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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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獨明，星光渺，是孤寒的寂寞，紅發人站在梅林中，是懷戀？是尋找？
沙沙聲傳來，緩慢隨欲，是梅林熟悉的氣息。
淺淺一聲發出，劍雪看著會出現在這裏的人，不禁無言。緩緩走向別處，靠著梅樹坐下，眯起雙眸，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也省的他真的要去闖什麼魔城……
吞佛注意到來人，斂起心裏的詫異，依舊看著空中孤月。
良久，吞佛禁不住出聲：“哈……沒想到會見到汝、”
“吾亦同樣沒想到。”劍雪睜開眸子，望進對方紅色的眼底。
“哈，果然是不想見到吾嗎？”一聲笑，是自嘲？
不語，劍雪撫摸著身下土地：“在吾的記憶裏，只有與他的那段日子是最真實的，不是你。”直白的話語說出，面無表情的魔不知道是否被刺進了心底。
一聲歎息，輕的的只有吞佛自己聽的到。“汝為何魂魄還在這塵世上……為何不去重新開始。”
“……”劍雪低頭，吞佛看著他的沉默，忽而一笑，“為了吾還是他？”
“吾只是想看見最後……”語畢，劍雪再也沒說話，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與記憶中的另個人重疊起來，忽覺得心口一疼，乾脆閉上雙眼，靠上梅樹，繼續他自己的沉思……
吞佛轉身，看著月下泛著光芒的綠色人兒，勾起溫柔的笑顏……
塵世，相思最苦……掙不脫，逃不出……
慕少艾溫柔地摸著阿九的腦袋：“阿九，困了就進屋睡，在外面會著涼。”
“我要和少艾一起睡。”阿九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他知道，時間不多，真的不多……
朱痕看著他，問道：“你這是回來做什麼的？”
“呼呼，老人家我塵世心有牽掛，沒法投胎嘛。”
“哈……”看著依舊自己很想扁的笑容，朱痕卻只有歎氣，“回來不是更讓彼此心裏不好受。”看著已經睡著的阿九，朱痕搖搖頭，“今天見到了，明天呢？以後呢？”
掛著笑容，慕少艾湧出苦澀：“只是不舍吧……太多不舍……這些年來，發生過什麼，我不是不知道，好恨自己不在你們身邊。”難得的，始終笑著的臉有了絲碎痕。
“是恨自己不在他身邊吧……”長長的歎息，朱痕抱起阿九，“去吧，你也沒多少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吧。”
“多謝你了，朱痕。”慕少艾起身，輕輕說道。
“哈……”轉身，他不再說什麼，慢慢地抱著阿九進了屋，“你永遠在我們心裏，我們會好好的，所以，你安心吧……”閉上雙眸，那是他不願表露的悲傷。
執念，是對是錯？
踩著終年被雪掩蓋的臺階，慕少艾在心裏想著到底該說些什麼，自己回來，說實話，其實跟夢境沒什麼兩樣，雖然會思念，但是原來真正見到了，卻又是那麼悲傷，自己有點，有那麼少許的後悔來找他們，也許，光只是思念慢慢地傷痛會變淡……
周圍那麼熟悉的景色，那麼熟悉的孤獨氣息，他會心疼，心疼那個孤獨背負的太多的孩子。
耳邊傳來孤獨缺與鹿王爽朗的笑聲，抬眸，看見羽人拿著酒壺，自己在一旁猛灌著酒，雖然鹿王和孤獨缺說著笑話逗著羽人，卻只得到他輕輕地頷首，緊皺的眉峰是如此讓人泛起苦澀……
孤獨缺月鹿王看著臺階站著的人，相視一笑，拍拍羽人的肩膀：“羽仔，我們走了。”
驚詫地轉頭，卻看見走近的慕少艾，羽人看著孤獨缺與鹿王的笑容，想說什麼卻哽咽住。
拍著他的肩膀，獨孤缺滄桑的容顏此時看起來更是那麼容易崩潰：“羽仔啊，不對我們說聲再見？”
“我也比較想聽你喊我一聲兄長。”鹿王也拍著他的肩膀，看著羽人蹙緊的眉頭，不忍地打趣道，“既然不能做我的妹夫，喚我聲大哥也可吧！”
“走好……”半晌，才從那抿緊的薄唇中吐出這兩個字。
慕少艾此時走了過來，伸手把羽人帶入自己的胸膛，注視著那輕微顫抖的肩膀。
孤獨缺與鹿王心疼的笑，揮揮手，拎著酒壺踩下階梯。
伴著緩緩離去的身影，風雪蕭瑟，漸漸打亂眼前的景象，猛地從慕少艾懷中抬起頭，羽人起身看著前方，忽然大喊：“師父！大哥！”
聽見羽人的呼喊，兩人同時止住腳步回望他，笑開……
羽仔，你要好好的……
心聲，不用聽見也可以傳達……
看著遠去不見的背影，羽人閉上雙眸，削瘦的雙肩如此無助，慕少艾走上前，從身後摸上他的雙眼：“羽仔，可以哭了……”
……
細小的泣音從咬緊的牙關中溢出，羽人無助地像個孩子。慕少艾輕輕扳過他的身子，抱住他，拍著他的後背：“沒事了羽仔……”
靠上對方的肩頭，羽人的眼淚像是落不完的大雨，打濕慕少艾的衣衫，緩緩地，羽人同樣抱住他，發洩一般的哭著，帶著哭音，羽人斷斷續續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慕少艾笑著，摸著他的腦袋：“傻羽仔……別哭了……”
“慕少艾……”羽人抬起頭。對方看到他哭紅的雙眼，不由得笑開。羽人趕緊撇開頭，慌忙擦拭著自己的臉頰，坐到一旁。
“別那麼用力，越擦越紅了。”慕少艾調笑著，看著他可愛的動作，打從心裏欣喜。
“我……”又蹙起眉頭，羽人又開始低頭不語。
搖搖頭，慕少艾伸手摸上他的眉峰：“皺眉不好。”
輕輕撥開他的手，臉上的紅暈不知是因為被酒氣熏紅還是因為這個人的觸摸……
羽仔……我要怎樣才能撫平你的眉頭？
“羽仔，拉一曲給我聽好麼。”慕少艾在他身旁坐下，笑著湊過去。
直視著，羽人拿起身旁的二胡，緩緩拉出哀傷的樂曲。
慕少艾……為什麼要回來……
因為想念……我還是放不下，擔心著……
……你可知回來什麼都沒改變……往後還是在沒有你的日子中……對我而言，很殘酷……是我的罪……我怕是用這一生也無法償還……我現在還要帶著以前的記憶，一步步走下去……
呵……心甘情願，所以你什麼錯都沒有……羽仔……
難道你有錯麼？……為什麼不是我……
二胡聲音戛然而止，淚又滴了下來，慕少艾把他摟進懷裏：“羽仔，一直以來我除了看見你皺眉頭就是哭泣……我的願望是那麼簡單卻又實現不了……”
“我沒有資格……”
“你就是這樣……”心疼地撫摸著他，“羽仔，我要怎麼樣才能讓你笑呢？”
……沉默，羽人搖搖頭。
緊緊抓住對方的衣服，像個孩子般想要撒嬌卻又固執地不願承認。
“羽仔，我老人家的衣服快被你扯下來了。”
倏地漲紅了臉，羽人剛鬆開手就被慕少艾握住，抬頭，看見對方的臉上早已沒了笑容，而是哀傷的神情。
“羽仔，我一直想對你說，你不是孤單一人，即使我們不在了，你也不是孤單一人……”
“我明白……”
垂下眼眸：“慕少艾，能不能不要再離開……”輕輕低語，慕少艾卻聽的一清二楚，笑開，手微微顫抖，閉上眼睛：“羽仔，天快亮了，酒喝了那麼多，睡吧……醒來就什麼事都沒了。”
熟悉的話語響徹在耳邊，羽人靠在他的懷裏，想睜著眼睛把眼前人的面容好好的看著，閉上眼，就又看不到了……
困乏的雙眼努力睜著，卻在一聲聲溫暖細語中沉溺……
“羽仔，你說，以後我們還會見面嗎？”輕輕順著懷裏人的發絲，慕少艾喃喃自問，看著已經睡著的人，他飄散於空氣中的歎息聲訴盡無限苦楚。
“羽仔，你說，我們得經過幾次輪回才能再見？”
笑……心疼……
“羽仔，你說，如果還能見面，我們還會記得彼此嗎？”
看著開始泛白的天際，心裏滿滿全是不舍。
“羽仔，你說，如果能遇到，我還是依舊只能看到你的悲傷嗎？”
“羽仔，你說，如果再見面，我能讓你綻放笑容，快樂自在嗎？”
“羽仔，你說，如果再遇見，我是否能不見了你的孤獨，繼續成為你的一片天嗎？”
“羽仔……羽仔……”我不想離開你……
恍惚中，聽到了慕少艾一遍遍呼喚他的名字，羽人覺得好安心，這份溫暖好安心……
慕少艾，如果還能見面……我希望是個全新的自己見到你……
那時……
看著羽人安靜的睡顏，慕少艾流下眼淚，羽仔，你笑了，是夢到我了麼？
……
夜寂靜，寒聲碎。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思往事，惜流芳，易成傷。夢裏笑言，最斷人腸……
當自己蘇醒的時候，看見自己身上披著熟悉的黃色衣衫，孤燈下，依舊是他一人，風雪依舊，只是……靠近那溫暖的衣衫，羽人落淚，卻是笑開……
奈河橋前，看著孟婆笑著遞上的湯碗，幽幽一笑，前塵記憶再無牽掛，來世，新的開始，最初的希冀依舊不會改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