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若水》榆木脑袋没有坑

4、第 4 章 小脸期盼的

　　小脸期盼的看着她，安宁会意。把手机移到徐若风耳边。“小叔，我……我想你了。”声音哽咽，徐锦远都能想象出孩子眼圈泛红，委屈巴巴的样子。

　　软和了语调“小叔现在有事忙，过些日子去看你好不好。”

　　生病的徐若风趁机撒娇“那我去找你不行吗？”

　　“乖，好好听安老师的话”变得严厉的语气让徐若风撇嘴。

　　孩子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安宁无奈的安慰他。

　　柔软的嗓音飘飘来，徐锦远的心蓦然一动。嗓音低沉：“别哭了，没人送你，你怎么来。”

　　徐若风抽噎：“安……安老师可以……送我去”

　　安宁“……”

　　最终还是不忍心看他伤心，答应了徐若风的要求。

　　客车上，趴在她腿上熟睡的徐若风砸吧着小嘴陷入梦乡，他们要坐客车去L市偏僻的山区。

　　窗外孤零零的白杨矗立，安宁看着徐若风的睡颜出神。

　　她对徐若风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关心。安宁静默，这算是“物伤其类”吗？

　　不知何时，窗外的雨滴滚落，玻璃的窗户上零星散落着几个雨滴。抬眼望去乌云遮天。

　　轰隆隆的声响传来，狭仄的客车里人群有了轻微骚动。邻座一位大爷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叹道：“怕是有暴雨来临。”

　　安宁蹙眉，她还真没考虑下雨的事情，这可怎么办！

　　不一会，窗外的视线被雨水阻隔，只能模糊看见树的影儿。瓢泼大雨倾泻而来，重重的敲打在玻璃上，让人心慌。

　　泥泞的道路车子颠簸不已，察觉到徐若风抱紧她的胳膊，安宁转头安抚“别怕，有老师在。”

　　徐若风露出被围巾包裹的小脸，冲她甜甜一笑“嗯嗯”。

　　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四点了。窗外黑沉沉的，像是进入深夜一般，只有客车前方透出几束微弱的光亮。

　　车内的人大都静默的玩着手机，黑沉沉的夜色中，手机的光亮像一个个跳跃的萤火虫。安宁坐在后排抿嘴一笑，突然觉得这个雨夜也不是毫无用处。

　　攥紧一个肉呼呼的小手，轻声问他：“我们还有一会就见到你叔叔了，等下跟紧老师，知道么？”

　　徐若风咕噜着大眼睛点头，颇有些担忧“外面下雨了！”仰起小脸问她“安老师，我们没有雨伞啊。”

　　安宁也有点发愁，考虑到孩子生病刚好不能受凉，等下她可以褪了身上的风衣先让徐若风披着。

　　徐锦远有没有时间来接人，安宁只能先做打算。

　　晃悠的客车戛然停下，司机吆喝着xx到站了，安宁右手攥紧徐若风的小手，左手拖着徐若风的儿童行李箱，下车后周围只有一个站牌矗立。

　　环视四周，一马平春的公路孤零零通向远方，透过雨幕，深远处传来零星几点亮光，显得周围荒凉异常。乌云遮蔽的天空犹如夜色，好在安宁记得徐锦远说过到站后往北走300米转个弯就到他们军营的门口，她牵着徐若风一步步向前。

　　初春的空气很冷，雨丝越来越密集。

　　徐若风仰头“安老师，你快过来，我们一起披着”嫩白的小脸满是严肃，气质倒是和他的叔叔如出一辙。

　　安宁的风衣根本护不住两个人，她摇头道：“现在雨还不是很大，我们快走，到了地方就好了。”

　　外套给徐若风披着，安宁里面只穿着厚厚的毛衣，虽然没有被完全浸透，但潮湿的雨气如影随形的附着在皮肤上，她有些后悔，真不该今天送徐若风来的。

　　安宁甩了甩滴水的刘海，直到站在值班室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给徐锦远通过话后，小战士小跑着过来道：“安小姐，首长说让你们先等等，他马上过来。”

　　安宁感激：“谢谢你”。

　　小战士挠头“不客气”

　　没等一会，就听见外面的汽车响动，透过玻璃窗幕，下车的人是徐锦远，不知道檐下的徐锦远和小战士在交谈什么，不一会只见小战士站在值班室外的岗亭坚守。

　　刚打开值班室的门，大腿忽然被人抱住，徐锦远低头抱起徐若风，小胖子脸颊红润，这阵子被安宁养的着实胖了不少。

　　他抬眸望去，纯白的高领毛衣勾勒出安宁姣好的身材，手臂上搭着被雨水浸染的外套，想到小胖子身上半点雨气也无，徐锦远了然。因为淋雨的缘故，素净的面容毫无血色，额前的碎发软趴趴的贴着，黑色的发丝愈发显得皮肤苍白。

　　徐锦远的眼眸微暗：“多谢安老师送他来。”把小胖子放在地上，徐锦远脱了作训服的外套，递给安宁。

　　可能是察觉安宁有些迟疑，徐锦远皱眉：“安老师，初春的天气冷，你又淋了雨。”算是解释为什么递给她外套。

　　攥着手中陌生男子的外套，本来还有些纠结要不要穿的安宁，听到徐锦远严肃的语气，立刻把他的外套披上。她实在瞧不出突然黑脸的徐锦远是不是烦她磨叽。

　　其实话出口后，徐锦远有过片刻懊恼，在军营习惯了命令人，蓦然想到安宁不是他的兵，他好像吓到小姑娘了。

　　沉默在蔓延，不甘被忽视的徐若风嘟嘴：“小叔，我饿了”

　　徐锦远轻咳一声，瞥了眼徐若风“先回家，等下给你打饭。”说着扭头看安宁：“安老师，我今晚走不开，还是得麻烦你照看他”。

　　安宁诧异：“啊？可是我现在得走啊。”抬眼看了手腕的时间接着道：“等会可能就没客车回去了。”

　　现在五点了，回市里的客车是六点停运，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徐锦远眼眸闪烁“外面的雨水很大电闪雷鸣的，夜色太黑为了安全，客车是不会准时运营到六点的”接着语气颇为担忧“我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都是很早就停运了。”

　　才五点，外面的天空已然漆黑，这半天雨势不减反增，安宁忐忑：“这儿有没有回市里的军车？能不能搭我回去，我可以付油钱”。

　　徐锦远垂眸，歉意道：“现在军营有任务，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军营”

　　瞥见安宁失望。徐锦远眉头几不可查的被抚平，“安小姐，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可以先住在我家，你放心，我一般都是住在宿舍。”潜意思是说这个家里没有男人。

　　安宁蹙眉“那就多谢你了”她的态度不怎么好。

　　想到是徐若风要求来的，现在外边下雨她走不了这事也不能怨徐锦远，安宁小声嘟囔：烦死了。

　　转身抱起徐若风，听力异于常人的徐锦远“.…..”

　　军车来到一片低矮的平房，安宁奇怪，现在还有这么乡村的建筑吗？好像现在的新农村都是小别墅了。

　　徐锦远看到安宁好奇的目光解释道：“这一片平房算是家属院，每家都独门独户，高楼不能太靠近军营。”

　　安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跟着徐锦远来到第三家的篱笆小院，门外被雨水冲刷的石子小径愈发明亮，徐锦远抱着徐若风走在前面，安宁亦步亦趋的跟着。撑着伞刚准备去檐下收衣服的李姨悄悄地退回自家堂屋里，匆忙走到窗前，借着路灯看见徐锦远抱着一个孩子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她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时，徐锦远已经让那姑娘进屋。

　　“我说你这走来走去干什么呢。”周元庆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折叠好放在茶几，背着手溜达到李嫂身后。

　　他朝窗外瞅了瞅，只看见隔壁徐锦远家门口停着一辆军车。

　　“呦，这小子不是在带兵吗，怎么今晚来这了。”周元庆啧啧惊奇。李姨白了他一眼，神秘兮兮笑道：“我看见他后面跟着一个姑娘，你说会不会是他对象啊”孩子李姨倒是看清了，是锦远的小侄子，就是不知道那姑娘是谁。

　　周元庆吃惊：“啥，姑娘？”徐锦远这是万年铁树开花了？

　　李姨捧腹“对。这姑娘还真有可能是他对象，不然你什么时候见过徐小子跟小姑娘走得这么近。”李嫂摇了摇头接着道：“我说呢给他介绍对象，他不愿意，原来是有喜欢的姑娘。”

　　周元庆收回探寻的目光，摆摆手：“别瞎说，万一这姑娘不是，你不是闹笑话吗”

　　李姨气愤“清苑姐姐两口子都没了，你也是看着锦远长大的长辈，怎么就不管管他”说着犹不解气“锦荣浪荡，锦远寡欲，你说这兄弟俩就没一个正常点的！”李嫂年近六十，本就有高血压，周元庆不敢惹她生气，只能宽慰道：“好好好，我会叮嘱他的。”

　　李姨和徐锦远的母亲赵清苑是手帕交，这些年来一直操心徐锦远的婚事，可这孩子愣是不上心，锦荣倒是结婚了，孩子也早早生了，可想到锦荣的事情，李姨心里就堵得慌，不提也罢。

　　“屋里简陋，你多担待”徐锦远皱眉，这房子他一年里也住不了几次，本来是不想要的，可李姨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申请，不愿因为这小事违逆长辈，他也就顺手申请了，但是一直也没正经装饰过，偌大的客厅连家具都没有，空空荡荡。

　　安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微笑道：“已经很好了，还要多谢你收留，不然怕真是露宿荒野了”

　　徐锦远抿紧嘴角，放下怀中的徐若风，转身进厨房找了一个折叠的小圆桌和几把军用小马扎，擦干净后摆到了客厅里，徐若风坐在小马扎上摆弄着他的游戏。

　　徐锦远开口：“安老师，这里只有主卧一张床，今晚只能麻烦徐若风和你一起了”以往徐若风来这都是他带着孩子睡这，今晚只能麻烦安宁。

　　打开衣柜，徐锦远拿出备用的被品，忽然想到安宁湿漉漉的秀发，他手顿住，翻找了好一会，找到一件没穿过的军中发的衬衫，屋里暖气十足，穿着衬衫应该也不冷。

　　徐锦远递过衣服的手有些汗湿，锐利的眸子一扫“洗手间有热水器，这是我没穿过的。”可能是察觉态度有些僵硬，他连忙补充道：“我先去给你们打饭。”匆匆关上大门，背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徐锦远有些清醒，心中喟叹：他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屋内的安宁脸色倒是正常，手中攥着陌生男人的衬衫本来还有几分不自在，想到这是人家没穿过得，心中些许的涟漪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安宁洗澡出来，客厅的小桌子上摆着保温盒，桌底旁多了一个大的透明袋，徐若风撅着小屁股正在翻找着什么。

　　安宁默然，看样子是徐锦远已经走了，心底微微放松，在陌生人家住她还担心尴尬来着，没想到完全不用面对。

　　“你在找什么？”安宁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她看着徐若风找了好一会了，也不知他在找什么。

　　徐若风听到安宁说话，扭头嬉笑“我在找巧克力”可能是还不死心，又转过身子继续翻找。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徐若风喊道：“安老师，你快来。”安宁站定，徐若风抬手指了指透明袋中的另一堆物品“小叔说这些是你的”。

　　安宁来送徐若风只带了一个随身包，袋子里买来的这些都是日常生活用具还有很多零食，安宁点了点头，招呼徐若风吃晚餐。

　　一夜好眠，徐若风还在沉睡，安宁给他掖好被子转身出去。

　　今天天气依旧不好，冷眼瞧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没有丝毫停歇，小院里的泥土被昨夜的雨冲刷出一个个水坑满是狼藉，只余那条通往门外的石子小径整洁干净。

　　安宁苦恼，不知道今天的客车有没有，这地方也太偏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