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很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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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说不采取任何行动，投资者的信心流失这次比任何时候都快，他们需要资金，刻不容缓。雷曼兄弟的股份已经下跌了先前股价的一倍，但他们不能破产，前面的贝尔斯通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瞧瞧，先是贝尔斯通，然后是雷曼，如果将来雷曼破产迟早会轮到我们……”
Giotto冷静的时候连表情都有些冰冷，但他希望自己在正事的讨论上能表现出足够的信服力，不仅仅是他认真，更是弥补他年轻但位于高位给人带来的倒错感。这点他从小就知道，但他倒不会为自己长着一张娃娃脸而懊恼，实际上他的气质和威慑力一样让他令人信服。
“上帝……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吃完这顿午餐吗？”实木餐桌对面的男人放下刚拿起的刀叉，精明的深棕色眼睛透过眼镜镜片看着他对面的年轻人，一副无奈的表情，“贝尔斯通是有政
攫府帮助，但雷曼不会那么好运，政攫府会坐视不管的，雷曼十有八九是挺不过来了……虽然感到很抱歉，但这个时候投行岌岌自危，没人管得了他……”
“如果投行能得到政攫府的救济……”
“你怎么敢提到这种禁忌的话题？相信我，汉克会有方法的，摩根大通不是最先宣告破产的话，就一定会挺到最后……”
这是距贝尔斯通被摩根大通收购的第二天，大概除了他们和美国财政部没人会为此忙到焦头烂额，因为杠杆借贷的弊端此刻完全暴露了出来，早在1999年通过了了1933年制定的禁止商业银行与投资银行合并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时，他们就认为这是“冲破旧有模式，赋予银行全新的权力”。
Giotto的目光从挂着的天鹅绒帘幕上移开目光，他知道这座宅子历史悠久，看起来就像是维多利亚时代保留至今的贵族宅邸，实际上他到这儿来和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讨论华尔街新闻也怪无聊的。但他无论如何都得在摩根大通的最后一年工作中画上圆满的句号，这不仅仅是因为离开这儿后投身到家族产业中会有一个磨合期的低谷，更重要的是他得赢得从祖父中的奖赏。
“如果这次危机涉及到整个美国，甚至是更广泛的范围的话，政攫府就没法不管了——不管是以何种形式——”他就那么自顾自地说下去，金橙色的眸底有微亮的光，他直视着男人探究又带些警告的眼睛，“你知道即使是美国，政攫府和公司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简单。”
“全美逾70家房产抵押公司在过去的几个月中破产，而现在大公司中的龙头老大——贝尔斯通公司，大型银行都在缩紧银根……”
“全国第五大投资银行贝尔斯通公司被迫仅以每股2美元的价格卖给摩根大通，此次收购获得政攫府帮助。政攫府将为贝尔斯通在房产市场上的大约300亿的有毒资产提供担保。”
（因贝尔斯通股东反对，摩根大通最终以每股10美元的价格完成收购。）
“你得相信，当布什总统任命汉克·保尔森出任财政部部长时，他并未预料到会签署这种文件……”
“汉克·保尔森必须要撤销一些当他管理高盛时（保尔森曾担任高盛董事长兼CEO）与他伙伴在华尔街大力推行的放松监管的措施……”
“财政部部长汉克·保尔森今早告知马特·劳尔‘我们会度过难关，我对我们的市场充满信心，它们既有灵活性又有很强的恢复能力’……”
“事实上贝尔斯通只是冰山一角，我们的经济系统可能要面对远比衰退还有严峻的局面……”
“贝尔斯通破产的当头棒喝使雷曼兄弟疲于安抚投资者对次贷危机对其资产带来影响的担心，而公司的股份也在今早面对巨大的考验。迪克·富尔德，一位在雷曼打拼39年的老将，华尔街主要投行中任期最长的首席执行官，在其他危机中屡次将银行从生死边缘中救回，但就在今天，我第一次听到投资者对其领导能力的质疑，雷曼兄弟的一位重要投资人质疑这家投行的真正盈利力量究竟是什么……”
2008.5.24.saturday
现在是早上五点，沢田纲吉一早起来拉开的窗帘透进一些光，窗外的建筑像是笼在淡淡的暗色的光线中，现在晨曦还未穿透云层。
从客厅电视传来的新闻无一例外都在报道这次的危机给美国的投行带来多大的麻烦——虽然麻烦不仅仅这么多，听不同的声音应该是Giotto在不停地调台。
越来越烦躁了。
沢田纲吉在心里这样想，只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做手上的活。
他把从冰箱里的牛奶拿去加热，这个习惯从一开始就保留到现在——虽然Giotto一直都是直接喝冰牛奶——但他的胃可受不了这些。从和Giotto开始居住在一起，他们之间到现在的生活习惯也差不多磨合到不至于争辩的程度，像是他们一开始经常为食用仅仅加热的冷藏蔬菜，或是三分熟的牛排，以及早晨只喝一杯麦片粥而闹别扭一样。
虽然大部分都是沢田纲吉解决的。
“我准备了燕麦粥，你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他一直都是这句话。
“那么喝一些温牛奶吧。”沢田纲吉把盛着热牛奶的白瓷杯端到Giotto面前，Giotto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了牛奶。
“你脸色很差。”沢田纲吉说。在贝尔斯通被摩根大通买下后他就一直这样，看上去睡眠不足。客厅没有开灯，挂在墙壁上的大屏幕显示屏有些刺眼。
“我一直对他们说任何一所投行都不能倒下，要不然我们都完了……”Giotto看了一眼纲吉，后者露出有些担心的神色，但纲吉并不是担心美国的那些投行，Giotto随后又像是在安慰他似的对他笑笑，“但我一直相信摩根大通能做到最好。”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我也相信你是最好的。”
听到这句话Giotto仰靠在沙发上轻轻地笑起来，沢田纲吉一直注视着他，看到他笑的一瞬间有种放松的感觉。
“如果我母亲知道你来这儿就是来安慰我的话一定会嘲笑我的。不过——”他转向纲吉，“听到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Giotto把手中的白瓷杯放到前面的玻璃茶几上。
“如果我问你，你的意见是什么？”
“挽救措施吗？”沢田纲吉似乎惊讶于Giotto的问题，他想了想很轻松地回答，“我会卖出去。”
“即使股价低到个位数？”
“股价不断下滑可不是吸引人的事，投资者会不断抛售股票，这是为了保全公司不得不接受的价格。”
“那可真是你给出的答案。”Giotto打量着他轻笑道，纲吉不知道那算赞赏还是安慰，“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你给出的答案一直让我惊讶。”
“谢谢。那么我今天得回伦敦，这也让你惊讶吗？”
“不……只是失望而已。”
也许这听上去有点像抱怨，但纲吉心里还是不可置信地获得了满足，而这些还不是因为热牛奶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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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杰索打开刚刚传到他手上的纸条，上面只干干净净地写了几个字——“他今晚会回来”。他扫了一眼纸条传来的方向。
可以的话他想把这张纸条揉成一团塞到对方嘴里，但问题是——第一，现在正在上课，第二，他根本辨认不出这是谁的字。
“他”应该指代得很明确了，学校里缺席的不止一个，但和白兰有关的还真的仅仅只有一个。他把纸条折好夹进课本里，学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座位——老师刚刚宣布了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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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邀请函发出去，俱乐部的每个成员必须到场，不然就开除会员身份。”他们在学校一角的石桌上进行短暂临时的会议，或者说更像是白兰一个人发布命令让其他人照办。常春藤悬挂了半面的墙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俱乐部的名字叫’lo champagne’，也就是意大利语的香槟，起这个名字完全是白兰的恶趣味，每一位老师看到这个俱乐部的名字都以为是品酒社——当然这很奇怪就是，英国18岁以下的禁酒令在法律上还是有相当地位的。
没人不会想要进这个俱乐部，因为它是属于年轻人的派对和聚会，也许你能在里面拿到极高的学分——因为里面每个人的人际关系网都庞大高端得要命，这意味着极高的成功率——不管是学业还是工作上的。这就像是伦敦西区流行的“圈内人”游戏，但要进去的条件奇葩而多样。
“你知道你不能用这种理由随便取消谁的会员资格。”有个矮个子男生发出抗议，虽然他知道白兰这个人整天都随心所欲，但这样随性过头了。
“我当然能，”白兰转向他，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然后抽出他手中刚刚拿到还未留下温度的邀请函，“比如说你。”
一大群人从还没反应过来的矮个子男生身边走过，最友好的是冲他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他还没来。”克里检查着手中的名单，找到了泽田纲吉的名字，但那里并没有做任何他到场的记录。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而在特拉法尔加广场附近举行的派对早在八点就开始了。
而白兰什么话都没说就打算离开这儿。
“你不能把我们召集起来自己却离开！”克里在他身后喊道，随后转身看了看一片混乱的派对，自己也自暴自弃了，“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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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按钮上方的数字不断变化，但白兰在等待的过程中一直没有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到过这儿很多次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被邀请来的。他并不想来这儿，因为每次都会看到那个家伙的监护人，总之他不喜欢不自由的感觉。
白兰原本以为纲吉这次离开是因为他们闹的矛盾——他们总是这样——但事实是，纲吉离开只是为了去Giotto那里，这让他更不高兴了。
电梯门打开后他看到了熟悉的场景，木质的回旋楼梯在宽敞的客厅一角，他踏在柔软的波斯提花地毯上，环视了整个客厅并没有看到人，最后视线停留在开着几盏小巧的艺术灯的吧台上。
光滑的大理石面反射着淡淡的光，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冷的，但沢田纲吉坐在吧台台面上，像是在读信。他听到声音后视线从手中的纸上移到白兰身上，但他也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冷淡，似乎并不惊讶白兰会站在这儿。
这并不常见，能见到这个人现在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虽然他的表情并不是那样说的。
“你就真的宁愿被取消会员资格也不愿意见到我吗？”白兰走近他，暼到旁边放在吧台上拆开的邀请信，暗哑的黑色封面几乎和大理石融为一体。
“所以就你可以耍这种把戏强迫别人去见你吗？不要炫耀你有多大权力，白兰。你还是五岁吗？”
“从这儿出去，白兰。”他伏在他耳边轻声说，带些恶劣的笑意，“这儿不是你的家。”
“我也不需要把这儿当成我的家……”他们的脸凑得极近，白兰直视着他的眼睛，而对方也没有移开目光，“任何地方对我来说只要有你就够了，而且这里是你那位监护人的家。”
他眯着眼睛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让纲吉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你疯了吗？Giotto是我的监护人，我们有血缘关系。”
“是啊，但他宠你宠得过头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性格。”白兰干巴巴地说。虽然纲吉不知道他指的“初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
“什么？”纲吉皱着眉问。
“你越来越任性了。”
“你越来越讨厌了。”
“行行好，我的大小姐，你不留一句话就跑去曼哈顿，而我呢？我他妈还要用各种理由来解释你的缺席，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在俱乐部留有一席之地是谁的功劳？”
沢田纲吉在一瞬间有些有些动容，他眼里的坚冰就快要融化了，但随后他无比认真地看着白兰，柔声说着感谢的时候，白兰就感觉他像是在说着无数公式化的事情。
“我很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但那再也不关你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