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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痴情我不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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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生死已经完全出乎我的控制了。
我从来都不怕死,我只怕疼。如果死一定是疼痛的,那我选择活,如果活是痛苦的,那我选择死,可是我的生活不疼不痒,所以死亡对于我来说可选可不选。老爸老妈的出现和反应让我觉得离别太痛苦,我不要离别,可是我做得了主吗?
老妈坐了飞机转火车又转汽车,这么几千里的折麽,加上巨大的悲伤和刺激,也晕倒过去,我尖叫一声,哭着去扶她,可是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凌泽抱起她大叫医生,我看到他眼里泪光闪耀。
我颓然坐倒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小时候妈妈把我放在奶奶家,临走的时候,我总是抱着奶奶的腿哭喊着妈妈,她抹着眼泪也不舍,可是还得走,就像现在的我。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离别,唯有这次长久而且决绝。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他们怎么能给你安排这么悲惨的人生!”空气里传来一个气愤的声音,然后一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将我拉扯起来,扶到床上。我惊异地看着自己空荡的肩膀,看着身边却看不见任何有质的东西。
“别找了,你看不到我的,你是生魂,而我是往生魂,即将要投胎了,来…看看你。”
我止住了哭声,却止不住悲伤。他说,我是生魂,那么我是不是就死了呢?
脚上传来剧痛,我低头一看,墨色的液体顺着我刚才拉扯的缝隙流出来,与此同时,“嘀”地一声,那弯弯曲曲的光线变成了一条直线,好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医生摇摇头,宣告了我的死亡,凌泽哐地一声倚到门上,眼角流下一行清泪,流进下巴青葱的胡须里。我的心抽搐了一下,眼前忽然闪过大学校园里那棵木棉树,枝枝叉叉都弯的像龙爪槐,花却依然开得美艳无双,香气迷人的时候,凌泽在那棵树下吻着我,细细碎碎,情欲熏染……
那时我只顾感受迎合他的唇舌,忽略了如诗如画一般的情意,或许他爱我比我想的要多……
“他们怎么能如此待你……”那‘人‘的手温柔得抚在我的脸上,一一拭去滚落的泪珠,我寻找着他的怀抱,无力地靠过去,平静了一下起伏地心,“他们是谁?”
“他们是我们的亲人,也是仇人。”
“你是谁?”
“我是救了你的人,也是害了你的人。”
“啊!你是那个被救护车撞死的少年!”我惊呼,手忽然被抓住,我茫然地看着前方,仍然看不到他的身影。
“你怪我吗?每次都是这样,我想要救你,到头来却总是害了你。”他的声音很悲伤,我听见一阵不耐烦的嘀咕声,这才意识到他身边或许还有‘人’。
他说‘每次’,难道我们认识很久了吗?我想我又发现了一大科学难题,世界上是有轮回的。
“我…不怪你,可是,下一次如果我们再相遇,请不要再牺牲自己了好吗?不要为我伤害自己。”不怪你怪谁?可是我的心因为他软软的言语变得温暖,他最大的错误不是救我,更不是间接害了我,而是因为救我害了他自己。
“我不能答应你,姐姐。我答应过姐姐要保护姐姐的。”
姐姐?我大惊,自小我便羡慕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同学,因为我是家里的独女,平常爸妈上班,家里只剩我一个,孤孤单单得趴在铁窗子上看小朋友在楼下踢毽子跳绳打架,活像坐牢。后来被妈妈送到乡下奶奶家跟乡村的一大帮野孩子打打闹闹地抓着童年的尾巴过了三年,才没有留下一个完全遗憾的童年,怎么原来我还有一个弟弟吗?
我摸索着找他的脸,似乎想摸摸他是不是长的跟我很像,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抓着我的手放到他的脸上,凉凉的但是皮肤光滑细腻,摸起来有棱有角,不知道无官怎么样,但是脸型是相当不错的。
“姐姐,轮回多次,我们早已没有相像的地方。可是这里,”我的手透过他薄薄的衣服接触到同样冰凉的胸膛,那里有一颗充满活力的心脏在跳动,我没有走神去想原来鬼魂也有心跳这回事,因为那种搏动让我很熟悉很心安,好像那里才是我的归宿,刚刚经历的一切悲欢离合不过是一场电影,只不过主角是我罢了。“这里,仍然是千年以前的那颗心,只为姐姐跳动。”
“千年老妖?”我抽了一下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很不合时宜地来了这么一句,心里却在嘀咕,难道我和他曾在不知多少年以前演绎过一场‘蓝色生死恋’?只是剧中的哥哥换成了弟弟,妹妹换成了我这个姐姐!
我也曾这么离经叛道过?不过,现在的我接受的是老爸的封建教育,可不敢玩这么刺激的姐弟恋。
我等着他的回答,跟他交谈让我暂时忘却我堪忧的前途,可是不满的嘀咕声越来越大,他们好像在催他,却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怎么着,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在地府还有点势力?
“姐姐,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等了千年才等来这么个好机会,不能错过了。我来一是为了看看你,二是为了嘱托姐姐几句话,你的魂魄已经彻底与身体分开,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引你回溯地府,姐姐,你先别问,听我说,你的疑问自会有人替你解答。你也不要害怕,咱们是有身份的人,地府那些个小鬼不敢招惹咱们的,但是有一个人,姐姐千万要注意,他叫艾瑞克,是地府中级法院的判官,曾是天庭的司法部长,因为姐姐被降职到地府,所以恨极了姐姐,他若存心刁难,姐姐也不要顶撞,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姐姐真的受到伤害,姐姐一定要顺着他的话说,不要惹怒他!好了,时间真的不够了,我要走了,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姐姐!姐姐记住念的话啊!”
他叽里呱啦的说了这么一大通,我真没记住几句,隐约知道我竟然惹了一个地府的官,这个官还挺大,是个判官…….他要是判我下辈子做猪……哇呀呀,不要啊!!!
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可是他的手已经离开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他的位置,只能左顾右盼,“你叫什么名字?”只有这个问题最简单,可是他好像走了,空荡的病房里没人回答我的问题。就在我沮丧得叹息的时候,脖子上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感觉……
凌泽他从来不从后边吻我,而我也从未要求他这么做,因为这是个温情而浪漫的姿势,我们之间有性却没有爱,不该这么干。
附在我脖颈上的唇柔软而温暖,引得我全身酥麻,竟然打了一个颤。唇一路上滑在我的耳边停止:“我叫念,姐姐不准再忘了我……我,等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