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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比起抛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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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你不在家。From B.
——那又怎样?
白兰·杰索在走出浴室,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时顺便查看了一下信息,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没错,他回复了,在那么长时间后,但只有几个字有点像甩脸色给人看。白兰在短信后加了“from B.”仅仅是出于对方可能把他的号码给删了这样的顾虑,但现在看来这样做显得有点傻——就凭之前无数通电话也该让纲吉记住他的号码了,退一万步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全部忘得一干二净的。
——那天可是英帝国日
他还未来得及写全就不小心按到了发送键,一时间卧室显得寂静无声,直到回复音响起。
——5月29日是皇家橡树日,我也需要解释我不在你身边的原因吗?
看到这条短信他忍不住勾唇而笑,这是他非常习惯的一种笑,就像他给人的危险感一样,因为捉摸不透而让人无法信任他。
——你早在一个月前就邀请了我去你们的家庭聚会,那天我可是让你的母亲罗莎女士盘问了好久,显然她宁愿相信你的缺席是我造成的也不愿意相信是你自己的原因。From B.
白兰甚至能想象得到另一端与他交换信息的褐发少年是什么样的表情,上次是因为纲吉发现白兰的手机里自己的备注是“little dove”——虽然白兰一向喜欢在这种方面恶作剧,但纲吉依旧没法适应——简直就是花花公子。
——她对你的印象如此我也没办法,毕竟你糟糕的前科太多。另外,你明明知道罗莎不是我母亲,她是Giotto的母亲。
——一个意思。From B.
白兰飞快地回复道。虽然他芥蒂纲吉和Giotto之间的关系,但这种时不时就逮着时机嘲讽一下其中关系中的“禁忌”让他有种意外的满足。
这次他等了好一会儿,比平时还要久的时间,才收到对方的回复。很显然,短信的长度并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不用From B.你的名字还好好显示着呢。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有些空白的表情。最后他随手放下了手机,走到衣柜前挑出了熨烫平整的制服。
实际上他从没想过他和沢田纲吉的关系能发展到这个程度,这让他有些难以应对。他依然记得那天凌晨两点的时候他们从医院出来,冷风刮得皮肤生疼,就在下台阶下到一半的时候,沢田纲吉侧着身微仰着头看他,眼睛如西伯利亚的寒风一般凛冽,白兰还记得那天是下着雨的,因为他褐色的发梢挂着水珠,包括睫毛上也是。冷得让他几乎以为下一秒就会结冰。
他只说了一句话,却让白兰的内心微妙起来。
“我想过我们之间可能的任何一种关系,白兰,但我们现在的关系哪种都不是。”
像他这样利己主义者的逃脱责任或是不兑现承诺已经稀疏平常了,能忍受得了他的实际上没几个人。所以现在这样的关系也不错,至少快点让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过去吧,他们本来就不像是会有交集的人。
“那么,用一个词来描述你们之间的关系?”她的目光从手中文件夹移到了他们两人的脸上。白兰·杰索只抬了抬眼,有些无聊地看完了手中的文件,他相当随意地坐在软椅上,就好像这里还是俱乐部而不是模拟法庭。
“嗯?”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沢田纲吉,似乎在警告他们两个必须得有一个回答这个问题。
沢田纲吉微皱着眉,手肘靠在扶手上,有些苦恼地抓了抓有些凌乱的褐发,他歪着头对上她的视线,抵不住压力地试探性地一说,“恶友?”
“分手的恋人。”一旁白兰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比。沢田纲吉转过头刚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怎么?”他无所谓地说,“我们已经做过爱了。”
沢田纲吉稍稍坐起了身,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头瞥向了一边。“那次不算。”他干巴巴地说,一脸严肃得就好像判决了某场辩论的结果。
白兰忍不住笑出声来,似乎觉得沢田纲吉这样的回答相当有趣,他并没有想在这个问题上占他便宜——好吧也许有一点——但现在的情形就是沢田纲吉表现得就好像他们有多好似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时不时的,像是情人间的任性撒娇才会让人觉得他们其实是恋人这样的错觉吧。他们之间明明就是各种芥蒂,除去邀请过白兰几次到他们家做客外就没什么更亲密的关系了,而那几次还是Giotto的母亲罗莎琳德主邀杰索家的商业聚会。
就像那次他打算翻墙去另一边的时候。他忘了那次为什么会要翻墙,因为原因和背景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那次他只记得了沢田纲吉平静的口吻,并不肯把手伸给他的那张倔强的脸。他说他脚受伤了,没法和他一起翻墙过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撒谎,但即使这件事过去了他依然觉得他是在撒谎。那样平静却寸步不让的态度,就像是在阻止他一样。
也许他们天生不合,无论是性格还是观念,白兰的桀骜惊世骇俗,就像他不顾一切常规,从来不把约束放在眼里;就像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朋克风格,一改再改的主题聚会;就像他一直以来都是温良无害喜欢棉花糖的形象,却依旧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本能恐惧和敬畏。
“你还记得上次在医院外面你说的话吗?”白兰问。
“记得。”沢田纲吉有些犹豫地回答。
“就像上次你说的那样,纲吉。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任何一种,我以为你明白的。”
“我只是太失望了,白兰。”他轻声说,“那次是你错在先,你不应该把你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带到聚会上来,你明知我们邀请的人中有和他们不和的。那次送进医院的我该庆幸不是你吗?”
这不是第一次了,本来他们的生活就处在某种曝光的角度下,他还一如既往地过度滥用,不懂节制。
“我们不用继续了。收起那些问题吧。”沢田纲吉最后说,他尾音有些颤抖,最后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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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能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电话另一端传来有些愉快的声音,这样的声线总是提醒他Giotto和罗莎是多么的相像,端庄优雅,同时又让人亲近。
“……我想我得在你那儿住一段时间了。”沢田纲吉说,他现在正坐在收拾好的行李箱上,他没有开灯,酒店房间里一片昏暗,吧台上放着的邀请信依旧零散地铺在大理石上。
“从Giotto去美国后我就让你搬过来了,”她说,“虽然你习惯和他住一起但他现在也不在英国了。我会让人来接你的。”
“谢谢。”他想了一会儿,有些试探地问,“那个……Giotto要什么时候会回来你知道吗?我不是指几天半个月什么的……”
“不会很久的,安心吧。”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时间,纲吉才听到罗莎的回答。
“……谢谢。”
“晚安。”
“晚安。”
最后他站在路边拖着行李箱,发了最后一通短信,然后删掉了那个号码。也许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即使真的有很多值得留念的地方。比起抛弃过往,他更倾向于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