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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黑夜下他给的柔情似水 黑夜,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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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我起床时,发现自己四肢酸痛得如在杨梅酒里泡过一样,真的是力气全无,打电话去公司请了假,吃了几颗药后软绵绵地睡过去了。
迷糊间听到手机嘟嘟嘟的响,急疯了似地,我掀起沉重的眼皮,欲伸手去接电话,可是怎么也够不着,还不小心把电话打落到床底,这下真的是没辙了,任凭手机呜呜呜的在床底鸣叫,眼皮沉重的睁不开。
后来,我听到有人敲我的门,不肯罢休地敲,我也懒得理,只顾着与周公在梦里喝茶聊天,舒畅地享受周公给我讲的笑话。我在梦里听到一声巨响,双眼睁开一条小缝,在水雾朦胧间看到有个人走进来,拍拍我的脸,然后我又睡了过去。
我是被冷醒的,右手冰凉得麻木,我发现自己打着点滴,环顾四周,看到趴在床边的颜伏先,发丝有些凌乱,眉头微微蹙起,俊朗的脸上带着憔悴的倦色,与白天相比,此刻他身上少了冷冽,四周散发着少有的蓊蔚洇蕰,一派富家子弟的肆意。
房间里静得听得到点滴流进血液里的声音,柔和的灯光打在洁白的墙上和被褥上,营造出一种闲适安宁的静好,我目光在他瘦削的肩背上流转,突然就冒出这样大胆而又奇怪的想法。
在家里迷蒙间看到的人应该就是颜伏先,他把我送来医院,真是小题大做。我不动声色地拔掉针头,穿着拖鞋去上厕所,回来时,看到床上那人已经坐直身子。看到我回来,问道:“庄小姐,总是这样不辞而别吗?”
我没有在意他冷冰冰地问话,反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
颜伏先说道:“神经衰弱加高烧,庄小姐的工作竟然忙到连生病都要扛到最后吗?”
我只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没想到竟会这么严重,我知他送我来医院是好意,也不在乎他冷冰冰的诘问,忙谢谢他。
两人默不作声地坐着,奇异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开来,我用眼睛偷瞄着他,大抵是一夜未好好休息的缘故,他的眼睛下装满青黑的憔悴,原本整洁的衬衫上也是褶皱,袖口一只高一只低地折着,如果不是他还能说出冷冰冰的话来,我还以为现在生病的是他。
出院后,颜伏先将我送回家,那黑色的丰田车还是停在那个昏黄的路灯下,这次,他周身的淡漠收敛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有气无力的疲惫。
我看着他那副沉重的样子,再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如果从这里出发赶到城东,还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骤时已经三点半,早晨还得花一个小时回到公司上班,时间太仓促,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也是才出差回来,如此奔波劳碌,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况且我相信,他是正人君子。
我说道:“颜先生,不如上去休息一会吧。如果回家的话,时间太仓促,我家还有一间客房。”
颜伏先听后脸色沉下来,那股冰冷感又散发出来。我不知是那句话惹他不高兴,看他没有下车的意思,反而将手中方向盘握紧。我知他是要返回城东,便道了声谢转身离去,心里闷闷地,连走路的动作都缓慢拖沓起来。
才走到楼梯口,听颜伏先在后方悠悠说道:“等等,我去找停车的地方。”
我不可思议地转身,看着他开车往小区深处寻找可以停车的地方,直到他站在我面前,望着我的头顶说道:“走吧。”我才反应过来这一幕真的发生了。
电梯里,他扭头问我几楼,我木讷地报了10楼,然后看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去框内的“10”。原来他真高,我1米65,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肩膀,他低头就可以把我从头看到脚,而我想看他的脸时却要养面,抬着眼才行,不对等的差距感使我想要重拾废弃很久的高跟鞋。
我开门进去,忙在玄关寻找适合他的拖鞋,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前爸爸留下的,生怕他不肯穿,我解释说这是自己洗过很多遍的鞋子,而颜伏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鞋穿进去了。我为他准备了热饮,然后引他去客房,一切做得自然流畅。
我做完这一切,在床上堪堪发着呆,听静心听着隔壁的动静,发现隔壁静悄悄的如无人一般,一切又似梦非梦地悄然进行着。我又起身去看隔壁紧闭着的黑屋子,他应该睡了吧!
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一片太平的黑夜,我又一种想要接近这人的冲动,尽管他冷冷的,但是,我就是想要接近他。
不久,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我惊坐起,穿上拖鞋开门出去。颜伏先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外面星辰密布,月光刚好照在离他一尺来远的阳台上,他就注视着那一台银黄的月光发呆。风从窗帘下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将我仅剩的一点睡意也吹没了,我看着他清丽俊逸的背影发起呆来,心里空空的,也没有想什么,只觉得看着他有些移不开眼。
“庄小姐怎么没有睡?”他的声音似乎从远方传来,飘飘忽忽的听不真切。
我回神看他,发现他转头正看着我,我突然觉得有些失礼,低下头难为情起来。
我开口回道:“睡不着。”
在对面坐下,接着飘进来的少许月光,我看到他疲惫却明亮的眼。
我反问他:“颜先生也没有睡嘛,是不是家里招待不周。”
他摇摇头,随后疲惫的将头靠在沙发的背椅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感,我在黑暗中偷看他,尽管小心翼翼,但是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突然微笑起来,声音里有一种秋风扫落叶般的沙哑:“你很喜欢看我?”
我被问住,难道要承认自己对他有一种死心塌地的迷恋?我为自己辩解道:“哪有,只是你刚好坐到我对面,不看你的位置还能看哪里?”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然后轻摇着他有些凌乱的短发,微仰着头的动作,露出他流畅的脖颈,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优美而富有吸引力。
一时的静谧随着月光流淌,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我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非凡的男人,不曾移开眼。
他并不是让人一眼就觉得俊美的人,五官立体,比一般男子好看,但是绝对没有上镜明星般光彩逼人,但是只要他出现在人群中,旁人就绝对忽略不了他的存在,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的眼球迷恋。
听人说,他是突然来到公司的,关于他的一切在公司都是迷,他很少与人接触,除非必要的应酬,他不会出席任何社交活动,曾经有人试图去挖他的故事,最后都不了了之,也没听他有什么背景,只不过他非凡的气质使他区别于普通人,总之,很养眼。
突然听他说道:“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不必一直叫着颜先生。”
他的声音消除了冷漠的疏离感,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温润感。
我收起自己跑远的神思,说道:“好的,你也不必叫我庄小姐,大家都叫我岚岚或者碧岚,随你高兴。”
我看着他愉悦的表情,知他心情不错,可是又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开心,问道:“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你这么高兴。”
他微笑着不说话。
我去冰箱拿牛奶喝果汁,顺手递给他一盒,他没有接,问道:“有酒吗?”
我手一顿,想起前些日子白莉莉在我这里喝剩的半瓶红酒,然后转身进厨房将牛奶放进冰箱,拿着两个高脚杯走出去,倒酒递给他。我浅尝一口,酸涩感充满口腔,便不想再喝。他端起酒杯,慢慢走向阳台,靠着齐腰的栏杆上,一口一口地细细品尝着那杯口感不佳的葡萄酒,眼睛眺望着远处,似乎要望穿天际,月光打在他脸上,为他蒙上一层温润的薄光,清丽挺拔地立在风中,赏心悦目。
我按下心中的警铃,低声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是如此温润的模样,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我打开电视,调到平时喜欢的频道,开始心不在焉的看起电视来。
他走到我身后,将喝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坐在我对面看了一眼电视,然后便将目光放在我的脸上,好一会儿,他叫我:“岚岚。”
乍一听此称呼,我惊讶不已,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竟是如此有韵味,然而他的表情漠然,眼神里的散发出的光是那么冷,就像初次见他一样的疏离淡漠,他说道:“我们可以交往吗?我的意思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连电视的声音都入不了我的耳,脑子里一直想着他的那句话,震惊、惊喜,随后是不知所措,我要和他交往然后结婚吗?
他也不说话,就着电视荧幕的光和月光看着我光怪陆离的表情变化,似乎在等,又似乎在看,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相识的时间太短,尽管我觉得他不会是一个花花公子,但面对突然的表白,我亦如大多数女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我能感觉到自己是喜欢他的,但是这么快答应与他在一起,这不是很好的决定。
他的表情并没有向男孩子求爱的那种激动与欣喜,他的眼底深藏着我不能看清的冷漠,尽管他在用笑掩饰周身的冷意,我还是感受到了。
他见我很久没有讲话,然后悄然起身,倒了小半杯酒,一口喝下,从我旁边走过回客房,就在他转身进门时,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好。”语气不稳,但我还是说出来了。
然后听到他毫无波澜的说道:“嗯,好,那么早点睡。”他关上门,过了一会儿房里的灯熄灭了,四周又陷入黑暗,电视传来的光和声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显得十分滑稽。
我闷头猛喝一口酒,关掉电视走进卧室,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太滑稽了,太滑稽了!但是我还是回应了,不是吗?
夜渐深,我躺在床上想着与他为数不多的见面,他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还是空白,我竟然就此答应与他交往?说实话,我很难相信颜伏先会对我产生所谓的爱情,可是我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觊觎的,一切都那么不合逻辑,但是一切又很顺利。或许是他喝醉了?他的眼神又那么清明,他说话的神情又那么认真,我很难说服自己上辈子可能拯救了银河系才得到如此佳缘。既然已经回应,无论慎重的还是偶然的,那就应该平静面对。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看着窗外的月光,只觉得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很快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