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来望死》十小四

8、第 8 章

　　杨新墨感觉特别刺眼，他在哪？天上吗？不可能，他得下地狱的。他不想睁眼。可是耳边传来人的声音。
　　“病人醒了，叫医生。”
　　“新墨，新墨，听得见吗？”杨新墨听出来了，这个声音他太喜欢了，喜欢到死了也记得。他必须睁眼看看。眼前的人由模糊变清晰，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近在咫尺。杨新墨咽了口口水，嗓子好疼。
　　“我，你在哪？”声音也很哑。
　　“在医院。”韩津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我说你是不是傻，那安眠药过期了还吃那么多，不怕死啊。”
　　死才不可怕。杨新墨想，但是他突然觉得活着也行，还能看见韩津。“幸好送来及时，给你洗了胃。医生怎么还不来？”
　　杨新墨笑着看韩津，这要是个梦他也不愿意醒，哪怕自己真的死了。医生来给他检查，说已经没大问题了，在医院好好输液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了。韩津送走医生又回来坐在他身边。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等着人洗澡，也没多想就开车去医院了，那姑娘那边估计挺懵的。
　　房东大姐担心杨新墨就去敲门，喊半天没人开她就自己开了，进去之后看见杨新墨倒在地上。大姐吓得够呛拨了120。到医院之后也不知道联系谁，就打给了杨新墨手机上的最近联系人。
　　韩津到的时候杨新墨已经洗完胃还没醒，他让大姐回家了，给杨新墨换了家好医院。他自己在他身边守了一晚上。韩津不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他看着杨新墨惨白的脸就觉得他很可怜，想让他赶紧好。他听医生说了之后也明白杨新墨应该是故意吃的安眠药，也不知道这小兔子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傻乎乎地想自己走。
　　韩津把手放在杨新墨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赶快醒吧，以后我罩着你了。可能是天生对弱者的保护欲，韩津不想再看见杨新墨这样。
　　“谢谢。”杨新墨哑着嗓子，他想坐起来但是浑身没劲。
　　韩津笑笑，“省点力气吧。”又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啊，以后不要做傻事了，死是最无能的逃避办法。”
　　杨新墨就睁着眼睛看着他，他不在乎自己以这副惨样子展现在韩津面前，这就是他，怎么掩饰也没办法改变的他。
　　“咱们俩遇见就是上天的安排，你的事儿我全管了。”韩津在给杨新墨削苹果，他哪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好几次差点削到手，还硬着头皮削。“等你好了，和我好好说说。杨新墨，我很想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
　　杨新墨想哭，又不好意思，他好歹也是个男的。可是和他说这些话的人韩津，是他暗恋好几年的韩津。有一滴泪顺着他太阳穴滑到枕头上。韩津放下苹果拿了张纸巾碰了碰他的脸，蹲在他病床前，轻轻说：“以后都不用怕了。”杨新墨的脸蛋红起来，韩津去吸烟室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温度。他活这么大，哪有人对他这么温柔过，何况这人是韩津呢。这对杨新墨真的是致命攻击，他甚至想把头埋进枕头里。这两人就跟校园恋爱似的，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
　　韩津拿着根烟好久都没点着。刚才做出那些的人是他吗？他从不爱做这些矫情事儿，觉得没劲。可是对着杨新墨，他就想这样慢慢地，不惊扰他，让他一点点靠过来。他还想把他保护得好好的，不让他受委屈受欺负。这对他来说，不难，就是需要点耐心。韩津抽了半支烟，第一次体会到心里上上下下的起伏变化，真的挺有趣的。
　　杨新墨从床头摸到手机，有几个白翰的未接电话。他发短信说这两天都加班。他现在一心都在韩津身上，白翰他不想考虑。他闭着眼睛也没睡着，他在想尹平的事要让韩津给解决吗，他知道韩津肯定有这个本事，但是那样会不会又显得他无能，可他自己又怎么解决呢，在纠结中他睡着了。
　　一觉睡到晚上，韩津和他吃了顿饭，杨新墨让韩津回去睡觉，也不用过来了，他自己可以办出院。
　　韩津故意绷起脸，“你这什么意思，不让我帮你？我告诉你，从咱们认识那天咱们就绑一块了，以后你别想离开我。”杨新墨被他逗得想笑，他倒是巴不得呢。
　　第二天早上杨新墨起得早，在单间带的洗手间洗漱了一下，他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脸真是白得吓人，嘴唇上也都是干皮。他想，干嘛这么折磨自己呢，他就应该好好活着，谁也别想困着他。
　　一出门正好撞上了刚来的韩津，杨新墨直接进了韩津的怀里，差点没站稳。韩津扶着他，“能下床了？”
　　杨新墨点头，“好多了。”
　　“我带早饭了，一块儿吃点。”韩津说。杨新墨抬头看他，他俩第一次离这么近，杨新墨闻见韩津身上的味道，令人心安。他不想离开韩津的怀抱，主动伸出手抱住韩津，“很谢谢你。”
　　韩津心跳也加速，“别，别和我说谢谢。”他不小心嘴唇碰了下杨新墨的耳垂，杨新墨微抖了一下。两个人才分开。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话，各自回味着刚才的拥抱。之后韩津去办出院手续，杨新墨收拾东西。韩津交给助理办也可以，但他觉得有关杨新墨的事儿他都应该亲自办。韩津提着杨新墨整理好的袋子，走在他身边，他怕杨新墨走不快就故意走得慢了些。杨新墨笑道：“我没事。”
　　韩津也笑笑。车里不暖和，韩津赶紧开了空调。
　　“要不要穿件衣服？”不等杨新墨回答，韩津就把自己放在车里的一件大羽绒服套在杨新墨身上，他被裹得像个小粽子。韩津给他整理帽子，“你最近都多穿些，别着凉了。”
　　韩津没照顾过人，他没有细心的优点，就只是不想让杨新墨跟着他再受罪了。他甚至想直接把杨新墨接回自己家，放在身边好好看着，但又觉得不妥，毕竟他们目前就算个老同学。

　　他开车把杨新墨送回家，提着东西一起上了楼。该来的早来也好，尹平在门口。杨新墨先上的楼，挡在韩津前面。
　　“你干什么？”
　　尹平打了个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臭味。“听说你吃安眠药进医院了？怎么没死啊？也是，你死了谁给老子还债。”
　　韩津冲到尹平面前揪着他的领子，“你他妈放什么屁？”
　　“呦，你哪位啊？”尹平打量韩津，“你是这小子的情人？看你像个有钱的，那就赶紧掏钱吧。”
　　韩津一拳把尹平打在地上，尹平头磕到了楼梯角，破了。尹平捂着头，“你是哪来的疯狗？”要打的话尹平也打不过韩津。韩津搂着杨新墨，“进屋去，只给我开门。”杨新墨觉得自己不能走，还是被韩津推进去了。
　　他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见了挺沉的脚步声。他靠着墙蹲着，他知道韩津会解决掉的，因为他是韩津。没过多久，有人敲门。杨新墨从猫眼里看，只有韩津一个人。他赶紧打开门。韩津身上没伤，杨新墨才放心。
　　“怎么？怕我受伤啊？”韩津说，“我有那么弱吗？”
　　“他走了吗？”杨新墨对尹平的恐惧是从小形成的，尹平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不可对付，只是在他的印象里尹平是强大的，至少是比他强大的。
　　“走了，警察带走的。”韩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又开始脱杨新墨的。“和我说说，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么怕他？”
　　杨新墨喘了口气，只挑重点说了说，省略了尹平对他的虐待和兽行。这也让韩津气得脸涨红。他并不想让韩津同情自己，他想让自己和韩津在同个水平上，这样才有资格和他谈，恋爱吧。
　　“我真后悔刚才没多抽他两下。”韩津咬牙道，“你放心，我会找律师，他就死在监狱里吧。”杨新墨低着头不说话。
　　“你真的犯不着因为他这种人寻死，你的人生以后会非常精彩。你会有特别好的生活。”韩津握着杨新墨的手，“以后，你还有，还有我和你在一块。”最后他说的时候还有点害羞。
　　韩津的手很温暖，杨新墨冰冷的手被他捂热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也被点上了火一样，又开始燃烧了。
　　“新墨，你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好好对待你，保护你。你可以过你想要的一切生活。”韩津看着杨新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住着一个不曾被污染的精灵，“我喜欢你。”
　　杨新墨说不出话，又激动又兴奋又很感动。他以为面前这个韩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会像他承诺的一样爱他保护他。后来他的确过上了想要什么有什么的生活，但是给他这些的人，再没回来过。
　　杨新墨只点点头，就被韩津搂进怀里，韩津没有很用力，他怕弄疼了杨新墨，怀里的人是那么的弱小乖巧，但好像就是他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