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被违背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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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冰冷的地面上醒来，肩膀酸痛，手被反绑在身后。
发生了什么？
“醒了吗。”
他听到一个孩子在说话，有落地的声音，然后迈着轻巧的脚步向他走来。
有人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眼前是放大的男孩的脸——之前的惶恐和眼泪从那张脸上消失的干干净净，看着他的眼神也只有戏谑，他听着男孩说，“枪、刀、炸/弹，绳索或毒/药，你要哪一个？”
年幼的脸上有一种残忍的兴味，如同业务熟练的业务员说着推销语。
“你，是□□？”
“对，我是。”男孩承认的很干脆。
原来是□□啊。
自己被绑架了。
“我有想过会遭到报复，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个小孩子。港口□□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派小孩子过来。”
“有能力的人会得到重用，在哪儿都成立。”
男人低低的咳了几声，“□□的报复，是要杀了我吗？因为我搅和了你们的好事？”
“杀人只是一种解决事情的手段，而我很少上来就喊打喊杀，”今野奏真歪了歪脑袋，“很多事通过谈话就可以解决。至于会不会被杀掉，要看你自己。”
“我自己吗？”男人苦笑，“我说背后没人指使，你信还是不信？”
“我信啊，”今野奏真注视着男人惊愕的表情轻快的说，“因为你说的是实话。我呢，对已经发生的事不感兴趣，我不关心你的动机，你的心路历程，我只说一个要求，答应了立马放你走，随后还会有压惊费附上，港口□□也会成为你的朋友。只要你答应。”
“答应为你们做伪证？”男人讽刺的笑笑，“你放弃吧，我不会做出那种事。”
“原本是那样的，”今野奏真不为所动，“但是首领刚刚传来了新的命令，让我们不用管你，你想登报，想上电视，想做‘正义使者’，都随意。”
“什么意思，”男人的表情冷下来，“猫戏老鼠一样说反话，真是恶劣的恶趣味。”
“你要的‘正义’的荣誉我们会配合的给你，甚至之后还可以送你些情报——关于那些你想打击的‘罪恶’。你会成为这个城市英雄一样的人物。前提，你，成为我们的人。别忙着拒绝，回答之前，”今野奏真盯着男人愤怒的眼睛，放缓语速说出后面的话，“想想你的院长，孤儿院的那些孩子，还有，”他压低了声音，“你昨天惊鸿一瞥恋慕上的那个女孩，她那么无辜，死掉了多可——”
“你卑鄙！”
“卑鄙？我的工作就是不择手段完成组织布置的任务——你当然是怎么骂我都好，我不在乎死人的话。相反，如果你答应下来，对我来说才是一件该烦恼的事呢。”今野奏真松开手，男人的脸砸在地上，“你思考一下吧。”
“你卑鄙。”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艰难的转动着脑袋怒视着今野，“你，你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今野奏真表情都没变一下。
“我对□□也有些了解，新成员加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染黑”：成为组织的催款武器或是参与一次谋杀行动。成员只有在被“染黑”后，才会被分配到更有难度的任务。”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会被派出来处理这样的工作，你加入了多久？被染黑了多久？每个□□成员都有领路人，负责引导新人融入团体。——他一定对你不好——但凡为你考虑一点，也不会做出让你在这个年纪就杀人的决定。”
“够了，”织田作打断了男人的话，“不要再说了。”
今野奏真摇了摇头，“不清楚情况就不要乱说话啊，我的老师他可不是你能评价的。你，稍微有些惹恼我了。”
“是吗？但你还是要拉拢我。”
“我想，稍微认真一下。在达到结果的路上我也不介意做些额外的事，”今野活动着手指，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你知道要怎样才能彻底摧毁一个人吗？”
“很简单哦。”他弯起眼睛，“真正摧残一个人，无非是摧残他的心爱之物。”
“拷打别人的人竭力去摧毁他的同类的人性，作为后果，他也摧毁了自己的人性，这是萨特在《死无葬身之地》中说过的话，你有听过吗？”男人笑了，“在受教育的年纪在社会游荡，你理解这句话吗？”
“我来讲个故事吧。”
“嗯？”
“十九年前的冬天，天空飘着雪，男孩被房东赶出屋子，又冷又饿走在街上。”
“你……”怎么知道？
“他手里有攥着一点钱，是他拼命保下的财产，他很饿，但是商铺看见他就关上门，挂上打烊的牌子。他闯进去，拿东西付了钱，却被拿棍子抽到街上，身上很疼，钱也不见了。”
“你……”别说了。
“他记得有个桥洞里面住着一个和善的大叔，可以去那里挤一挤，这么想着的男孩却被毒打一顿。”
“别说了！”
那些坚定的想要遗忘的过去，在这一刻呼啸着将他淹没，就像发生在昨天。男人的身体颤抖着，和回忆里那个男孩渐渐重合。
就像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长大，他一直都是那个被殴打的男孩。
“别说了……”
“他寻着食物的味道站到一道门前，不敲门也不离开，里面有人注意到了他，打开窗户看到是男孩，又一声不吭的关上了。”
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
“您真的要收下这个孩子吗？他可是那个男人的孩子……那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护工往后拉扯着院长的衣服，目光一刻都不肯放在他身上。
这个女人，好讨厌。
想她闭嘴。
把她嘴巴缝上。
院长走到他身前。
“院长！他的身上留着罪恶的血，”女护工的声音很急，她顾忌着外面的严寒不想出去，在敞开的门边急得跺脚，“有那样一个父亲，他也，他会带来麻烦的！”
衣着朴素的院长俯身拨开挡在他脸前的头发，端详了一下，院长摸摸他的头，揉歪了他的脑袋，
“他会是一个好孩子。”
那一年横滨天空飘着大雪，冻到骨子里的冷。他在大街上走，一句肯定就那样简单的砸在了空气里，改变了一个孩子的一生。
他是好孩子，这是院长说的，
那么，无论他的本质是什么，他都想用一生践行。
不论见过多少黑暗，拉着他堕落，他都坚信，他是一个好人。
“我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做个好人，做一个正直的人。”
“现在你依旧可以。”
“你们会放过他们吗？”
“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
男人的小指抽搐了一下，像是想勾住什么。他的眼角流下泪来。
对不起。院长。
抱歉……我好像……只能走到这儿了……
我已经……无法做一个纯粹的好人了。
织田作别开眼。
“所有人在我这里都没有秘密，我了解你所有的事情，你的反抗都毫无意义，所以也不需要耍小心机。”今野打量着男人的表情，俯身解开绳索，“那么，古贺悠，稍后会有专人和你接触，提前祝你和港口□□今后合作愉快。”
今野拍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我还有话要说。”
今野奏真看向古贺悠。
“你，不要再伪装成被拐卖的小孩接近目标了。每成功一次，世界上好人就少了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就会失望一次。所以，可以吗？”他安静、悲哀、庆幸、惋惜的看着今野奏真，扯出一个有些凄惨的笑，再一次询问着，“可以吗？”
“你真天真。没了这个方案难道我就没有别的方案了吗？好人会死，坏人也会死，生命从诞生起就进入了倒计时，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只想做不后悔的事。所以，提议驳回。”
“你还是先顾忌你自己吧。”
今野奏真招呼织田作一起离开，两人在市内驱车绕了一圈后前往码头。
【任务五：在横滨码头接收东南亚偷渡客。】
【任务六：去组织洗钱的会计所取回上月财务报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被违背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