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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宁道人 ...

  •   吴恕杵在门口,心急火燎的向门外张望,看见陶陶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精神了,“大仙你可算来了!珍珍从早上一直喊到现在。”街坊邻居都被这吼声弄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注意,吴家就冲出来一只猛兽。而吴恕又不知道哪儿是哑穴,只好干巴巴的等着陶陶。

      “我先去看看她。”陶陶进门直奔吴珍所在,此时的吴珍依旧被绑在床上,今天挣扎了半天,差点就要把绳子挣断了。“这七天都没给她松过绑吗?”

      张氏回答:“想,却又不敢。”除了七七之数,吴珍平日都在昏睡,吃饭都是张氏喂的流食,即便她一直陷入沉眠,但谁也不能保证七七之数外吴珍就不会突然发疯,上次那个道士来的时候不就出现了意外。

      吴珍见到陶陶,就像看见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挣扎的力度愈来愈大,床板随着她的上下起伏而碰碰直响,伴随着吴珍野兽般毫无意义的吼叫声,简直是振聋发聩。陶陶迅速点了吴珍哑穴,耳根顿时清净不少。

      陶陶接下来又问了吴家夫妇关于吴珍在她姥姥头七时发生的事情。

      原来吴珍姥姥头七时,吴珍一个人离了家,经过打听,吴家夫妇发现吴珍去往的地点是城西墓地,因着地皮在如今是个稀罕物,土地不是在朝廷手里就是在大商户手里,若是哪家哪户平民占着块地,几乎就是在此扎根,打死也愿不搬走。商户们觉得墓地是个晦气的地方,都不愿收购,于是在墓地周围反而挨挨凑凑的住了好几户人家,大都是没田的农民。

      像吴有为一家,一年前也是这般潦倒,恰逢一年前向家发善心,减免了房子的价格,这一家老小上交挣了半辈子的钱才搬了进去,真正算是在城内有房,这样的房子,若是向家不倒,他们可以一直住到千百年后去,而不像那些住在没被收购的土地上的人一样担惊受怕,生怕哪一个粗暴商户就来把地强行收购了。

      吴有为向墓地周围的人家打听,恰好有一家人那天发生了争吵,家里的汉子被夫人踹出家门,和黄狗一起过夜,便是那汉子发现的吴珍。

      据那汉子回忆,那时已经快到子时,他在萧瑟夜风里忽然看见个人影,还以为是鬼影。在墓地周围住的人总要有一颗强心脏,那汉子害怕的情绪只在心里占了三分,加上黄狗又在身边狂吠,汉子心里的不安消除了不少,便提高声音向那鬼影发问:“你是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你应该去的地方!回去!”

      鬼影似乎是听见了汉子的吼声,顿了顿,转了个身。当时天色昏暗,却有一抹幽幽的光打来,把鬼影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汉子这时又发现,鬼影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木棍,木棍前端悬挂着一节一节方正的白色纸片。

      “招魂幡。”陶陶沉声说。

      吴恕差点要破口大骂,“珍珍胆子怎的就这么大呢!”

      吴有为和张氏脸色也不怎么好,他们也没想过女儿竟然如此胆大,在人头七的晚上拿着招魂幡去墓地,其目的不言而喻。“或许,是珍珍太想她姥姥了吧。”张氏说,“在她姥姥死前几个月,一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珍珍从小就跟她姥姥亲近。”

      “那招魂幡子你们找着了吗?”陶陶道,“除了招魂幡,当天晚上吴珍碰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要销毁。”

      “都带回来了。”说着,吴有为一瘸一拐的从房屋里拿出一根沾了泥水的招魂幡,还有一个炭盆,“这东西我们去的时候还留在她姥姥坟前,跟幡子放在一起。俺想了想,一并带回来了。”

      陶陶点了点头,问起吴珍每隔七天会出现的奇怪症状有哪些。张氏拿出三张竹叶片,不大的叶片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对不住啊大仙,家里没钱买纸了……”张氏尴尬的笑道,“我们几个都是粗人也不会写字,但也不敢拜托其他人,将就将就吧。”

      陶陶表示不在意。竹叶片上有好些处打了墨团和小叉,通篇阅读下来还有好几处错字。

      吴珍姥姥头七那天晚上吴珍并未归家,故而张氏也不知道有什么症状,竹叶片上从二七开始记录——

      二七:盯着房木(陶陶猜测此处应该是房梁)一天都没说话,只有包孝(咆哮)声。

      三七:老头子退(腿)伤了,珍珍做的。反复在房里转卷(圈),找老老(姥姥)生前的贵(遗)物,穿她老老的衣服,坐在门前对人咯咯笑。

      四七:——此处有个字打了叉,陶陶怀疑应该是躺字——在床上弓着背,跟她老老一样,还有孔(吼)叫。

      而今日就是五七之日,吴珍咆哮挣扎得愈来愈厉害,连绳子都快要绑不住她了。

      看完竹叶片上的记录后,陶陶沉默下来。张氏以为是自己那不忍卒睹的字迹让陶陶陷入沉默,一时尴尬得无地自容,只想在墙根找条裂缝钻进去。好在陶陶很快转移话题,“对了,驱魂的道士找好了吗?”销毁那两样东西后,还需要一个真正的道士来作法,否则吴珍姥姥的魂魄就会一直附身在吴珍身上,哪怕吴珍姥姥本意不想伤害吴家任何人,可是一个生人接触过多死气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到那时再驱魂的话,吴珍身上说不定还会发生一些阴阳混乱的事件,被迫进入到那个鬼神莫辩的世界。

      “找是找好了……”张氏嗫嚅道,上次被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又找了一个,哪怕是熟人极力推荐,张氏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不如等他来了,陶大仙帮我们看看,万一这又是个骗子呢?”

      这事儿对陶陶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行啊,他叫什么?”

      吴有为说:“俺们都喊他一声宁道人。原名好像是叫汪宁。”

      宁道人,原是云游到此的道士,念着宁宇城与之有缘,便定居在宁宇城北翠屏山中,他的名气还挺大,谁家死了人、风水不好、或是乔迁新家,兜里有几分银子的都会选择去请宁道人,不仅一切都给你打理妥帖,还包售后服务,若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尽管提,反正他的道观就开在城北的翠屏山,又不会自己长脚跑了,而且,找他做事的人最后都很满意,他的名字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逐渐有了名气。

      “既然这个宁道人如此出名,能力又强,为何不一开始就找他?”陶陶不解道。

      吴有为为难道:“这不是,没那么多钱么……”

      等到了宁道人前来,陶陶才知道什么叫“没那么多钱”。原来请宁道人要先付定金,事情办好后再付剩下的钱,根据事情的难易,宁道人会自己规定价格,而吴珍身上的事情,算是比较高级的驱魂,光是定金就收了吴家五十两银子。宁道人来了之后,街坊邻里均想目睹宁道人作法,故而把吴家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更有好奇心重的顽童爬到院墙上朝里探头探脑。

      吴有为抖着双手呈上了那五十两定金,“有劳道人了。”

      宁道人穿着一袭深蓝色道袍,胸前白黑线绣着太极图案,单从样貌上看不出年龄,眼神总是微微眯着,仿佛世间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浮云,没什么好看的。收了定金,宁道人矜持的点了点头,没多看一眼便把银子给了身边弟子,让弟子去清算,非常有服务精神的表示,会立马开坛做法。

      “不行!”陶陶否决了宁道人立即开坛做法的行为,“要等到子时。”

      “你不懂就不要在此说三道四,道人自会处理好。”宁道人的弟子反唇相讥道,“吴老汉,我们收了你的钱一定会帮你把事办成,但你又找一个不三不四的人在此作甚?”

      宁道人制止了弟子的讥讽,问道:“你哪个流派的?”

      陶陶指着自己,眨了两下眼,“我啊?没有流派。”

      门口有人认出陶陶,议论声一轮大过一轮,比起仙风道骨的宁道人作法,似乎看两位大仙扯皮更有趣一点。

      “听闻最近城内来了一个看相算命的,想来便是你了。”宁道人耳听八方,将门口人的议论声一字不落的收入二中,他整理着袖袍,从鼻子里挤出一两声轻笑,“终究是门外汉。罢了,我好心告你吧。子时乃是阴气最重的时刻,也是厉鬼恶鬼和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力量最强的时候,驱鬼选择人气最强的午时方能奏效。现在时间不早了,赶紧吧。”

      宁道人说完,他的弟子便搬来一张铺着黄布的桌子,摆上吴珍姥姥的牌位、香炉、贡品、黄符、摇铃和七星桃木剑。陶陶和吴家三人被挤到院子的角落,陶陶小声说此人应当不是骗子,又转而问道:“你们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银钱?”吴家上下伤的伤病的病,几乎不具备赚钱的能力,陶陶懒得去算,问比较快。

      哪知吴有为却是一叹:“俺们一家,同向家签了卖身契。”

      “卖身契?”陶陶惊讶的瞪大眼,所谓卖身契,就是这一辈子你的所得全是契约人的,就连你的命也是契约人的,这就意味着吴家人从此往后就是可供向家驱使的狗,从他们签了卖身契的那一刻起,就完全没有个人尊严可言,人身自由和身家性命成为了可以贩卖的一纸契约。

      “这不没办法嘛,一时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只能这么做了。”吴有为的话让人不免心酸,他见陶陶沉默不语,不由笑了笑,“我看这向家倒不像其他财阀地主那么不人道,向府少爷向福来几天前把俺弟弟撞到了,隔天就派人上门赔礼道歉,跟着这样的人,俺们后半生应该也算安稳。”

      谈话间,宁道人的徒弟已经把吴珍绑到椅子上,从屋里抬了出来放到法坛前。吴珍一见到宁道人就呜呜摇头,双腿用力乱蹬,身边的弟子们几乎要按不住她一个弱女子。

      “她的嗓子——”宁道人向吴家人所在角落投去一眼。

      陶陶道:“太吵了我就给点了哑穴。”

      宁道人左眉高挑,没有发表见解。

      当院子中只剩下宁道人和吴珍后,宁道人的徒弟又绕着院子拉了无数根系着铃铛的红线。本就处于角落的陶陶等人更是团巴团巴,差点没互相抱在一起。

      作法开始前,陶陶再次好心提醒,宁道人压根儿不搭理她,手执桃木剑,从腰间葫芦里喝了一口酒,冲着剑身一喷,然后开始摇铃,叮铃铃——叮铃铃——连续响了九下,宁道人嘴巴微张,嘴里冒出一连串叽里咕噜的声音,他的语速过快,叫人根本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念完了,宁道人忽的睁大他那双眯眯眼,剑尖挑起黄符,黄符悬在半空,下方一角刚好触到香炉上的燃香,一点火光自黄符下端显现。

      正这时,一阵诡异的阴风吹来,香炉内的香气烟消散,只留下一点快要泯灭的红光,四周红线剧烈晃荡,叮铃铃的声音在院中响彻,令人头皮一阵发麻。众人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气此时布满压抑的乌云。阴风阵阵,似鬼哭狼嚎,惊惧的情绪立马占据众人心间大半,吴家门口围观群众连连后退。吴家三人躲在陶陶身后,既担忧、又期盼的望着院中的宁道人。

      宁道人的帽子都被风给吹歪了,他对上吴家三人的视线,强迫自己静心定神,随后抓起一把黄符抛到半空,唯有一张触到燃香,底部被点燃,宁道人当即一剑刺破这张黄符,将之贴到吴珍眉心,同时大喝一声:“出!”

      旁人或许看不见,但是陶陶明显看见在宁道人吼完后,吴珍身上的黑气开始一点一点抽离剥落,像是硬生生从她身上撕下一层黑色的皮。就在黑气即将完全离开吴珍身体时,吴珍忽然爆发出痛苦的吼叫,大幅度挣扎起来,禁锢着她活动的绳子在椅子后背不断磨损,最后竟然被她生生挣脱开来!

      众人惊诧之间,陶陶蓦地瞪大眼,只见那本来完全离开吴珍身体的黑气,又一股脑涌了回去,严丝合缝的将吴珍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吴珍不受任何伤害。

      距离失控暴走最近的宁道人难以避免的被推到在地,吴珍抡起椅子,红着眼,对准宁道人额角砸下去——

      宁道人眼看椅子角就快碰到自己,迎面而来一股凌厉的风,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宁道人心中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来不及想,可是那风却在面前止歇了。

      宁道人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吴珍晕倒在陶陶怀里,汇聚在吴家上空的乌云也在一点点散去,日光倾泻,为世间带来光明,便在虚无缥缈的光线中,宁道人对上了陶陶的目光。那目光没有嘲讽,没有取笑,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动人的无暇。“你没事吧?”陶陶一边问,一边将怀中的吴珍交给身侧的吴有为和张氏。

      宁道人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还好,还好……”其实不太好。他的目光移到吴珍身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哦没什么,”陶陶耸肩,“劈晕了而已。”

      宁道人:“……”

      脑中最初的混乱过去后,宁道人很快定神。门口的群众不明所以,不知这一场好好的法事怎么就失败了,对宁道人的质疑声充斥在宁道人的耳边,他眉心隆起小山,对陶陶道:“这位——?”

      “我叫陶陶,乐陶陶的陶陶。”

      “陶陶小友,里面请,我有点事想同你求证。”进了屋,宁道人把自己弟子和吴家三人均关在门外,屋内只剩他和陶陶两人。“小友,我先为之前我以及座下弟子对你口出恶言道个歉,请收下我这一拜。”

      陶陶来不及拒绝,宁道人已经鞠完躬,直起身板,“小友,我有一事要问,若是方便,还望告知。”

      陶陶:“道人请讲。”

      “为何你先前一再强调一定要等到子时才能开坛做法,那时阴气太重,或许会招来其他不好的东西。”宁道人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喜跟人打太极说些弯弯绕绕的。

      这个问题在陶陶看来其实挺简单的,她没怎么思索便道:“此事乃吴珍姥姥借吴珍身体每隔七日还魂,每到七七之数吴珍就会被她姥姥的魂魄附身,而每到了七七之数的子时,她的魂魄便会自动沉睡,不再操控吴珍身体,因此每个七七之数的子时才是最佳驱魂时间。对吴珍和她姥姥来说这个时间就是最好的时间,至于其他的我倒是没有细想。”

      他们这一行,每每开坛做法都有许多掣肘,最主要的便是这时间,而且还得多方面思考。宁道人听陶陶说完便皱起眉头,“怎的如此狭隘?”

      “可是道人,你来到吴家,除了吴珍,你还能感受到其他脏东西吗?”

      宁道人一惊,他下山进城,一路来到吴家,期间确确实实没有感觉到其他不好的气息。陶陶说:“即便是鬼也分很多种类,像吴珍姥姥这种,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保护家人不受伤害,只是人死后那缕气息在世间徘徊,极易沾染一些不好的气息。”就比如之前吴家请的那个骗子道士,连吴珍在她姥姥头七时碰的东西都没销毁便急忙忙作法,自然而然惹怒了吴珍姥姥,吴珍这才变得不可控。

      “小友,你如何肯定她姥姥死前唯一的心愿是保护家人呢?”

      陶陶歪了歪头,露出狡黠的笑容:“道人若是想知道,也可在过了今晚子时进行招魂。”

      按照陶陶的说法,今天不可再进行驱魂仪式,吴珍姥姥对道士已是深恶痛绝,还得再等一个七天。但招魂来搞清楚前因后果还是可行的,只不过,时间要在子时之后。

      子时三刻,暴躁了一整天的吴珍沉沉昏睡过去,白天围绕在吴家院外的人也早早入睡,宁道人作法失败却在下午流传开来,宁道人对自己的名声似乎并不在意,他更想弄明白吴珍姥姥的事情。

      招魂和驱魂仪式不同,招魂只需要拿着招魂铃在吴珍面门摇九下。陶陶提供解决办法,可究竟那些个仪式如何准备她也是一窍不知,此时看着宁道人闭目摇铃,陶陶的目光里夹杂着好奇求知,和一旁担忧之色写乐满脸的吴家三人形成鲜明对比。

      “来。”宁道人摇下最后一声铃,把黄符纸烧了融入水里,而后轻轻滴了一滴在吴珍额头。众人等了一阵,原本安然躺在床上的吴珍忽然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口中发出吸气声,却依旧双目紧闭。宁道人挑了挑眉,看向陶陶,陶陶示意他要问什么自个儿问便是。

      宁道人问:“你现在是谁?”

      床上的吴珍缓缓开口:“何旬芳。”

      何旬芳就是吴珍姥姥的名字,张氏一听便止不住嚎啕大哭,“娘,真的是你吗?”可不论张氏怎么呼喊,床上的吴珍都不发一言,张氏攥紧宁道人的袍子,“道人,能让我跟娘说句话吗?”

      陶陶安抚的拍着张氏的肩,宁道人叹气:“只有招魂人能和被招魂的人对话,现在她听不见你说话的。”

      张氏黯然垂泪,“那道人,能帮我问问,她为何要留恋世间,是她在下面过得不好,还是其他?”

      宁道人本意也是如此,他问:“何故附身吴珍?”

      “吴珍”沉默片刻,用一种沧桑老气的语气开口道:“我要……保护……保护珍珍……保护你们……保护、保护——”她一刻不停的重复这个词,紧闭的眼角流出两道水痕。

      众人又是心酸又是惊愕的发现,平躺的“吴珍”竟然慢慢弓起身,头死死的往上探,直到再也无法向前。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既不坐起也不躺下,张氏看得难受,泪眼迷蒙,“这是娘死前一段时间的习惯。”

      宁道人朝着“吴珍”脸朝向的地方望去,映入眼中的是那根乌漆的房梁木。

      “她应该是想提醒你们,拔掉这个。”陶陶从怀里拿出一个圆头铁钉。铁钉在跃动烛火的映照下,透出一种诡谲而不详的气息。陶陶收起铁钉后道出对这件事的所有猜测,“吴珍姥姥何旬芳年老后嗓子害了病,无法说话,也不识字,腿脚根本不利索,她想提醒你们注意房梁上的钉子却无从开口,只好整天整天的望着房梁,希望你们能注意到异常,可是一直到她死去,你们都没发现钉子的存在。至于附身吴珍有什么契机,这只能等下一个七七之数,吴珍醒来后再问,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吴珍每隔七天出现异常,但是伤人却是在那个骗子道士来过之后出现的吧?”

      吴有为回忆后,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

      “所以,吴珍姥姥的本意并非伤害,而是保护你们。”

      话音落下,吴家三人皆沉默。

      世间有多少执念,竟是叫人死后也放心不下。

      陶陶今日所见,不过一颗为护得家人周全的赤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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