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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大周正统三年,隆冬。
绵延三百多里的边关城墙,烽火四起,狼烟冲天。
“报——漠北联合了北境十二部聚集数十万大军,现距离我军驻守营地仅余十数里!”斥候急迫的声音在连帐外响起。
中军帐内八位将领纷纷看向主座上年轻的统帅,他太年轻了,虽然连年征战,也在军队里创下过奇功,可这毕竟是他任九潼边关统帅以来第一次统领全局,面对来势汹汹的联合军,将领们虽面不改色,但内心里仍然忐忑。
玉珏手里把玩着那道玄黑的圣旨,多巧啊,他前脚跪领了命他为九潼边关兵马元帅的圣旨,后脚漠北和北境的兵马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驻军十里远的地方。
锐利的视线扫向那前来颁旨的太监,玉珏哼笑一声,将手中的圣旨随意扔在面前的火盆里,站起身,稍显些漫不经心:“慌什么,金将军,该你出场的时候了。”
前方一名刀疤汉子,魁梧的身躯单膝跪地,领了命便一言不发出了帐,片刻后门帐传来震声的马蹄,随后逐渐消失在在座各位的耳朵里。其余将领拿不准新任统帅的意思,但看着他把圣旨扔进了火盆里,各个都低下了头,诚惶诚恐。
玉珏看着圣旨随着火焰燃烧,火势越来越大,忽而开口:“按平时战备部署,麻烦各位了。”
众将领松了口气,领了命往门口走去,有胆大的偏头望了望坐在主帅下首面色如常喝茶的传旨使者,似乎主帅烧的不是圣旨,而只是一张在寻常不过的绢布。
待到众人都退下,玉珏无声的叹了口气,一切的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大周临佑二十一年,春末。
“谁是燕小六——”
“我,我是燕小六——”萧临渊举高了手蹦跶,引来身边人的笑意。
萧临渊如今十六岁,身量还比不上成年男子身高,他又在来的路上抹了锅灰在脸上,就连盔甲穿的也是沾满泥灰的,混进一堆常年在泥沙地打滚的男人堆里,除了矮一点,倒无丝毫违和。
有个很魁梧的大哥戳了戳萧临渊细瘦的手臂,笑道:“小孩,多大啊,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举得动刀吗?”
引来周围一群士兵的哄笑。
萧临渊抹了抹鼻子,呲着一口大白牙,乐道:“能杀敌就行。”
军中也常有这些到大不小的童子兵,皆是些沿途城镇里的孤儿,老兵们对他们宽容度很高,或许是能从他们身上看见自己年少轻狂肆意飞扬的样子,平素里,也不让这些屁大的小孩干重活,常常是赶着去练武场多学保命本事。
萧临渊常常化名燕小六跑到骁骑大营里来练武,说起燕小六这个身份,还得谢谢他的太子哥哥。
点名完毕。
加上押送军饷和后备驰援军队,一共三万五千人,即刻出发。
出发时,以至辰时。
萧临渊发现,和他们一同前往潼关的队伍里,前方多了一个穿着银白盔甲骑着赤色骏马的身影。
他问身旁的虬髯大汉:“哎,大哥,前面那个是谁啊?”
虬髯大汉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对萧临渊说:“那是玉将军的儿子,玉珏小公子,九潼边军的左翼前锋。”
玉珏。
是那个和他同岁的、经常在母后嘴里提起的玉将军的儿子——玉珏。
萧临渊是当今皇后的小儿子,排名老四,受尽帝后宠爱,是那种要星星都得拿月亮当赠礼的宠,他前面几个兄长阿姊都很爱护他。但是,天之骄子总会有个人来克他,萧临渊的克星就是那个活在母后嘴里他没见过面的玉珏。
听说二人同年同月同日同一时辰前后呱呱坠地。
当然了,他前玉珏后。但自从出生起,他只听过这个名字,并未见过这个人,倒是宫里人说,玉公子从小身体羸弱,且生母又因血崩而亡,故以玉将军将孩子带到边关,一边打仗一边带孩子,实乃男人当代之典范。
萧临渊看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玉珏穿银白色甲胄、头戴红缨盔甲、座下汗血宝马,他身旁是在风中猎猎招展的滚金边龙纹帅旗,啧,真帅气。
“那为什么,半年前,玉将军回京述职,没有看见这位小将军?”
虬髯大汉摸了摸胡子,脸上却是少有的带了几分肃穆,他说:“将军回京述职的时候,玉小将军正跟元帅抵抗边沙十六部——东鞑部的攻击。”
萧临渊点了点头,没在说话,日头正盛,他埋着头一路闷走。
但毕竟是金枝玉叶没吃过苦的小公子,萧临渊随着大军走了半日,便觉浑身酸痛。烈日当空,晒得人都要化成一摊水,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虬髯大汉,有气无力地说:“大哥,你不累吗?”
虬髯大汉擦擦脸上的汗水,脚步不停,看了一眼要死不活的萧临渊,乐道:“小孩,走不动了?”
萧临渊何止走不动了,他现在感觉脚底板剧痛无比,想是走出了血泡,可又不能让人看出来,只好咬咬牙,掏出水袋喝了一口,甩甩脑袋强迫自己清醒:“没有,就是想睡觉。”
虬髯大汉把萧临渊脑袋上的头盔摘掉,把自己腰间别着的草帽给萧临渊戴上:“这正午日头烈,你们这些小年轻,晒多了就成咸鱼了,戴上。”
萧临渊也顾不得草帽是否干净了,只觉得阳光被遮挡,倒是舒适阴凉了许多。下半日萧临渊整个人完全是如行尸走肉那般随着大军一步一步地走,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原来从军这么辛苦,还没上战场呢,自己估计要死在押送途中了。
走了有四五个时辰了,大军出了都城,日头渐渐落下来,玉珏骑着高头大马,在前方高喊:“停,在此地安营休息。”
萧临渊像一条死狗一般霎时就摊在草地上喘气,虬髯大汉将他捞起来,放在平坦的一块大石头上,笑道:“小弱缺,累了吧,哥哥给你搭帐篷去。”
将士们升起了炊烟,热火朝天地开始做饭,萧临渊躺在大石块上又累又饿,自是没发现有人向他走来,他看着漫天的红霞余韵,漆黑的眸子缓缓转动,心想等他从九潼关回来了,一定要去禀告父皇,他一路行军所感。
玉珏来检查军饷时,便见旁边石块上躺了个士兵,真正吸引他注意的不是士兵,而是他腰间那个蟠纹玉佩,能带此玉佩者,即皇亲国戚,玉珏不动声色地遣散身旁的侍卫,踱步走到那个士兵身边,在看清那人污泥下的容颜时,眉间紧蹙。
萧临渊?
玉珏见过萧临渊,曾在一年前那场国宴上,初春料峭,寒意逼人。
这位四皇子是个跳脱的主儿,那时国宴尚未开始,玉珏一人站在重阳楼上,他看着四四方方的宫墙,觉得幽都真是好生无趣,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听到马蹄声响,及一群惊惶失措的尖细吊嗓。
“哎呀——四皇子,您慢着点,别摔了,您要是摔了老奴如何向陛下和娘娘交代啊——”
玉珏回神望去,就见一匹骏马冲到了重阳楼下,马背上有个肆意飞扬的少年,墨蓝色的骑装,衬得身姿修长,只见他一扬手里的马鞭,甩丢身后跟着的侍卫和奴才,向昭阳殿跑去。
那时候玉珏就想,原来,这看起来方方正正严肃沉穆的王城,竟也有如此鲜活明亮的人。
再次见到萧临渊,是在国宴上,身着蟠龙纹绛紫黑袍,头戴银龙纹高冠,与此前相差甚大,举手投足皆是冷意逼人。
如今,一年过去,那时策马飞扬的少年容貌并无太多变化,只是五官越来越凛冽,那高挺的鼻子,凉薄的唇,无一不在向众人昭示他的身份。思及此,玉珏警惕地往黑沉沉的夜空看去,手腕银光一闪,远处大树枝丫微动,瞬间便又归于平静。
玉珏抬脚来到萧临渊身边,他伸出脚踢了踢在地上躺尸的人,他的嗓音比夜色更加沉凉:“何故躺在这?”
萧临渊不妨,吓了一跳,连忙撑起身,天渐渐黑沉下来,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可他能看清头盔上那抹红缨和这身在黑夜里越显锋冷肃杀的甲胄,萧临渊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因为甲胄沉重,不便下跪,便弯腰向玉珏行礼:“属下见过前锋将军。”
玉珏手托住萧临渊的臂甲,触手冰凉坚硬,兽皮里包裹了皇子们才能使用的黑甲片,表面虽其貌不扬,与其他士兵别无二致,可内里暗藏乾坤。此黑甲,火烧不烂,刀剑不断,水不致锈,毒无其透,乃绝佳上品,可惜数量稀少,除了皇子们能使用,全萧王朝,也就父亲和元帅各有一副。
玉珏托起萧临渊,阻止他弯腰,蝉鸣黑夜里,他问:“何故来从军?”
萧临渊抬头,借着树梢月色,他看清了眼前人,少年人清秀白皙、眉眼映着月光多了几分凉意,就很像画里的人走出来,站在月光下,清冷孤寂。
“属下敬仰玉将军威名,故此从军。”萧临渊垂眸,他总觉得玉珏的眼睛太过清亮,仿佛被他注视着,不出片刻就能猜出你心中所想。
索性玉珏也未为难他,放下萧临渊的手,便有军士前来禀告:“玉前锋,蒙啸将军请您回中军帐,有要事相商。”
玉珏随着军士离开,萧临渊站在原地,少年将军背影挺拔,盔上的红缨随着少年走动的步伐荡出悠扬的弧度,如皇家御林里那只吊睛红额的幼虎,随时随地龇着牙朝向他奔来的敌人,獠牙虽小,却也能一击致命。
“你,也跟着过来。”玉珏转过身,他看向呆愣的萧临渊,唇瓣开合,夜凉如水、沁人心脾。
萧临渊木讷地跟着玉珏,他想,他应该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份,毕竟,两人从未见过面。
可当他看到容一容二时,随即面无表情。
“臣参见四皇子。”说话的是蒙啸将军,他是玉将军的副将,此次回京,一来代将军述职、二来押送辎重军饷回九潼关。
萧临渊扶起蒙啸,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玉珏,太阳穴突突地疼,他踹了容一容二两脚,说:“丢人现眼。”
这其实还真的怪容一容二,他俩是皇室暗卫,若非他二人故意现身,无人能发现他二人的存在。
蒙啸上前,他看四皇子甲胄脏污、一张小脸沾满了尘泥,抿嘴说道:“此处不该是四皇子来的地方,末将这就派人护送四皇子回王城。”
萧临渊哪肯回王城,他现在有些生气,气容一容二贸然现身,也气玉珏认出他并不吱声,于是,四皇子怒了:“不回去,你们要坚持送,那就抬尸体回去吧。”
蒙啸哪敢抬四皇子的尸体回去,只好转身看向玉珏。
玉珏逆着月光,萧临渊看不清他的样子,可是少年人身上多了几分戾气,说话时,虽然漫不经心,却仍然能让身边人感受到他的不爽:“必须回去,边关战火,岂是四皇子能待的地方。”
萧临渊心火骤起,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的身份来说些他不喜欢的话,四皇子怎么了?四皇子也是一个人。
“今天,要么,你们抬着我的尸体回王城,要么,就让我跟着。”
萧临渊赌气,扔掉了手里的长剑,然后跑向外面的山坡上坐着,他知道,他要给空间让那两人商量,自己到底是去是留,他是皇子,长在那朱墙琉璃瓦内,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是去是留,他心里早有评断,若是没被发现,一路跟至潼关,玉将军也拿他没办法,可若是被发现了,那一定会被送回王城,说不定,父皇还会大发雷霆,罚他关禁闭。
内心忐忑的四皇子揪着身边的野草,扯了一地的碎屑,容一容二站在离他不远处,二人抱臂警戒,时刻留意着这猎猎风声里细微的动静。
蒙啸走到玉珏身边,斟酌着自己嘴里的话,可出口还是带了几分生硬:“公子,这怎么办?”
玉珏不为所动,他站在黑夜里,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身上带了几分无端的肃杀之气:“蒙叔,有客来了。”
军队所歇之处名叫朔望坡,据说站在这里,子夜之交时,月亮会变得又大又圆,人站在坡上,仿佛伸手就能够到。朔望坡左侧是一片松林,东南方是一条小路,北是官道,往前再走三十里有一处驿站,左侧松林里风声猎猎,夜风裹挟着松叶带来漫天的松香,蒙啸拇指开刀,露出黑夜里一抹银色的光辉,霎时杀意凛冽。
容一容二弓起了脊背,萧临渊也察觉到了不对,容二来到他身边,抽出腰间的软剑,那种熟悉的气息令他心里无端烦躁,他随着容二的保护来到玉珏身边,内心有些郁闷,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杀意:“杀手,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或许每个世家都有,我的命已经成为他们的筹码了。”
玉珏侧头看向萧临渊,少年四皇子眉眼冷凝,紧紧按着自己腰间的长剑,像一头夜间喯嚎的狼,可惜了,孤狼行路,难成大事。
“四皇子,我抽调轻骑沿途护送你回幽都,你们从官道走,暗桩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玉珏扣上头盔,黑夜里,杀意更显浓郁。
容一容二站在萧临渊身前,稍弯腰,右手握上刀把,拇指抵住刀鞘,月光下,剑身泛着冰冷的寒意,萧临渊摇头,风声里,他声音里的杀意被冲淡些许:“我不回王城,此去九潼关,是我个人选择,玉前锋,先替我解决眼下麻烦,剩下的事,稍后再议。”
他话落,便有无数箭雨破空而来,高悬夜空的圆月也隐在群山之后,容一容二在箭雨里护着萧临渊,淬有毒药的箭尖擦着众人的衣物,以雷霆之力钉在草地上,玉珏一个翻身,单膝跪在草地上,看了一眼草地上疯狂打颤的箭尾,眼皮压紧,眼尾自瞳线微微向下压,浓密的睫毛下聚起磅礴的杀气。
“四皇子,你这些仇家,是想要置你于死地啊,都不生擒了。”玉珏劈手挥开一波箭雨,来到萧临渊身边,两人背靠着背,玉珏见蒙啸带了一小队夜行军潜入刺客所在方向,箭雨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萧临渊有些喘,汗水打湿了他的盔甲,可他硬生生从这次刺杀里找到了一些并肩作战的乐趣,他笑着,有些小孩子气地说:“玉前锋,原来军队作战是这样的吗?”
想是少年心性莫不是如此,两人并肩,互相对视一眼,嘴角都扯出笑意,随后又投身箭雨中,容一容二护着二位主子,他们是暗卫,身姿轻巧,夜行衣贴身,看起来就像融入夜色的黑豹,一招一式都漂亮得无可挑剔。
那边似乎是厌倦了放箭,一瞬间跳出七八个刺客,个个头戴黑纱帽,前胸处用银丝线绣着鬼头像,萧临渊皱着眉头,他转头小声对玉珏说:“死士,不必生擒,直接杀。”
萧王朝屹立三百年,其中不乏门阀世家扎根成长,每个叫得上名的世家,都会豢养死士,越是排名靠前的世家,豢养的死士越多,所有的死士出任务,要么一击致命,要么失败服毒,毒药就藏在牙齿里,被俘的一刹那就咬破藏在齿间的毒药,立即毒发身亡。
八名死士,将容一容二和萧临渊玉珏围绕着,而玉珏也听到他们所藏身之地传来的兵戈之声,蒙啸和他们交上手了。
“能认出来是哪些世家的死士吗?”玉珏握着剑问。
萧临渊摇摇头,笑道:“所有世家的死士胸前都有鬼头像,这就好像是他们约定好的一样,查不出来是哪家的。”
八名死士身影如鬼魅,身法极快,玉珏这样在战场上长大的正规军打法在这里被限制,有些吃亏,萧临渊似乎是习惯了,只见他身影左右闪躲和容一容二配合默契,一时半刻,那些死士竟也拿他没办法。
容一容二是皇室暗卫,他们清楚死士的招式,可二对八,难免顾及不到玉珏,剑刃没进温热的血肉,一抬手腕,血液在黑夜里开花,然后落在青翠的草地上,滴滴答答。
玉珏换了种打法,他打胡部时,蛮人善用弯刀,作战不与常规而言,而这些死士,身法极快,以轻功为主、武功招式为辅,只见玉珏一扯身上的甲胄,在攻击中解开头盔,身影如蛇一般窜出去,瞬间将对面的死士捅了个对穿。
刺杀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们离军队较远,且隔了一个朔望坡,刺杀忌讳动静大,所以四人解决完这八个人时,没有惊动坡后的军队,反而是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湿,踩起来黏糊糊的,让四皇子颇为不爽。
那厢,蒙啸带着夜行军回,那是他们从九潼关带回来的军队,此去未伤一兵一卒,擒回来一位穿六品朝服的官员,玉珏不认识,他捡起地上的甲胄穿上,微抬下巴问:“四皇子,认认,这是哪位大人?”
存稿有,目前有个二十几章,不会断更,其余两本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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