊涂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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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说话啊……”
　　泽阳哥的声音变得哽咽，他用力晃着我的双肩。
　　“说话啊！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预备铃声响起，他这才松开双手
　　“放学后……等我一下”

　　“你为什么一直带着这个？”他目视前方，缓缓的说道。
　　“蝴蝶吗？这是……姐姐替我捉的……”我深呼一口气，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到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是我，害死了她”视线渐渐模糊，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泽阳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空气安静下来，安静的可怕。
　　良久，他才开口“什么意思？”
　　“那天……妈妈不在家……我就嚷嚷着让姐姐带我出去玩……因为害怕被妈妈发现之后挨骂……我提出到偏僻一些的地方去……”
　　“别说废话”他冷冷地说
　　“我在花丛中看见一只蝴蝶……它轻盈飞舞的样子，十分迷人。我想要捉住它，便与它展开了追逐……花丛的尽头，有一片海，不知什么时候，我追着蝴蝶跑进了海中……海水没过了我的头顶，我拼命挣扎着……姐姐似乎听到了动静，就立刻跑来救我……我们都不会游泳……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里姐……姐的手中攥着那只蝴蝶……但是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也就是说，她是为了救你，才会死的？”
　　他的语气十分怪异，字里行间透出一种阴森的气氛。
　　“是”
　　“你明知自己不会游泳，还冲进了海中？”
　　“是”
　　“她恐怕不只是为了救你，才溺死的吧？是为了你捉那只蝴蝶才会死的！”
　　“是……”
　　“你除了是，还会说什么？”
　　……
　　“喂！黎晓宇！”泽阳哥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愤怒“你连谎话都不会编吗？蝴蝶还会往海上飞？”
　　“是真的……”
　　……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滚”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叫你滚！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他嘶吼着，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泽阳哥，我……”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黎晓宇？”
　　“我……”
　　“你不走我走。”
　　泽阳哥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黎晓宇？”
　　“如果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

　　“晓宇，晓宇。”
　　谁？谁在叫我？
　　“晓宇，不要哭”
　　是姐姐的声音
　　我向四处望去，只有辽阔无际的大海和远处的翩翩蝴蝶。
　　“姐姐你在哪？”
　　“晓宇，勇敢一点”
　　那声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
　　难道那蝴蝶正是姐姐？
　　我向蝴蝶跑去，他们就在那里盘旋着，我能追上的。
　　我追上了！蝴蝶就近在眼前
　　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有抓到
　　留在掌心的，却是阵阵灼痛
　　“晓宇，痛不痛？”
　　痛，心里很痛

　　“对不起……”我哽咽着，缓缓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我的脸上，我才醒悟过来，原来刚才的都是梦啊。
　　可是那痛觉，却如此真实

　　我有些饿了，准备去找点吃的。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母亲的鞋子还摆在玄关那里。
　　厨房里也不见他的身影，只有菜板和……
　　刀呢？
　　刀怎么不见了？
　　突然，从姐姐以前的卧室中传来一阵声响
　　“妈妈！”我急忙推开门，果不其然，母亲正拿着一把沾满血的刀，她把自己的胳膊划烂了，另一只手从伤口处沾着鲜血在地上写一些奇怪的符号，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我把刀子夺去，可她还是无动于衷，继续画着那些奇怪的符号。
　　“完成了”她自言自语“我的晓萱，回来吧！”
　　“您说什么呢？”
　　“哦不，还有一步。”她像是听不见我说的话，又把刀子夺了回去“妈妈马上换你回来”之前她闭上眼睛，将刀子对准心脏的位置。
　　“妈妈！”我吓坏了，去抢夺那把刀子。手握在了刀刃上，流了很多血出来。
　　“你为什么要打断我？”她吼着，还想要把刀夺回去
　　“您清醒一点！姐姐她回不来了！”
　　她不再说话了，只是一味的抢夺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隐隐作痛
　　都是因为我，大家才变成这样的
　　都是因为我……
　　母亲渐渐冷静下来，她蜷缩在角落里，两眼无神地望着远处，我害怕她再做出什么傻事来，就把她送去了看护所。
　　“对不起”
　　离开的时候，我暗自说道。

作者有话说

　　剧情、角色名均为原创。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