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没有听到回答的约翰·里瑟挑眉，通讯中的哈罗德自从知道妮科斯可以听见他之后就没有说过话。
妮科斯回头打量里瑟，翠绿的眼睛在黑暗里更清澈了一点，亮得好像在发光。里瑟脸色不改地和她对视，脑中莫名回想起之前在妮科斯档案里看到的那张照片。怪不得，那些学校里的小崽子们会疯了一样地绕着她转。
妮科斯脚尖轻点了几下地面，和里瑟的直线距离瞬间拉近。里瑟注视着突然移动到他面前的女孩，瞳孔没有抖动一下，只在妮科斯继续靠近的时候垂下眼睛，压制住自己条件反射般去握匕首的冲动。
这位西装先生好像真的很勇敢。妮科斯指了指里瑟的外套：“不好意思，能借用一下你的外套吗？”
————————
披上里瑟外套的妮科斯走出小巷，和里瑟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一家咖啡厅里。这家开在哥谭的咖啡厅看起来饱经风霜，单看装修的话和拳击馆差不多。
不过咖啡还真的不错。妮科斯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她现在身上只有战斗服和里瑟的外套，好在里瑟足够高大，他的外套能把她身上战斗服的主要特征遮得干净。她脸上依旧有暗红的血迹，但是走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会去刻意留意。
“我很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你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会对我发出这样的邀请。毕竟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妮科斯放下咖啡杯，对坐在对面的里瑟说。
里瑟神情淡漠，抱着手臂，并没有点咖啡或者其他点心：“三点主要原因。”
妮科斯用手托着腮：“洗耳恭听。”
“鉴于我们之间夸张的武力差距，我有理由担忧你改变注意来灭我的口。表示足够的善意，总得从提出组队的邀请开始。”里瑟环视着四周，本来想像惯常一样留意周围的特别情况的他有一点疑惑，这里的人都不太正常。相对来说的话，西装革履的他和妮科斯算是异常的整齐干净了。
等等。里瑟留意到了几道望向他的颇有深意的眼神，他被当成了有特殊爱好的肮脏人贩子。他的脸皱了皱，脸色奇怪起来，把头转向窗外。“通常情况下，人对暴力行为的兴趣是会逐级递增的。在你把一群人型生物撕成碎片之后，我很难去相信你会介意多杀一个人。”
“所以提出邀请，吸引我的注意力？”妮科斯搅了搅咖啡，小口小口地喝：“除了有点虚伪以外，你还是个蛮聪明的人嘛，经常和我这样的亡命之徒打交道吗？”
里瑟摇摇头，回答：“亡命之徒有，像你一样的人，没有。我在进那个巷子之前查到了那几位……残渣先生们的资料。他们是典型的哥谭下层罪犯，手上都有人命。在查询那几件和他们有关的命案时，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身份。”英俊好看的男人弯了弯眼角：“ghoul？这可不是什么寓意美好的名字。既然他们不是人，又作恶多端，那么我认为刚才发生在那个巷子里的一切都不是坏事，你也不能算作是坏人。这也就是第二点原因。”
妮科斯撇嘴：“你要知道，你的三观就算是在我看来也是很奇怪的。”
看妮科斯的眼神不停地扫过空咖啡杯，约翰招手对服务生说：“再给这位女士上一杯一样的咖啡。”随机他就得到了妮科斯热烈殷切的注视，莫名觉得接下来的对话会容易很多：“你很喜欢喝这个？”
通讯频道中的哈罗德嘴角一抽，感觉这两杯咖啡的账务都会被算在他头上。
“是的，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好人，长得也很好看。”妮科斯笑弯了眼睛，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咖啡。在没有坏蛋可以吃的时间里，素食喰种妮科斯从来都得忍受嘴里淡出鸟儿的苦楚。只有纯咖啡能让她多少尝出一点味道来，即使是苦味，甘之若饴。她珍惜着这种绵长的苦涩，提醒自己，像她这样的怪物除了血肉的腥香，还是可以尝出其他味道的。
“第三点原因。”里瑟低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自从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公布身份之后，超级英雄的数量飞速增长。同时具有超自然力量的威胁也不断增加。我对我的格斗技巧非常有信心，但如果今天我没有查过资料，直接对上来找你麻烦的那堆喰种的话……”他略过一段话，灰蓝色的眼睛越发深沉：“谁也不知道我上司的上司会不会再下发给我有关超自然生物的任务，但这种威胁确实存在。我力不从心，又想救人，就得寻求帮助。哈罗德，你是怎样想的呢？”
通讯那头的哈罗德几乎屏住了呼吸，眼睛微微睁大。他意识到里瑟说的一切自己都无法反驳，他当初打造这台机器是为了救人，现在是为了救普通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这台机器的另一部分是怎样判定威胁事件的，即使是被高度重视的超自然级别威胁，有时还是会被另一部分视为“无关事件”。为什么？因为施暴的不是凡人，死伤的却是一些普通的白领，普通的母亲……他们被给与一个共同的名字“无关的人。”但是……
如果可以，为什么不救更多的人？
妮科斯垂下眼睛，指甲轻轻敲击咖啡杯的杯口。她从前加入过青铜树，只为了杀更多的喰种。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邀约，是为救人。来纽约之后出于巧合她重新戴上喰种面具，偶尔挽救几条在危机中摇摆受创的生命，但她自己清楚，即使有喰种的非凡五感，她还是无法在每次危机发生的时候都保证及时赶到。单独作案效率不高，所以……
如果可以，为什么不救更多的人？
里瑟观察着妮科斯的神情，说出最后一句话：“你有过那种时刻吗？想着‘如果有人能帮帮我就好了’的时刻。我们存在，就是为了回应这样的时刻。”
有过这样的时刻吗？妮科斯笑了笑，脑海里划过一幕一幕的场景：好像没有边际的血池、泛着冷光的仪器、实验室的大火……
说真的，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候吧？如果有人，能来帮帮我就好了。
但是诸如此类的请求往往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是真的。于是有些人在请求无果后成长，有些人死去。她到底算成长了，还是死去了呢？
妮科斯一口灌下整杯咖啡，咖啡豆的苦涩溢满口腔，随后清脆的女声和里瑟通讯频道里哈罗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同意。”
——————————
在平稳驾驶的飞机上，娜塔莎接通来自费瑞的通讯邀请，随手开始调试智能制服的数据。
“关于我们那位戴花花绿绿面具的朋友，有什么消息了？”
娜塔莎按着耳麦微微仰头，一头艳丽的红发甚至能让周围的空气都染上旖旎的遐想：“没，什么都没有。”
费瑞贱贱的“喔哦”了一声，娜塔莎隔着几座城市都能感觉到他夸张的口型和嘲讽的表情：“一无所获？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娜塔莎抬手，在脱下来的战服装上轻轻抚过，一寸，一寸。她是个训练有素的前苏联特工，没有在物品上寄托过多个人感情的习惯。上战场之前她往往冷眼看着其他人小心地收拾怀表、照片、子弹壳这一类小物件，然后自己只带上充足的火力，装备。她坚信，只要什么都不带上战场，就什么都不会丢失。
但这一次，她实在觉得这件制服的意义不同。
她换上常服，把制服叠好收在柜子的最下面一层。然后按了按耳麦：“嘿，要不要打个赌？”
费瑞黑人懵比脸：“赌什么？”
娜塔莎关上柜门，红唇挑了又挑，压不下那一点疯狂滋生的笑意：“就赌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自己对我说，总有一天我什么都会知道。”
“你说什么——等等，她？”
娜塔莎抬手，切断了通讯。
啊，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