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缘定钩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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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策马领先的云起，掉转回来至齐飞跟前。
“飞叔，前头有一小溪，地处平坦，可稍做休息。”
齐飞点点头，向赤骥，逾轮他们几个打了手势，于是马车停了下来。
小秋打开车门，齐闵的声音传来：“何事？”
“老爷，前面有水源，老爷，小少爷坐车久了，下车走走休息一下。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也好，坐的时间长，是该松动松动了，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吃过午膳再走不迟。”说着，齐修扶着齐闵走出来。
小丫头宝儿一把抓下头上的字条，待他们两个下车后，也迫不及待的跳下来。
旁边的齐信忙叫道：“宝儿，小心！”
“知道，我没事！嘻嘻•••••••••”转过身对着齐信粲然一笑。接着呼出一口气，“真舒服！这马车都把人给闷坏了。”
“你这丫头，”扶着小秋也下来了，齐信给了宝儿一个爆栗子。“自己吵着要跟着来，这下好了，还埋怨了！回去告诉香妈，看她怎么收拾你！”
马上搀着他的手臂，谄媚的说：“我亲爱的，敬爱的信哥哥，在这初秋之日，你越发的风雅如秀，身长玉立，风度翩翩啊！！！想是前生积福，后世得享，你前世一定是个大善人，如今的你也一定心胸宽广，不计小人过。你看我，十足十的小人一个，”说着，比了比自己跟齐信的身高。“你就不跟我一般见识了吧！”
想起刚才那首歌，大家又都笑了。
“还说？！”齐信也笑着给了她一个栗子，这次是象征性的轻轻的一敲。
那边盗骊、白义、逾轮、山子几个整理场地，铺上干净的草团，与席子。春，夏，冬三人从第三辆车上拿出锅碗瓢盆，准备午膳。旁边的几个车夫们驱车在一边休息。
宝儿欢快的向云起他们跑去。
齐信站在齐闵的另一边，跟齐修一起搀扶着齐闵也往那边走去，齐飞在背后慢慢的跟着。
“云起哥哥，你在干什么？”宝儿好奇的蹲在云起旁边，看着他在挖地。
“小少爷说，要钓鱼，午膳吃鱼，所以我正在挖蚯蚓，当鱼饵。”
云起也是从小跟着齐修一起长大。父母双亡的他流落街头，被齐闵收养，当齐修的近身随侍。因为齐修身体不好，所以齐闵给云起请了师傅，希望他将来能够护得小彘周全。感激齐府对他的再造之恩，云起勉励习武，为的是好好保护他的小少爷。云起也确实是个武学奇才，十二岁时，他在武学上的修为已经胜过他的师傅了，最后齐飞在老爷的授权下，当了云起的不挂名师傅。如今的他，齐飞也占不着半点上风了。
“我也来帮忙。”没有一般府里小姐那般娇气，宝儿兴冲冲的也拿起一根棍子，在地上戳来戳去的。
“宝儿，这丫头，算是教育失败了！”齐飞一看自家闺女在那边玩泥巴，挖蚯蚓，只叹他娘子教导无方。
倒是齐闵笑了，“小丫头这般性情也好，天生自然，不做作，不矫鞣，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府里，小彘，随辛，云起，皆是男孩，终是盼得宝儿出世，想是有个女孩儿也很好，于是希望宝儿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幸好，香玉也没有完全的抹掉宝儿的天性，如若不然，真真的可惜了。”
这时，云起过来说道：“小少爷，一切准备妥当。”
“嗯，爷爷，钓鱼。”——爷爷，我钓鱼去了。
“好，今天想吃个新鲜的河鱼了。”齐闵在席子上坐定了，
宝儿早就在溪边礁石上坐定，开钓了。看到齐修过来，朝他招招手，也不语，转过身，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刚才的不安分，安安静静的。
拿起钓竿，轻轻的抛向小溪中央，齐修闭上眼睛，发出自己的神识随着鱼竿，顺着钓线到达鱼钩。水底下的鱼钩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向周边游过的鱼儿探去。
三岁开口之后，齐闵带着小彘到安錾寺祈福。齐闵乃安錾寺主持方丈，了无大师的方外至交。其时，了无大师口授小彘一门心法，平时只要打坐冥想即可达到强身壮体。此心法熟练之后，就如同呼吸一般，无时无刻都在运转，连睡梦中也是如此。小彘开发大脑之后，这一心法无形中给了他很多帮助，原先羸弱的身体逐渐可以适应他大脑的开发。到后来，小彘身体内有一股浑厚的力量，他并没有习武，也不会一招一式。在他看来，这力量给了他更多的后盾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例如现在，小彘可以把他的神识向外扩展，探知其他事物，而不害怕因为大脑脑细胞使用过度，而导致癫狂。
感觉到有鱼儿缠绕着鱼钩，齐修控制着鱼竿，静静地等待。慢慢鱼儿将鱼钩整个吞进去了，他一把拉起了钓竿。好大一条鲫鱼！
待云起把鱼取下来时，宝儿也钓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
兴奋的向齐修比了比之后，小丫头又重新投入钓鱼的乐趣中去了。
突然，齐修眉头皱了皱。
在一旁端看的云起即刻察觉到了。他刚有所动作，齐修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讲话。
闭目凝神，齐修再一次放出神识，直到水底。
刚才是什么东西？
鱼儿？不像，它有微弱的意识，也有分辨能力，因为它刚才避开了鱼钩。水怪？不可能，这里是一条小溪，水深大约只有三四米，不可能出现水怪。人？也不是，人不可能在水底潜藏如此之久。从齐修一行人停车到现在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也就是一个小时。就算是功力深厚的武林人士也不可能在水底憋气半个时辰。更何况它似乎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感情。
究竟是什么？
鱼钩随着齐修的神识追寻着那个不明物体。
它停住了，靠在水下的石礁边，齐修感觉到它在喘气，水底的波纹一层一层的从它身边向四边荡开，它呼吸的间歇越来越长，似乎它的精神力也在减弱。齐修的钓钩探到它身边，它也没再躲开。终于在它缓慢的吐出一口气的时候，随着齐修的神识，鱼钩进入了它张大的嘴里，它恰时的合上嘴，把鱼钩的倒刺陷进下颚。
它彻底的失去了意识，毫无反抗。
齐修慢慢的拉起鱼竿，感觉到它很沉，比一般的大鱼要沉得多，这样的重量差不多是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了。
终于把它拉出水面了。
此时旁边的宝儿早已收杆，她已经钓了好几条鱼了。看到齐修拉起的东西，倒抽一口气！
这是什么东西？该说是人？又或者说，是鱼？
云起马上过去接过齐修手里的钓竿，运劲一摔，把钓线转了一个方向，那个不明物体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岸边。
众人围了过去。
齐修俯下身，握住它的顶部，用力一挤，使它的口张开，小心的取出鱼钩。因为鱼钩带有倒刺，取出时扯开了它的皮肤，流出了蓝色的液体。
蓝色的血？？！！
齐修转头看向山子，指了指他手中切鱼的菜刀，说：“刀。”
山子赶忙把刀递给他。
拿起刀，齐修轻轻的把缠在它身上的水草、浮藤割断。摸摸它的身体，手上一片绿色。小春递过手绢，齐修接过直接给它擦拭，露出白色的表面。又用水给它清洗了一遍，这时大家终于看清了它是什么样了。
它全身银白色，带有水珠，闪闪发光。顶部像是人的头，银白色的头发，应该是眼睛的地方紧闭着，现出两条线。鼻子倒像是人的鼻子，不过很直，很挺。嘴唇也是银白色的，小小的。几可透明的耳廓。顶部下来一点比较细，像是脖子，接着看起来像是人的肩膀，原先被水草、浮藤缠绕着的手软软的放在中部。这是什么手呢？跟人一样，有五个手指，但是却又大大的不同。它的中指很长，超过了其他四指大约一半长，每个手指的尾部都有一个圆圆的小球体，仔细一看，小球体的表面是一个个小圆圈，这让齐修想起了在教授的实验室里看到的，显微镜下的壁虎四肢上小吸盘。
总的说，它的上部像是人的上身。
再看看下部，众人又是称奇不已。
如果说它的上部是人身，那么它的下部就像是鱼的尾部。
没有腿，它的下部完全合在一起，像一个倒椎体，越到尾部越细，尾端像鱼一样有尾鳍，它的尾鳍很大很宽，可以想象出，当它游动的时候，尾鳍的晃动可以让它快速的前进。它的下部在阳光下有些许的反光，一层层的，像是鱼鳞。上肢与身体两侧间连有半透明皮质翼和飘，下身自腰起附有多条长于尾鳍的裙状透明薄带。
人？鱼？还是鱼人？
绕是围观者皆为见多识广之辈，却也无人开口说明，这是何物。
“小彘哥哥，这是人吗？”宝儿待众人问出口。
“鲛人。”众人依然不明就里。
齐修快速的在脑海里翻转。
鲛人，鱼尾人身，谓人鱼之灵异者。中国古代典籍中记载的鲛人即是西方神话中的人鱼，他们生产的鲛绡，入水不湿，他们哭泣的时候，眼泪会化为珍珠。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二：“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鲛人有头发，色彩多样。鲛人下层男性为劳动与战斗需要多从幼时就将它们剃去，并在头顶刺青。女子紧束起或配以绡帽。鲛人男子留发往往是贵族及上等人的标志。头发颜色越是浅淡，地位越是尊贵。
普通情况下，鲛人无法在水外生存超过一天。上岸后必须每日服用药物并花数个小时时间在水中恢复。而且非海水的效果恢复不好，会影响健康，在水外呆得越久，身体越虚弱。长期使用药物的话，健康会受损，寿命会缩短。但陆上也有许多鲛人愿意冒险探寻宝物，所以在大湖深潭中有时能找到鲛人的隐秘据点。传说鲛人有奇法能使人在海中呼吸生活，但也同样以减少寿命为代价，但人族中尚无人知道这秘法。
鲛人生下来之初没有性别，成年后性意识觉醒，身体产生变异分裂为男女，也有一辈子中性化的。至于性别的转折，取决于他们自身的意志。变身时间大约需要几个月到一两年，鲛人一生只能选择一次性别。寿命是人类的十倍左右。
鲛人有王。男女都可为王，世袭制。有官制和少量常备卫队，但战时军队是临时从国民中组召。有各部臣官处理事务，国民分市民与奴族，奴隶由犯罪者和异族者及战俘构成，在战争中夺取财产赎身或立得战功是他们摆脱奴隶地位的主要方法。但军队也是有限的，鲛人在海中的战斗的主力还是驱役的食肉鱼群。有专门的海语者（法师）运用驱役法术。
鲛人使用类吟唱的语言，在海中用和歌般声调在传达信息，这样可以在海中传递很远。靠近时的语言交流也使用通过喉间骨振动发出的一种快速音频。其他种族是极难理解的。大多数不懂人类语言。人类在海外听到奇怪歌声，就知道是遇上鲛人了。
可是为什么在这小溪里会出现鲛人呢？
吩咐春夏秋冬在草席边铺好褥子，把他的针灸器具准备齐全。齐修一把抱起它，走向草席，轻轻的放在上面。拿起它的手号脉，片刻后，从针袋中挑出细长银针，撑开它的嘴巴，在舌面上轻挑一下，并沾了些蓝色的血液，取出银针在阳光下端详。银针并无变色。
又取出数枝金针在其百会穴、双眼之下，鼻子下，双耳之后各扎一针，一刻钟后取出。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小圣珠！
齐修倒出三颗金黄色的小药丸，喂入它的口中，又在其胸中各点数处穴位，微抬其下颚，终于看见它的喉咙动了动，把药丸吞了下去。
做完这些之后，齐修站起身来，向众人解释，何为鲛人。
待听完他的简短讲解之后，大家终于明白了。此时日已偏西，众人饥肠辘辘，小夏、小冬几个过来说，鱼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就餐了。
于是大家都移步往一边去。
宝儿急急的抓住齐修的衣袖说：“小彘哥哥，他什么时候会醒啊？”
摸摸她的头。“不清楚，它昏迷的原因。不怕？”——我也不知道，它的昏迷原因不明，很难说。你不怕吗？
“不怕，只是觉得它好可怜！为什么它会在这里呢？”小丫头还是疑惑重重。
“不晓得。可能，家里意外。”——可能它家里出了意外。
“我们帮助它吗？”
“等它醒来。”
吃过鱼宴，鲛人还未苏醒。因喂过小圣珠，半个时辰内不能挪动，大家只能再等等。
齐修让渠黄取来古琴，于鲛人旁边盘膝而坐，双手轻抚琴弦，心中想起在齐府与家人渡过的时光，是他迄今为止最快乐的日子，琴音不知不觉间响起，心中只想着平和安乐的日子，想起和爷爷抵足而眠，想起齐信在齐府后院练习射箭，迫着自己也陪他在烈日下面流汗，想起替他伪造功课交差，想起和他偷溜出去游春，却被老师捉个正着的尴尬，想起和云起一起挖泥，抓蚯蚓的趣事，想起宝儿在齐信脸上画乌龟的事，想起飞叔，香妈他们。想着想着，唇边不由露出微笑，琴声也越发活泼灵动。
众人望着被阳光映射得几乎透明的鲛人旁边的单薄身影，不发一声。
当琴声一起，大家皆都面露笑容，想是这琴音也勾起了他们的美好回忆。那琴声中充满了欢畅，不说齐闵、齐信他们颇通音律，就是那些车夫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忆起少年时候结交的玩伴，想起那铭刻在心，没有利害关系的友情。
琴声越来越平和喜乐。
待一曲终了，齐修双手清按琴弦，止音收手。
余光一见，从鲛人眼中滚下一颗圆润泪珠。当它落在褥子上时，已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
手中轻握明珠，望向它。
究竟有什么事让它在这么欢快的乐声中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缘定钩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