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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话 付神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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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县方圆围绕几个村,最大的一个村是白水县的直系子弟,叫做白水村,白水县上大多数的人家祖先们住在白水村,现在村子已经开发为旅游地点,风景优美,景色宜人,听老人们说,前些年有人合伙想要开发白水村,打造成度假山庄,但是最后被搁浅,说是触怒了白水村的山神爷爷,破坏村子的风水。村里居住的大半是老人和外出工作而后回来养老的人,对神灵有敬畏,用强硬的态度与施工队斗智斗勇,最后才保住了村子原滋原味的生态环境,常常有研究人员到村子里采集资料。
村子分了几条街,靠山的一条街,铺了一条水泥路,沿着水泥路一直走,两旁的植物一开始是高高大大的杉树,杉树后是一片田野,后来,田野慢慢缩小,杉树变成了密集的竹林,冬天的日头被竹林掩了许多,房舍一个接一个出现。到水泥路尽头,连接一条土路,坑坑洼洼,坐摩的回家探望家人的妈妈会警告孩子不许把舌头伸出来,车子的颠簸会让顽皮的小孩咬到舌头。车子一直往里开,一直开,房屋越来越多,相互之间不会离得太近,田野又出现了。在拐弯处有一颗颇有资历的老古榕树,熄了火,终于下了车,榕树后有几户人家,右边门前种了几颗枇杷树的人家,住着村子里唯一的神婆,也是一个有名的神婆,人人叫她付神婆。
古榕树下坐着一群老人家聊闲话,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村,他们又互相说着,来人了,又有人来找付神婆算命咯。车子上下来三个人,一位老人家,拄着一根油亮的黑色拐杖,扶着他的人是个穿大衣的女子,两人模样有些相像,应该是父女。还有一名男子,身材高高大大,面向端正,他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付家的小子就走出来迎接客人。
“你们是前些天打电话过来的黄念忠一家么?”付南生问道
男子应声说是,付南生带着他们到自己家。走过一条狭小的红砖小道,一旁有猪圈发出猪叫声,有几条狗闻到陌生人的味跟着凑热闹,路上有些爆竹残留的红衣,一场雨过后,黏在地上不好扫。跨过一道门槛,走进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一颗恹恹的葡萄树,一只狗站起身支棱起耳朵冲来人吠叫。一个老婆婆端着簸箕,簸箕上晾着过年要吃的腊肉和腊鸭,从屋里露出一个头。
“外婆,客人来啦。”付南生大喊一声,抱起铺在身上的狗,一旁逗狗去了。
“黄念忠家?”老婆婆又问了句
女人忙说:“阿婆,这是我爸爸黄念忠,我是他女儿,黄蕊,这位是我爱人,叫钟景。”
阿婆把头伸进屋子里,屋里传出她响亮的嗓门:“进来吧进来吧,外边冷,我们里边办事。南生,装点热水,去隔壁屋拿点苹果橘子来。”
屋子里有些暗,刷了白白的墙壁,一套实木椅子,桌子,一座香案,供奉神明。还有一个液晶电视机,上面播放最近热门的宫斗剧。老太太收拾桌面,桌上散了许多瓜子壳,不难想到之前老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剧。老人身穿紫色的袄衣,戴了一顶同色的棉帽子,黑色棉裤,围了一个深蓝色的围裙,两颊红通,看着精神劲十足。
来之前,想不到被传得神仙一般的神婆如同村子里的老太太。
付神婆指指椅子,嘴里说着坐坐坐。
叫做钟景的男子递上手中提的几袋子礼物,说:“付阿姨,这是给你补身子用的。”
老婆子笑嘻嘻说太客气,接过礼物,瞧着更加高兴。
捧着瓜果的付南生心里无奈,外婆,知道你爱喝这些高级货,可也不要做的太明显啊,一嘴的假牙都亮出来了。
“您这是遭人诅咒啦。”付神婆看了一眼老人家的面色说。
这个老人,就是惦记着路晓翡翠镯子的玉石商人。
“付神婆,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爸爸”女子急的红了眼眶。
付神婆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不起眼的八卦,里头有一根针滴溜溜转,算卦是付神婆的拿手活。结合对方的生辰八字,结合卦象,老婆子咦了一声。
“黄先生,你在来路上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事?”
黄蕊急着说:“我爸来路上,掉了一个牌匾,差点砸了。”
黄念忠说:“当时有人叫我,我就没有往前走,停了下来,刚好就躲了一劫。”
“你是运气好,遇见了贵人,帮你逃了一劫哦。”付神婆说道:“可你是被人下了煞,今后也会有许多意外发生,不死也残了。我给你一道符,贴身放好,多做善事,记住,曾经做过的孽,逃是逃不掉的,老天爷会帮人偿还。这次是因为对方也不是良善之辈,你能遇见贵人,说明你发家之后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多积德把,如若你的行动感动了神明,逃过下一个死劫,晚年可享安康,子孙保佑。”
贵人?
黄念忠陷入思索,那个女孩么?
作孽?
是了,曾经他做生意,和人搭伙,生意失败,他害怕仇家上门,带着怀了孕了妻子连夜逃到北方,他的朋友不知道怎么样了,听人说好像被人打了一顿,断了三根手指,离了婚,儿子不跟他,一个人出了海外谋发展,然后了无音信。
他点了点头,说:“付神婆,你说的行善事,能帮我挡煞?”
付神婆摇摇头,说:“不能,只是你行善,如果能得到神明的宽恕,也许会帮你挡了,结了你的煞。”
黄蕊着急到:“付神婆,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会付足钱的。”
“不是钱的事。”付神婆摆摆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我做的不是改命的事,我只能提示,警示。真心想要悔过的人,办实事,祸事就躲过去了,不相信的,也就遭难,最后落了个残疾,也能活下去。”
付南生插句嘴:“我祖上做的是抓鬼的行当,算卦算命是副业,不能逆天改命,也不会反过头去给你下了煞的人报仇,没这么大本事。”
钟景握住妻子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诚挚道:“谢谢你们,不过能不能帮我们算算是谁在背后害我丈人。”
付南生说不行。话还没说出口,付神婆点了点头,说:“这件事吧,能做。下煞的那个人我也有所耳闻,你们不单单第一个受到他的迫害。”她回头对外孙说:“要不你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组织,我算了算,发现算不清,太多太乱,说明这件事有太多人参与其中,黄家是其中受害的一个。怕就怕在,这事儿,不是一个人做的,是一群人做的。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古时候活祭的事儿嘛,上百个人啊,被邪教抓了去,刀子一刀一刀下去,数不清的人头落地,可渗人了。”
“那是画本子了的神话故事。”付南生说
“老祖宗传下来的事儿也有这样的,你不是还常常念叨着什么艺术来源于生活”付神婆说着。
最后,付神婆还是给了黄念忠一张符,能挡挡平日里的灾,叮嘱他多做好事,修身养性。付南生也在黄家的帮助下,将这次事件写成报告,上报组织。没成想,组织刚查下去,发现还有好几起事情发生在像黄家这样有钱有权的人家里,深入探查,竟然如付神婆所言,是一个组织所为,其中盘根错杂,牵连甚广,超自然调查组也不敢轻举妄动。
“吴炎呢,还在睡觉呢。”付神婆敲敲房门,喊了声:“起床咯,快中午了。吃饭啦。”
“外婆,他昨天晚上帮你做腊肠做到半夜,一大早还帮你砍柴磨豆腐,怎么可能起得来。”付南生摸摸狗头,叫平安的狗狗裂开嘴,像在傻笑。
付神婆理直气壮地说:“没办法呀,他生了一副好面相,我瞧着小伙子很欢喜,有瞧见他红鸾星动了,光芒万丈呀,从没见过这么耀眼的。女方家也该不会差,是个好人家。所以叫他赶紧赚钱,不久要娶老婆了。找媳妇也不能只看样貌,我就说他几句,怕他走弯路,也是为他好。总不能收他卦钱吧,多干点活,算是抵了我的卦金了。”
付南生听见娶老婆三个字,立即嬉皮笑脸凑到外婆身边:“外婆,我的红鸾星呢,有没有亮,有没有亮。”
付神婆喂了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收收心,过两年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个女朋友,人家是不错,可你不知道自己谈恋爱会丢命啊。你呀,赶紧好好练功,在单位里向有能力的老师学习,不懂得就要问,就要学,要能吃苦,也要注意安全,不要为了冒尖就逞英雄。”
嗯嗯嗯,付南生机器一样鼻子里哼哼,手里捋着狗毛,外婆开启老生常谈模式,不能逃走,逃走了晚上还要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