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沉沦》不程

33、暖、暖气停了 林晓晓

　　林晓晓倒是没被林生生揍死，倒是要被林生生念叨死，捂着耳朵躲也躲不掉，烦的直接一个靠背捂上了林生生的嘴巴。
　　林生生恼道：“你还嫌我烦，你看看你这成绩，谁爱给你开家长会谁去吧，我反正是不去！”
　　“哼，”林晓晓说：“谁稀罕呀！”
　　但是最后林生生还是黑着脸出现在林晓晓班里了。
　　周围一圈儿叔叔阿姨，只有林生生一个还正当青春年少，频频朝着林生生这边看，看的林生生直冒火气。
　　林生生生气的表现就是一直念叨起来没完没了，林晓晓满脸崩溃，但是毕竟自己求人在先，只好敢怒不敢言的幽幽的望着林生生。
　　林生生说：“你还好意思看，你看看你这分数，数学才考四十分，蒙都比这蒙的多！理科，理科不行，文科你行也行啊，你看看，历史才考了六十分，你这简直是猪脑子！”
　　林晓晓本来想顶回去，眼睛一瞥看到了对面楼上走廊上面的宁仓。
　　林晓晓摆手：“仓仓！”
　　宁仓还没应声，她背后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宁仓？”
　　林晓晓回过头来，发现是一个年越四十的阿姨，满脸严肃，脸上的皱纹很深。看得出来，虽然现在身上的衣服努力显得贵气，但是生活依旧刻下了不容忽视的痕迹。
　　那阿姨转过头来问：“你怎么不说宁仓和你一个学校？”
　　林晓晓这才发现阿姨身边还有一个男生，不过因为阿姨的气势太足，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
　　韩成看了一眼母亲，说：“我、我……”
　　对面宁仓遥遥看着这边，已经皱起了眉。
　　韩母最后在学校门口拦住了她。
　　宁仓说：“您有什么事么？”
　　“哼！”韩母冷冷的说：“什么事情！要不是我今天到学校来，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有名！”
　　宁仓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韩成在韩母的身后，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抓着双肩包的带子。
　　韩母说：“打架斗殴，不尊重老师，逃学……就你这素质你怎么好意思来应聘老师？”
　　这时候正好是学生放学的时候，很多家长趁着家长会的机会来接自己的孩子放学，此时比起以往，还要拥挤许多。此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扭头看来。
　　宁仓说：“我们能换个地方谈么？”
　　韩母冷笑一声：“怎么，能干出这种骗人的事情，害怕被别人知道？当初我招人的时候说了要品行端良，你这么个高材生可不是不识字吧？”
　　他们这一片似乎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给阻隔来，周围人不自觉的绕着他们走，但是走得远了速度却又慢下来，好奇的往这边张望着。
　　宁仓的手指蜷了蜷。
　　这时候，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宁仓神经反射的要给身后人一个手肘。
　　林生生连忙出声：“是我是我，酷姐别动手。”
　　宁仓的动作生生卡在一半，肩膀差点儿没扭过来。
　　林生生道：“哎你在干嘛呢？”
　　宁仓垂着眼睛，说：“没事。”
　　林生生似乎没有看到对面人难看的脸色，笑着说：“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我家做客么？等你好些时候也没见你出来，和朋友说话么？”
　　宁仓摇了摇头，说：“明天我会去拜访，到时我们再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韩母冷笑着说：“你是别想再进我们家的门，都不够恶心我的！我就这么个儿子不够让你这么祸害，我也懒得和你再纠缠下去，反正这个月你也没上几节课，就权当你骗了人的代价吧！”
　　宁仓被气笑了一声。
　　品行不端？她可对她儿子品行不端？还是因为此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害？
　　若不是这一通吵，怕是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按这说法，就是这个月的课给他们白上了是吧？
　　宁仓冷眼一瞥：“韩成。”
　　韩成在韩母后面一颤。
　　宁仓说：“成绩单拿到手了？”
　　“嗯、对……”
　　“考的还好？”
　　韩成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那不言苟笑的模样让韩成又低下了头，哆哆嗦嗦的说：“还、还好……”
　　事实上，考的是超级好。
　　他刚入学的时候在四十人的班里面考三十多名，这才找了宁仓补习。而这次考试，他竟然考了全班十二名。
　　这是他考出来的最好的成绩了。
　　看得出来，他妈妈少见的眉眼舒展开来，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这让他一直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开来。
　　直到见到宁仓。
　　走廊上面遥遥相望的那一眼，让妈妈的眉眼又狠狠的皱了起来。
　　当时韩成就知道：这事儿可能不太妙了……
　　上次他想要让宁仓继续教他的时候，他向自己的妈妈许诺了成绩一定会冲到班里前十五。
　　这是个能让他母亲稍微满意的成绩。
　　但是到了这个成绩，他就不需要一对一的私人教学了。毕竟他们家的经济条件也不是特别好，能省一点算是一点。
　　但是没想到在这儿就说出来。
　　韩成性格软，不喜欢主动说话，但是有着强势的家长。这样的情况通常不太招同学们的喜欢，
　　这还是他第一次受到这么多关注的目光。
　　虽然他一点都没觉得开心。
　　这么几句话下来，林生生也差不多弄懂了这几人的弯绕，揽了宁仓的肩膀，又在宁仓看过来之前把手拿了下去，干咳了两声，说：“晓晓还在那边呢，咱们先走吧？”
　　宁仓“嗯”了一声，对韩成说：“我不喜欢吃闷亏，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再找时间聊聊。”
　　韩母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口却被林生生接了过去：“阿姨啊，这人可是我朋友，多留点口德吧！”
　　“管……”
　　“再说了，你不看看这边，你回头看看你儿子，这脸都快被丢光了，还让你儿子在学校待下去么？”
　　林生生弯腰给宁仓做了个手势，说：“咱们走吧。”
　　宁仓看了一眼林生生，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走了。
　　林生生看着宁仓钻起来的拳头收到口袋里，吐出一口气来。
　　林生生开着车，林晓晓从副驾跑到了后座上，跟宁仓挨在一块儿。这会儿正好车多人多，十分钟了愣是没走出去一个车位的距离，林生生默默念叨了几句，压下自己心里想要狂骂脏话的想法，只是狠狠的摁了摁喇叭。
　　宁仓问：“你们不要开家长会么？”
　　解庭早早就开始吐槽这一点，说他们的家长会根本就是变相的家庭聚会，陶韵为了这天提前三四天就开始准备衣服，联系服装师……
　　林生生说：“啊，我无所谓啊。反正去了之后都是家长们在聊天交际，有重要的事情也都自己关起门来再谈。当场肯定就是各种场面应承话，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躲一会儿。啊……对，”林生生想起来：“解庭是逃不过的，他是艺术生嘛，这时候学校要联系商量一下一会儿出国的意
　　向……吧……”
　　林生生突然想起来解庭好像还没跟宁仓讨论这个问题。
　　但是他偷偷用后视镜往后面一看，倒是没从宁仓脸上看出什么来，心想难不成解庭经过自己启发已经和宁仓谈过了不成？
　　宁仓没有真的去林家，在过了街口之后就下了车，和两人告了别，转身走了。
　　之后林生生跟解庭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这一点。
　　解庭皱着眉：“我还没有。”
　　林生生惊讶：“我看着酷姐好像老早就知道了啊。”
　　解庭眉毛拧的更深了一点。
　　宁仓毕竟是住的老房子，到了半夜突然被冻醒，只感觉嗖嗖嗖的凉风顺着被子的缝隙灌进来，
　　宁仓皱着眉毛伸出手往暖气上面一碰，这才发现金属的暖气片已经凉的彻彻底底了。
　　宁仓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刚刚凌晨两点。
　　她披上衣服，坐在床沿上想了一会儿，起身下了楼。
　　这儿的小区路灯只管到九点到十一点，此时路上漆黑一片，只有月亮投下不甚明亮的光来，只勉强可以视物。
　　宁仓去了原来的家，心想还好昨天打扫了一番，现在刚好可以用的到。
　　宁仓进了门，从橱子里面抖出床单来，铺在床上，合衣睡下。
　　但今晚上注定睡不安稳，正迷迷糊糊着，宁仓听见了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宁仓心里一惊，大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态度急速清醒过来。
　　隔着卧室的门，宁军的声音传过来：“各位大哥，你们现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我这就……”
　　答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可快一点，军子，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是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到最后弄得咱们脸上都不好看。”
　　宁军“嘿嘿”笑了几声，听得出来有些紧张，尾音一直颤着，“当然当然……”
　　脚步声慢慢的近了。
　　宁仓皱了皱眉，却没动。
　　这房间的东西多数都不是原来的了，这些年砸了一批扔了一批最后修修补补又一批。这床被拆了几次，早就承受不太住人的体重了，一动就“咯吱咯吱”的响。
　　他听见宁军脚步声停在自己门前。
　　宁仓垂着眼睛，手指慢慢动了动，移到墙上，微微用力，把钉着一张小卡片的钉子拔了下来。
　　纸张轻轻的从墙上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