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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事已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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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入秋,游荡在街头的风冷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堆积在天空里的云反射着金属般的铅灰色光泽,让人清晰地认识到夏天已然过去。
伽利安站在人行道前等绿灯,发呆之际看到伊路米往商场大门走去的身影。
虽然只见过一面,她都无法在脑海里清晰地回忆出他的脸,但他的气质却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轻盈、柔软、利落,蕴藏着一种极为安静的力量,别的她也说不清,总而言之就是有些什么值得她留意的东西。
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向他打招呼,他已经回过头来看到了她,转身站在马路对面等她过去。
红灯转绿,她跟着人群一起走过去。走到近处,伊路米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仰起头和他寒暄:“你刚从飞艇场过来吗?”
“没有,我从酒店过来的,就在这附近。”说话间,伊路米推开门让她先走进去。
这里算是交通枢纽城市,她能大致想到伊路米是过来中转的,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停留,有点意外:“咦?你要呆在这里吗?”
“嗯,刚好顺手把周边的几单生意做了。”他撩了下脸颊旁垂落下来的头发,将即将发生的事讲得云淡风轻。
伽利安想起先前团长对揍敌客家收到委托后响应时间的分析,好奇问到:“你家收到委托,时间上是怎么安排的呀?”
“委托分两种,通过主流渠道找到我们的由管家分级整理后发给我们,我们再来选择谁来执行、执行时间之类的;还有一种直接委托个人——就像你直接委托我,原则上按照先后顺序来,加钱可以加急。”关于这部分的内容没有什么好保密的,伊路米细细说明。
虽然事先已经了解过,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了下去:“所以你们全家都是杀手?”
“是哦,”伊路米点了点头,“因为是家族生意的缘故,不过近些年妈妈很少接任务了。”
“听说你们家有五兄弟,你是最厉害的吗?”站上了扶梯,伊路米比她先一步,他们的身高差被进一步拉大,她不得不像小孩仰望大人那样抬头和他说话。
伊路米的视线落了下来。
原本这种程度的打探足以让人戒备,尤其她还是幻影旅团成员,偏偏她问得天真无邪,好像根本没有其他什么弯弯绕绕的目的。
“唔...”伊路米沉吟了下,沉寂的漆黑色眼眸里不知浮起了什么样的心思,最终只是缓缓说到,“因为我的弟弟们还小,目前可以这么说,不过在我的弟弟们里面,有一个天赋十分出众。”
在伽利安的认知里,无论自己还是伊路米都已经说得上是十分幸运的天资很好的那类人了,能被他成为“天赋十分出众”的,恐怕能算得上“绝无仅有”那样的存在了吧。
说起这样的人,她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团长。
“你已经很厉害了,看来你的弟弟是很不得了的小朋友呢。”她由衷夸奖道。
“说到这个,问你一个问题。”伊路米眼神直直地看向她,不经意地带上了一种混杂着杀意、兴致与觊觎的恶意。
他们站立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虽然她理智上并不觉得伊路米这样的职业杀手会在商场这样的地方突然攻击自己,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好了防御的戒备。
“嗯?”她依旧温和平静,尾音软绵绵的。
“如果我和你一对一的话,你觉得谁更厉害?”他并没有收敛那种恶劣的情绪,事实上他有些享受她警惕而温吞的状态,好像可以任人摆布。
她看着他,视线掠过他仿佛掀起无声的风暴的眼眸、鸟羽玉一般漆黑的长发、看似单薄但紧实有力的肩背;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安静,就连走动时的气流都控制得很好,明明站在眼前却像一道幻影,想必他的战斗风格也是这般寂静而凌厉的。
和这副看起来养尊处优、近乎娇弱的外表不同,他是个很强悍的对手。
“如果你没有一击毙命的机会的话,应该是我更厉害哦。”她说。
伊路米连同那些恶意一起收回了目光,他在瞬间就明白过来她的技能是反击型的,这对杀手而言是最棘手的那类目标。
闲谈间他们走到了餐厅的楼层。前台确认好预约信息后引他们进去,走入狭长黑暗、飘着干冰制造的雾气的走道后,伊路米的身影几乎要让人感知不到了,服务生走着走着疑惑地回头确认了下二位有没跟上。
这家高档餐厅开了多年,出品稳定,服务一流,伽利安犹记得上次跟团长来吃时的惊艳,所以和伊路米约在这里是她很大的诚意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跟不熟悉的人吃饭有些拘束,这次倒没觉得这么美味。
不过本来这顿饭的意义也不在于吃,他们随意点了些,吃得差不多了,伊路米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缓缓说到:“你想听她的理由吗?”
伽利安本来看他喝茶也准备喝口茶结束用餐的,手刚握上茶杯就听他来了这么一句,只能双手端着杯子正经危坐回复他:“嗯。”
“她说,你看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吃过一点苦的样子。”他用那种电车报站般的平平的语调复述。
她还在等他后面的话,两秒过后才意识到他说完了。
“欸?”她有点茫然。
伊路米也“欸?”了一声,似乎不明白她在疑惑什么。
因为自己看上去没吃过什么苦的样子,所以她恨到要杀了自己吗?
这是什么狗屎理由?
她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伊路米看她这样,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安慰道:“有时候委托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不必在意。”
伽利安感觉有点憔悴,她问:“你还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例子可以用来安慰下我吗?”
他抬手托着下巴,微微撇过脸蹙眉思索:“唔...”两三秒后,他说:“不记得了。”
“不过反正她和她的金主都死了,你也可以安心了。”他的语气像他本人一样淡淡,带点哄小孩的那种温柔态度,有种远大于字面意思的安抚作用。
“是啊,托你的福。”她叹气。
“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
“嗯?”她抬眸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想邀请你方便时候到我们家来做客。”
做客?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做客吧?
难道揍敌客家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要对她进行报复?
她今天还回得去吗?
伽利安惊得瞳孔都收缩了。
伊路米把她宛如戒备的流浪猫般的神态尽收眼底,慢条斯理解释到:“其实是我的弟弟说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基于你和你同伴先前的行为,我们觉得还是邀请你来家里比较合适。”
他一提之前的事,她又有点心虚,微微低下了头。
不过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弟弟要见她?
“所以你弟弟为什么要见我?”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在酝酿些不太乐意说出口的话:“被你们绑架后,我回家受到惩罚了,我的弟弟也很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又是什么狗屎理由?
伽利安今天第二次感到脑袋打结。
说这样的谎并非出自伊路米的私心,而是他答应过糜基绝对不把他冒充自己和她网恋的事说出来,要帮糜基把她约过来只能这样说了。
平心而论,他为这个弟弟尽力了。
当然,也不是免费的。
“你为你弟弟做到了这种程度吗?”她斟酌着问。
其实她本来是想问“你不介意你弟弟嘲笑你吗?”
他看上去也有些苦恼,没有接话,反而问她:“果然我太宠我的弟弟了,是吧?”
这是人家家庭的相处模式,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客套说:“你们真是兄友弟恭。”
“真的不是针对我的鸿门宴吗?”
“放心吧,我们不骗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人放得下心来。
伽利安继续试探:“你爸妈看到我不会想打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伊路米显得有点意外:“我被你们绑架是因为自己疏忽大意,已经挨过打了,没有道理再打你。我向你保证,我们家没有人会打你,除非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前面他说“惩罚”的时候她并没有细想,现在他直接说出了“挨打”,让她一下有些难以想想一个成年了的儿子在家被父母揍的场景,嗯,还是因为网恋被骗这种事情,想想确实是挺丢脸的...
老实说她都不知道伊路米怎么还会愿意见她,如果是自己的话绝对要杀了对方。
这样想来,她确实亏欠他的。
“那...好吧。”她勉强答应,“不过我最近没空,我们要去沙漠,可能接下来半个月都在没有信号的地方。”
“嗯,没关系,等你回来之后再说。”
吃完饭,伊路米体面地谢过她今天的款待,她刷着团长的卡,已然债多不压身。
回去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在想,伊路米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能养出这样的小孩,揍敌客家应该也都是神奇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