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事已至此, ...
-
和伊路米吃完午饭回来,伽利安匆匆忙忙开始收拾行李。
芬克斯在客厅,原本以为她拿上包就可以走了,等了半天没见她出来,朝楼上喊到:“伽利安,你还没好吗?”
“我在收拾行李!”她拿着防晒霜跑到门口喊回去。
芬克斯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仰头继续喊话:“你早上怎么不收拾?”
她有早上吗?
“还不是因为你昨晚要看《木乃伊》?”她趴在护栏上埋怨。
他露出促狭的笑,声音里是浓浓的幸灾乐祸:“你不会又没敢睡吧?”
这时库洛洛刚从房间里出来准备下楼,伽利安五指并拢朝着芬克斯做个要宰了他的无声威胁,不再跟他鬼扯。
“没睡好吗?”库洛洛转头随意问了句。
她略微有些尴尬:“还好还好...”
库洛洛一直知道她看完恐怖片不敢一个人睡,有时候看完大家一起睡沙发,偶尔也会装得若无其事到他房间来借书看,看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打瞌睡。他从来没拆穿过。
“等会儿飞艇上可以睡。”他和声嘱咐了句。
“没事,我现在也不困啦。”
这样说的人,上飞艇后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高空的缘故,这觉睡醒比没睡还困,她半天缓不过神来,双臂支在沙发上发呆。
“醒醒,半小时后就降落了。”库洛洛刚从就餐区买了点饮料回来,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铝罐咖啡贴在她脸边。
她在脑子里倒抽了口凉气,微微歪头避开,伸手接过了咖啡。
拿铁味道寡淡得很,喝进嘴里只有苦味。
“不好喝。”她嫌弃地盖上盖子丢到一边。
没人理她。他们都在看飞艇场的租车信息。
她挪过去了点,听听接下来的行程。他们说着可以在飞艇场就租车,直接往沙漠开,又说沙漠附近的小镇可能有更适合的装备什么的。听到没有确定的计划她就没耐心了,靠着芬克斯的胳膊眯起眼睛又睡了会儿。
到了阿恰帕奇,迎面而来一股热浪。这里的飞艇场小得可怜,一眼就能望到外面低矮的建筑,天黄黄的,空气也黄黄的。
耳边都是陌生的语言,当地人穿着白袍,经过他们这些显眼的外地人时,格外深邃的眉眼投来一瞥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
伽利安打了个哈欠,半发着呆跟在同伴们身边。
北广场上停了两排大巴,芬克斯看着册子上的字符对了半天才跟他们指了指——“应该是这辆。”
飞坦一把扯过他手里的册子,上去跟司机指了指上面的小镇名,司机点头。
大约等了五分钟,司机关上车门,老旧的门框发出松散而沉闷的声响,又过了五分钟,他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停车位。
现在是下午四点,虽然太阳很晒,但灌进来的风却很凉。伽利安托着下巴望着窗外,连绵的街景像一幅长长的画卷,被某双无形的大手从另一端渐渐抽走。
阿恰帕奇——萨拉丁国最负盛名的城市,齐阿普斯大金字塔所在地,决定这个国家安定和乐的神秘能量中心。此时在她看来,无论是破败的居民楼、缺乏规划的道路,还是路边被生活压弯脊背的车夫,只能证明这是一个沉迷于历史和迷信而止步不前的地方罢了。掌权者通过信仰牢牢地将民众控制在股掌之中,享有了近乎神明的崇拜和这个国家八成以上的资源,剩下的民众则是过着苦行僧般清贫劳苦的生活。
巴士开着开着,她本以为会逐渐接近相对繁华的市中心,没想到两侧的房子反而越来越少,甚至开上了盘山公路。从另一侧的窗向外看去,这条路只有勉强一个半车道的宽度,很是颠簸,而司机没有半点放慢车速的意图,有几次颠得她几乎怀疑会整辆车散架掉下山崖。
“我想喝咖啡。”她对库洛洛小声说了句。
“一会儿到小镇就有,这边产咖啡豆,咖啡肯定不错。”库洛洛听出她声音里带着点觉得自己受苦了的委屈感,安抚到。
前面在飞艇上睡饱了,现在她处于活跃状态,有些闲不下来,听到后排芬克斯和飞坦在讲话,转过脸去透过座位缝隙看他们。
这一回头,就看到最后一排两个身材高大,显然也不是普通人的家伙。
那两人皮肤黝黑,一个剃着平头,双手环抱胸前闭目养神,即便闭着眼睛还能看出脸上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肃神情;他的马甲有很多口袋,估计里面塞满了各种工具装备。另一个扎着马尾,留着山羊胡,左边眼下有条半截手指长的刀疤,身穿黑袍。
她在觉察到这二人气质异于常人的瞬间便收敛了目光,把头往里收了收。
库洛洛本在闭目养神,觉察到她的动静,投去一瞥无声的询问。
她用手比划了个二,朝着他们座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嗯,大概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库洛洛上车时就觉察到了,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这种程度的人还不足以让他们留意,只是个闲聊的话题。
“不知道这一趟会碰到多少同行。”她说。
“也好,很久没碰到有意思的人了。”他说这话时眼里有一丝顽劣,大概是因为那双漆黑的瞳孔温润而干净,流露出这种情绪的时候看起来格外残忍。
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这样或许反而是好事,不然在沙漠里也太无聊了。
车摇摇晃晃四十几分钟抵达了卡罗梅小镇的车站,断气刹发出放气声,像一阵不耐烦的叹息。
在这一站陆续下了几个人,他们下车后,那两个可能是雇佣兵的人也下了车。
这里并不是什么旅游胜地,虽然金字塔被发现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专家学者前来调研,在其后的十几年里一直是万众瞩目的重要考古发现,但恶劣的气候环境和贫苦的物理条件劝退了不少仅仅因为好奇而慕名前来的人。
现在的话,可能像他们这种来偷鸡摸狗的人比较多。
小镇只有两家旅店,规模也很小,只剩下2间房了。他们靠在前台,被熏黄的灯壁里透出的光萎靡地照在众人脸上,前台小哥报完房间信息后也无所谓他们到底住不住,自顾自地整理着桌上的单据。
“凑合下?”信长问。
“先帮我们把2间房开了吧。”库洛洛拿出在机场换的现金递过去。
进了房间一看倒确实可以凑合一下。房间没有床,当地人的生活习惯似乎就是把毛毯铺在地上睡觉的,只要再要点毛毯被褥,这个空间完全能睡下三四个人。
他们也懒得再出去找地方,就这样吧。
“我们一间?”飞坦问芬克斯。
飞坦和芬克斯本就站在同侧,伽利安正好站在他俩和另外三人的分界线上,看了眼窝金后迅速退了一步,对飞坦点点头。
“团长,你呢?”飞坦问。
“团长,你也过来吧,四个人也睡得下。”伽利安建议。
窝金打呼噜,这是个在旅团里家喻户晓的事。
有时候甚至隔壁房间都听得到。
信长也打,跟窝金相比声音小得多。
“好的,辛苦大家挤一挤了。”库洛洛也朝他们的方向跨了步站过来。
“我们倒是宽敞了。”信长揣着手,和窝金开了句玩笑。
“能在窝金的呼噜声里睡着的也只有信长了吧。”飞坦调侃到。
是夜,隔壁传来节律性的二重奏,虽然对于听力好的人来讲十分清晰,不过好歹隔了堵墙,没那么扰人。
白天睡太多的伽利安这会儿还不想睡,转了个身发现两三分钟前还跟她对视着嘲笑了下窝金和信长的团长这会儿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轻微而平缓。
她刚想挪开目光,又停住了。
他侧躺着,一点薄得像雾的月色落在眉骨和鼻梁上,让他的脸看上去格外立体,阖着的双眼下是浓密的睫毛——原来团长的睫毛这么长的吗,先前倒是没注意过。
她又这么看了会儿,觉得他果然好像一个小孩子,明明有着成年人轮廓分明的模样,却有种莫名的稚嫩。或许是他的皮肤太白了,或许是那对毛茸茸的睫毛。
他比她大5岁,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在她眼中就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了。
等她长大了,他变得愈发深沉起来,见过他手段的人无论是旁观者或是敌人无一不佩服。
这些年来,他一直是他们的领头人,大家对他的指令深信不疑,似乎对所有人而言他都站在5岁远的未来,早一步看清今后的方向。
可是她经常觉得他其实比自己还幼稚。他有种似乎她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的、全力以赴的执着感情。
他的气息微微一滞,她感觉闭上了双眼,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她又睁开眼睛看去,这一看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睡不着吗?”他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她的窥视,用气音问。
她有点心虚,对着递过来的台阶赶忙点头。
“我吵到你了吗?”为了看起来更自然些,她这么问到。
“没有,只是突然醒了。”
芬克斯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脸颊。
这点小小的动静按住了他们的交谈,片刻后她才重新开口。
“睡吧。”
月亮沉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