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死亡 ...
-
“啊…啊没有没有”我抓了抓头发
“阿利你怎么来了？”想回给阿利一个微笑，最后却只扯出了一个不算难看的弧度
阿利有点坐立不安，似乎是有点不知怎么回答
“我....我来看看你...”捧着饭盒的小手缩了缩
随着他的动作我才注意到了阿利手中的东西
我一愣，见阿利没有动作，随即试探性地开口“这是....特意带给我的？”
阿利的手紧了紧，抬眼轻轻看了我一会儿，慢慢眼睛瞥向别处
“嗯”
听着阿利糯糯的声音，心中流经一缕暖意
“谢谢”
在阿利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嘴角却诚实地露出了笑意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揉了一把小阿利的绒绒脑袋，也不经微微一笑
“那我不客气了哦”
“嗯”
我打开饭盒，正准备吃，突然想起什么
问道“阿利你吃了吗？”
阿利回答地十分迅速“吃了”
我眯了眯眼，疑狐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阿利认真地说道
看着阿利认真地眼神，我便不再多虑
福利院总不会让孩子饿着肚子的，我想
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饭，想到仍昏迷不醒的外婆，顿时像是被喷了一盆冷水
阿利察觉到我的低落，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却找不出原由
“....伊莉莎婆婆不会有事的”阿利讨厌这种帮不上戴西忙的情况
我回过神，抿了抿唇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下来，让人终于感到一丝温暖，我坐在病床一旁的小凳子上沉默地看着书，虽然我大部分时间也只是盯着书页发呆
上午阿利走后不久，乔治安娜随后也来了，说是在花子老师那儿问到的消息，怕我在这太闷，也不想让我太难过，于是顺便也带了一本游记让我转移转移注意力
如果有用就好了，我想，不知道外婆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在我思绪飘忽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一对夫妇走了进来，打断了我
我回过头看着朝这边走来的陌生的两人，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母亲.....！”其中的妇人话音一落，便上前握住了外婆的手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外婆之前给我说过我还有一个舅妈，也就是她的女儿，我原生母亲的妹妹，嫁给了离这儿二十公里左右的荷花镇的埃里克先生
妇人继而转过头看向我“戴西，你外婆她怎么还没醒？很严重吗”
一旁的中年男性也面露凝重
我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胃癌...”妇人喃喃道，与她丈夫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随即问道“治疗呢？会花很多医药费吗？”
看着眼前的情形，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放在病床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没有治疗的方法....”我开口
察觉到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一股愤怒没来由地冲进我的脑袋，这段时间所产生的愧疚和对自己无能的厌恶都转化为怒火，与之混同，我猛地站起，愤怒似要从我的眼睛里宣泄出去，既是对他们的，也是对我自己的
我一只手紧紧抓住床沿，像是要把它生生扳下来
“你们.....！”我对他们怒目而视，却再说不出什么话
“戴...戴西？”埃里克夫妇被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一回事
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知道这其实错不在他们，金钱的匮乏会击垮很多人
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了位置，盯着外婆的手不再说话
见到这个情形，埃里克夫妇对视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气氛也因此陷入僵持的境地
就在这时，在我眼前安静得像荒地里泥土一样的手却突然松动，我精神一震，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迅速地抬头望向外婆的脸
一旁的埃里克夫妇被突然的动静扯回思绪，随着我的眼光紧张地一同看过去
紧闭了一天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堪....堪蒂？....还有埃里克”
“母亲...！”“伊莉莎伯母”埃里克夫妇回道
“哎哟，还有我亲爱的戴西在这儿呢”外婆温和地对着我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下一刻便能回到家中过着和以往一样的生活
“外婆！”我激动地开口
————————
接下来的这些天十分地平淡，外婆也在我们口中知道了实情，却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以外的情绪，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病
我也照常地去上学，因着外婆病床的一旁还有一个空着的床位，我便在那儿睡下
外婆病床的一旁，我每天都会买一束鲜花插在花瓶里，充满生机的东西总会让人心情变好
闲下来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读着这本游记给外婆听，或者是给外婆讲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外婆的笑渐渐变多了，可有时却又有种虚幻缥缈的感觉
这一晚，我躺在一旁的床上陪着外婆聊天，外婆却突然打断了我
“我的戴西是个好姑娘，”外婆笑了笑
“其实外婆一点都不怕这病哩！我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有见过” 说着叹了叹气
“就是你父母亲走得早，我可怜的戴西，但是外婆相信，戴西是很坚强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外婆的笑愈发温柔
“你是八岁的时候搬来和外婆一起住的，到现在也有五年了，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
“外婆我啊，看着戴西能够好好地长大就很开心了”
月光洒在外婆的脸上，薄薄的一层
“外婆的戴西，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啊”
“外婆....”听着外婆的话语，心里涩涩的，我抓着被子轻轻点头“嗯”
.
.
.
剩下的时间我要陪外婆好好地度过，我想
然而死神却总是突然降临，残忍地击碎了我的梦境和希望.....
————————
痴痴地看着眼前死寂的墓碑，耳边是埃里克舅妈的抽泣声，我咬着下唇，眼里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阳光下露出来的是一片黄黄干干的尘土，在这片刺目的，被我看了千百遍的土地下，长眠着我生命中最亲爱的人
被买来的鲜花，在这片没有名字的黄土上，一样固执地沉默着，微风里，红色的、白色的玫瑰在轻轻地摆动，却总也带不来生命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