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如雪》欧千珺

17、17

　　“一转眼，铭瑄也要成大人了。”侯晓兰看着这个自己最亲近的妹妹也穿上了嫁衣，不由得想起了那时的自己。“晓兰姐姐，铭瑄没有姐姐的好福气，能选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铭瑄说着低下了头，侯晓兰不想破坏她的心情，连忙说道：“孙家是西关的大户人家，孙栗也是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我虽没见过他本人，但大家的风评是不错的。”铭瑄稍感心安，“我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匆匆一面，他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铭瑄，结婚了，就是大人了。要学着自己处理事情，有什么事，不还有我们嘛。”铭瑄点点头，“嗯，幸好有姐姐在。”
　　侯铭瑄是侯震业三姨太的大女儿，一方面因为三姨太受宠，侯铭瑄的夫家选得还是不错的，另一方面侯晓兰在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之间，与侯铭瑄最为要好，所以她也因此得到了侯震业的偏爱多一点。
　　“姐姐，我有点事问问你。”铭瑄突然变得神神秘秘，侯晓兰有点奇怪，“这是怎么了？”侯铭瑄让左右的人都退下，伏在晓兰耳边轻声问：“嬷嬷那时候也给你说了那些吗？”侯晓兰不由得笑了，点点头。“姐姐，你别笑我嘛。”铭瑄的脸红起来，侯晓兰道：“没笑你啊，当时我和你一样的。”“那，姐姐能给我讲讲吗？那是什么感觉？”侯晓兰回忆起那一夜，仿佛最深的记忆就疼痛，可是又不是那种纯粹的疼，还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但要怎么给铭瑄描述，她真的有点为难。“铭瑄，这个要留给你自己体会。”“哼，姐姐卖关子。都说姐夫一表人才，待你温柔体贴，你不说，难不成是怕我嫉妒你啊。”温柔体贴么，侯晓兰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变得五味杂陈起来。

　　“章大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枝俏给章松端来热水，准备帮他梳洗，章松摆了摆手道：“我自己可以。”枝俏把手巾递给章松，看他用左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用手巾擦了擦。枝俏心生不忍，原来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现在怎么就成了这样子。“枝俏，谢谢你。”章松看到枝俏有点愣神，没有接他递过去的手巾，出言提醒道。“哦，好。”枝俏正准备收拾，章松开口问道：“环翠最近很忙吗？”枝俏背对着章松点点头，“是，是啊。”章松走到桌边坐下，接着说：“枝俏，你是个好姑娘，可是那时候我有眼无珠。”枝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却没敢回身。“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子，环翠肯定不会再来见我了。”“不是的。”枝俏连忙回身解释，“我姐，只是有事。”章松笑了笑，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现在是个废人了，没钱也没本事，甚至都不敢出门见人，谁会在乎我呢。”枝俏低下头去，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人，只恨自己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嘴笨呢。“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我今天就要走了。”“章大哥，你要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啊。”章松笑道：“老天爷惩罚我，我不能拖累了你。”说着他拍了拍枝俏的肩膀，“章大哥，你没有拖累我，我愿意照顾你，真的，多久我都愿意。”说着便拉住了章松的手，章松看向枝俏，枝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赶忙撒开手，把脸别了过去，躲避章松审视的目光。
　　章松用左手勾住枝俏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她虽然相貌不及环翠的一半，但毕竟是亲生姐妹，眉眼中还是有三分相像。“枝俏，你刚才说什么？”章松低头凑近枝俏，问道。枝俏的脸已经涨的通红，不敢接话，她能清晰的感到章松的气息，自己心跳如擂鼓，生怕一张嘴，那颗不安份的心就要从嘴里跳了出来。章松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他打赌枝俏不会推开自己，于是就大胆起来，突然袭击般吻上了枝俏的嘴唇。枝俏虽然一直在环翠身边伺候，从小就在凤居楼，男女之事见的听的都不少，可是自己却从未亲身体会过，她此时的头脑已经不能思考，完全任由章松做主。当她觉得有胡渣从自己的肌肤上划过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丧失了最后的防备。

　　“你真的不去吗？”侯晓兰又问了一遍，祝朗放下手里的书，道：“真的，我这不是还有伤。”侯晓兰怎么不知道这是借口，“铭瑄是我最好的妹妹，你这个当姐夫的，怎么也得去给她相相夫君啊。”祝朗笑了，“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你去吧，别耽搁了。”侯晓兰看出来自己无论如何也劝不动了，只好自己出了门。祝朗放下手里的书，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收消息。刚出门没多久，就看见前面的人的背影十分眼熟，“阿巧？！”祝朗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桐州了？”话刚一问出口，祝朗立刻就明白了，“你们瞒我？！”阿巧有点为难：“阿姐交待不让讲的。”祝朗有点生气，但又有点心疼，“好了，也不怪你。”阿巧摆出一副你都知道还凶我的表情。祝朗叹了一口气，“带我过去。”阿巧拗不过祝朗，只得在前面带路。
　　“哎，章大哥。”枝俏突然被章松拽到了墙角，被吓了一跳。“别出声。”章松压低了声音，看向巷子的另一侧，枝俏顺着章松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男一女在巷子前面拐了弯，再看不到什么其他人。枝俏莫名其妙的看向章松，章松道：“哦，以为看到了熟人，认错了。”枝俏奇怪，熟人不应该去打招呼吗？怎么反倒躲起来看呢。“枝俏，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章松留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走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绝不会看错。
　　章松不敢跟的太近，他知道祝朗的耳力，可这一片的巷子七纵八横的，一会儿就跟丢了。章松有点懊恼，但苦于没有办法，他仔细记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想到祝朗这么命大，不仅没死，好像还恢复如常了。章松看了看自己的断掌，不由得握紧了左拳。

　　喜宴热闹喜庆，侯家有权，孙家有钱，这种“天作之合”下的繁荣总是透着一种腐坏的气息。酒席上，几个公子哥在给新郎劝酒。“逸潜兄，今天我可要多敬你两杯，新婚大喜啊，哈哈！”“逸潜心里肯定惦记着洞房花烛呢，哪有空和你喝酒啊！”“哎，不不，你错了，我觉得啊，逸潜心里啊，肯定惦记的是那个....那个啥来着？”“哦，对对，翠儿....”“哈哈，是啊，哎呀，翠儿可要伤心了呢......”孙栗看这几个人越说越不着调，制止道：“你们几个嘴上都给我把点门，喝两杯得了。”“哎哟，正经了呢，算了，咱不理他了，咱们去凤居楼，没劲。”“好，走走，走着。”几个人说着彼此搀扶着起来，孙栗巴不得这几个赶快走，立刻叫人来送。
　　远远看着挂着孙府大门外的红灯笼和红绸，章松心里不由得暗骂，要不是祝朗，自己此刻已是美人在怀，兵权在握了。可现在呢，潦倒如此，成了残废。章松心道：祝朗！这笔帐我记下了，我会把你拥有的全部粉碎，再慢慢结果了你！总有那么一天，等着瞧！

　　“姐，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枝俏还是没有忍住，“怎么？心疼了？”环翠根本没有把妹妹的话听入耳，“哎，你快看，这珍珠的项链好不好看？”枝俏无心细看，只得敷衍的说：“好看，好看，又是那个姓孙的送的？”“是啊，他最近可是迷得我紧呢。”“听说他结婚了，估计以后就不会常来了吧。”“哼，这就是他昨天差人送来的，还送了信来，说很快就会来找我的。”环翠有些不屑的说：“枝俏，姐姐教过你的，现在这世道，只有真金白银才值得依靠，只有把这些攥在手里，才实在，你懂不懂。”枝俏还是有点不甘心，继续说：“可是，你爱他吗？当时....”环翠一挥手，打断了枝俏的话，“这些男人从没拿我们当回事，我又何苦把自己绕进去，都是逢场作戏，有钱就伺候你，就爱你，大家都高兴，不是吗。”环翠说完，回身从首饰盒取出一个玉镯，交到枝俏手上，叹了一口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这一段时间你三句话离不开那个章松，看来他还没走，还在你那里呢。”枝俏正要解释，环翠示意她等等，继续说：“这个玉镯你拿去，能换几个钱就换几个，这是他送我的，现在也算不相欠了。但这也是看你的面子，我才拿出来的。”环翠叹了一声，说：“至于其他的，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