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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耶~蝶耶~ 妈妈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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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妈性格开朗,喜欢认干亲。她的四个姐妹,除了富裕的身家有时让人警醒,平素就仿佛亲姨一般。那些“舅舅”们我也常有耳闻,联系亦不逊于一般堂表。
裁缝纺织里的扛布小弟,有的来自汕头、汕尾,有的来自福建老家,蛮多都是我妈妈的干儿。反正,她是特爱让我叫这个那个做哥哥的。
而这些“哥哥”,有的其实年龄很迷。
扛布的人不给交社保。找的员工大多是广东其它县市的辍学青年,或是老家松溪的熟人、亲朋,上工审查不严,但约摸也不敢收得太稚嫩。妈妈说,她见过布市里很小的“找色卡的小妹”。
为一口饭而提前“讨食”的年轻男女很多。“但是怕工商局啊。他们要做,我们不敢收啊。”对于私人企业来说,童工的惩罚很致命。
可是,当年我来广州耍,并不觉得这个、那个哥哥比同学男生们更大些,只不过面染世故,肤酱风霜。体力活赋予他们的强壮,也不能给青涩的骨骼加龄。
妈妈闲着告诉我,当年有些极小的,基本都是初中毕业、肄业赋闲,就被在这儿上班的哥哥姐姐们叫来了,实际与成人做一样的事,进行以帮忙为名的非正式雇佣。
“就那个穿皮衣的过耶,和你一样二十。当年十五岁,几大卡的印花布料,一天期限,每卷几十斤,搬不动、搬不完,就坐在那里哭。”
他们办不了银行卡,工钱以现金计算或交给兄姐——就是裁缝里的“老”员工(大多仅二十上下或刚成年)。也只有这样以大带小的形式,老板娘才敢打开方便之门。
这些“过耶(松溪话哥哥)”当年灰不溜秋的模样,与现在成年的又好像不同。忆及库区卸货:大不大、小不小,驼背的、流汗的,暗沉沉、喧闹闹,驮下、一甩、嘭嘭嘭。
好似过去与现在交汇,似是而非,像又不像这个人。总之,当年是难以引起我额外的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