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盈浅，等你深爱》宁清妩

3、第三章 一场惊之后该有喜吗？ 我被人调戏

　　醉酒后的昏沉感不断沉淀在后脑勺，连下楼都有些踉踉跄跄，我站在转角的楼梯口看着沙发上穿戴整齐的清俊男子，暗暗在心中感慨，上帝真的会偏心，把有些人造就得超凡脱俗，把有些人又造得太随意。
　　大概是察觉我放肆的目光，他转过脸来看我，我又把他的脸暗暗打量一番，心中无限感慨：说他有神仙之姿一点不过分，真是一尘不染。想起昨夜的事情，又觉得庆幸非常，这个气宇轩扬的不凡男子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似乎捡了一个大便宜。
　　淡淡的愉悦蔓延在我心口，甜蜜之感顿生。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眉宇间舒展开来，平时所固有那份冷厉感减少很多，衬着窗外柔和温暖的阳光，家里也敞亮起来。
　　我走进厨房，端出一杯温水给他，靠近他时，我才看清他已疲累到极点，他下巴冒着淡淡的青茬儿，眼下青黑一片，脸色憔悴得泛着青白，显然昨夜一夜没睡。他说道：“岚岚，早上好！”
　　他真是防备得可以，总是绷着神经，是连睡觉也不安稳的吗？我想问他，却知即使问出口他也不会说，他这样的人应该防备警戒惯了，我还不想触碰他的敏感神经，我微笑着说道：“伏先，早上好。”
　　“伏先，我家没有早餐，我只会煮面和煎鸡蛋，我们去外面吃吧。”既然说了要交往，我觉得应该真诚的展示我自己，很明显，我是做不了贤妻良母的，我得让他知道。
　　他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只听他声音中传来清凉的笑意，说道：“没关系，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不需要你花太多的时间在家庭上，如果你开心就做，不想做的话家里会定时有阿姨来收拾。”
　　暧昧的气息在我们之间流淌着，我感觉脸颊热起来，勾着头走到玄关处换鞋，鞋子早已整齐的放在外面。我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似曾相似的暖意掠过心头。
　　天朗气清，我站在楼下等他开车过来，心里想着昨晚他说的话，如此杰出灵秀的男子看上我，简直如灰姑娘突然被人忆起一般，似乎等待了好久，似梦非梦的，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我有些妄自菲薄，不禁又欣喜又惆怅起来。
　　我们在公司楼下吃的早餐，他仅仅要了一杯咖啡，面前的糕点基本没动，而我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大杯卡布奇诺和一块贵的要死的糕点，吃得津津有味。伏先优雅淡然地喝着咖啡，每一次举杯放杯的动作都如同电影中的贵族一般精致，他身上有清贵的富家子弟气息。
　　丝毫不受伏先优雅从容地影响，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
　　大抵是我大快朵颐的狼狈样子让他惊讶，他注视着我，也许心里再为自己昨夜的打算重新估价，如此形象糟糕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他。
　　我悄悄打量着他搅拌咖啡的手，指节明晰修长，在阳光下泛着淡而温暖的光，与他整个人极不相配。
　　我满足地擦着嘴巴上的碎屑，抬眼看他，只见他毫无焦距地看着我的脸在怔怔出神，似乎陷在回忆深处。
　　也许我是他的青梅竹马，当初他对我许下海誓山盟，发誓长大后一定功成名就带着香车宝马来娶我，又或许他在昨晚爱上我，而且无法自拔，今后将对我深情满满生死相随？我这样胡思乱想着，总之将少女时期毫无发泄之处的臆想全放在面前感情明晰的英俊男子身上。
　　我故意将勺子重重地放在餐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回过神来，对我抱歉一笑，说道：“岚岚，等会儿你先走。”
　　为什么要我先走？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没有给我解释，只是说道：“我想再坐会儿”
　　我更加纳闷，马上就要迟到了，从没见他懈怠过工作，怎么会放纵自己迟到呢？我问出口：“伏先，马上就要迟到了，你。。。。。。”
　　他稳坐如钟，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但坚持不动。我看着落地窗外狂跑的上班族，忍下心里的不满与疑问，我深深地看了优雅不迫地他，抓起包走了。
　　我走得很慢，并用眼神偷瞄身后的门，迟迟不见他动身，我走过他坐的玻璃前，向他招手，用口型说着“拜拜”，他亦同我挥手告别，目送我远去。
　　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他是觉得有我这样的女友很丢脸？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玻璃将他位置上的阴影和窗外的明媚分成两个世界。他清冷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中，我看不透。
　　回到办公室，收起自己的失意，我应该有自己的模样，那人怎样是他的事情，我做好自己即可，我还年轻，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我去尝试。我这样安慰自己，缓缓压下心中强烈的失落感，尽可能地把精力放在目前的工作上来。
　　我对着电脑修图，昨天拍的一组照片还没有修完，艺术总监将它们分配下来，而我的顶头上司又把它们交给我。那位艺术总监要求极高，稍有不满便要求我们重做，这已经是我重修第十次了，聒噪的老李还不停地提醒我加快进程。
　　其实我也不算这边的员工，我被公司选调来此说是学习半年，可是除了打杂，基本没有学到什么，几次我和我的原属上司反应，他总是敷衍的安慰说忍忍就好，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原本打算呆完这半年就返回，与颜伏先发展到这步，纯属意外。
　　他清瘦冷冽的身影总是会突然跳进我脑子里，那些电脑上的照片都变成他被阳光笼罩的侧影，半明半暗的影子几乎让我着了魔，我眼睛闭上都画得出来，有时，难以控制心神的无力感会令我害怕。
　　爱上别人，意味着可能失去自由，想想总要为一个人神伤，我就充满烦躁。
　　顿时修图的兴趣全无，我打开网页浏览，看到首页有一则塔罗牌测试，题目是“看看你们之间有没有爱情？”我随意选了一张，结果说的很模糊，大意就是只要等待就会有转机，这让我大为光火，这些神婆真是没事干，一点都不准。心情却差到极点，冷静全无。
　　我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倒了一杯冰水，很冰很冰的那种，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已经失去自由了吗？
　　背靠着墙发呆，杯子里的水流了一地，保洁阿姨哇哇大叫起来：“啊，你这小姑娘，一点也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
　　我难堪地连连道歉，抬着杯子在保洁阿姨愤懑的眼光中走出去，连连摇头自我否定：真是只被感情奴役的可怜虫，我该如何拯救自己将要沦陷的灵魂？
　　我沉浸在自怨自艾的精神世界里，对四周的动静毫无知觉，瞥过一个穿着随意的年轻男子走过。我走了一小段，不知为何他退回来与我并肩站着，用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说道：“你好，小姐，我们能做个朋友吗？”
　　公司的人都西装革履，个个讲究非凡，他却穿着随意，宝蓝色棉质T恤加米白色秋外套，下身牛仔裤和运动鞋，显得十分怪异。棕红色头发，衬着他英俊的五官，笑容阳光，甚至有几分桀骜和轻佻，浑身散发着与这间公司格格不入的青春活力气息，周围地眼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他显然很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没有收敛自己肆诞的行为，似乎还有意放大，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并不想被人关注，白了他一眼，越过他走出去。他紧随其后，还是用他的英语说着：“小姐，做个朋友。”这小子流氓地伸出手来。
　　我站定，狠狠注视面前轻浮的人，说道：“我没兴趣和你做朋友。”
　　那人贼心不死，追问道：“为什么？
　　我说：“没有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请你自重，让开。”
　　周围响起哄笑声，那人脸上一阵尴尬，知趣地做出绅士弯腰礼，他收起刚刚放浪的语气，用不太流利的港普说道：“小姐，刚刚冒犯了，我们能否做个朋友？”同胞。
　　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港澳，但他刚才的言行已惹我生气，我态度坚决且冷淡的说道：“当然不能。”
　　他又追问：“为什么。”
　　我眼角瞥见颜伏手揣着裤兜隔着玻璃看这边的闹剧，心中很生气，压抑不住愤怒，咬牙切齿地朝那人说道：“滚。”
　　然后径直越过那年轻人，不管后面细细的轻嗤声，交头接耳声，年轻人火热的注视。
　　路过颜伏先的办公室，他已经回到座位上全神贯注地处理起他的文件来。他脸上一片镇静，毫无波澜，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刚刚他根本就没有看到那出闹剧，可是那清瘦冷寂的身影在公司不会有第二个人，他一定看到了。
　　怒火中不禁有一丝悲凉，我是他的女朋友，他竟然任由登徒子调戏我，若无其事地看着，然后平静地回去工作，他心中真的没有一点我的位置！内心不平衡起来，但是我又做不出去质问他的事情，那样未免有失风度。
　　我把刚刚的塔罗牌测试又翻出来测了一遍，这次我故意不选第二张牌，但翻开牌面时，还是刚才身穿白衣的冰冷女祭师，一样的解说语。看样子天意如此，为了我这神圣隐晦的甜蜜初恋，我可能要有壮烈牺牲的心理准备了，暗叹一口气，看样子我已离失去可贵的自由不远。
　　周五下班时间一到，公司的人恨不得立马逃出公司。对面的小马早已收拾妥当，听他说他已准备好与女友去郊外观光，手里剩下一点收尾的活，便交给我。小马春光满面地同我打招呼：“岚岚，真是谢谢你，我先走了，你也别工作到太晚，周末该休息休息。”
　　我点点头，说道：“好的，你放心去吧，祝你们玩得开心。”小马笑嘻嘻地留给我一个欢快的背影。
　　公司里变得空荡荡的，外面大街上亮起各色霓虹灯，我站在窗边往下看，真是繁华美丽的夜啊。
　　我悄悄靠近颜伏先的办公室，透过玻璃门看他，台灯将他分割成一半明一半暗的侧影，和我画在纸上的很多个侧影一样，冷峻中透露着孤寂和坚定，他没有像年轻小伙子一样因为谈恋爱而变得活泼些，一样地清冷自持，我想，没有人能改变他一丝一毫。
　　我有一种似是而非的错觉，似乎这爱恋只是我独角戏。
　　我看着清瘦俊逸的侧影，手放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推门进去问候他一声，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已使我没有勇气向他低头。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他的脸全都隐没在阴影下，看不明，只听见他略微沙哑的嗓音：“岚岚，怎么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
　　我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疑问了一声：“嗯？怎么了？”
　　然后去拉我扶在门把上的右手，我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迅速弹开，一想到我们的关系又软弱地放下来，任他拉着我进去，我瞥见他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神情闪过。
　　我低着头，柔声问道：“伏先，你什么时候下班？”
　　他坐回写字桌前，修长均匀的双手放到键盘上，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大抵是我的语气过于幽怨，他回看我一眼，动作利索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和笔记本，说道：“我送你回家。”
　　我以为我打扰到他工作，连忙说道：“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的，不用这么麻烦。”
　　他提着电脑走在我前面，带我走向电梯口，我们直接去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