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陌轩

2、第一章：世事纷飞总有因(2) 眨眼，十年

　　眨眼，十年的时光很快地过去了。
　　夏日的一天，我倚在湖边的柳树下，看芙蓉花销魂般的欢颜。
　　粗粗算来，与上次然亭来找我也已有了十来天，听别院的丫鬟说，然亭和他娘跟着苏德寒去了月华寺祈福，已有九日了。这十年来，他总是偷偷地溜来和我聊天、爬树抑或是在莲花池深处荡舟，而狡猾的我们从未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看他从幼稚的孩童成长为一板一眼的二少爷，我已默认了他介入我的世界。哪怕以后真要相抗撕破脸，也要固执地享受这份来自亲人的关爱。我想，我真的很自私。
　　至于苏德寒——眸光一沉，我会要他付出生不如死的感觉。

　　从八岁时，一次当丫鬟们眉飞色舞地讲着老爷和二夫人的恩爱事迹时，娘的脸色一直淡淡地，淡到我以为她已忘却了对苏德寒的那一段情。可是第二天，娘的眼圈是红肿着的，听着娘嘶哑的嗓音，在加上从小到大的疏离，我开始改口称“爹”为“苏德寒”，尽管只是在心里。他从未尽过身为人夫人父的责任。所以，所以连我究竟是男是女都不曾分清。我愤愤地扯着嘴角，却遮不住一脸的苦涩。

　　“大少爷。”身后几个丫鬟略带恭敬的嗓音响起。一挑眉，忘记说了，从八年前，苏德寒破天荒地找我去书斋。当时我虽然脸上毫无表情，但心底依旧掩不住暗暗的兴奋，胡乱地猜测着苏德寒是不是打算关心我这个从未见过的“儿子”。当时的我真是幼稚，当时的猜测真是异想天开，当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

　　我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书斋的门，是古典的红木，有蜿蜒的几道深色的木纹，被精心雕刻成莲的形状，极为神似，不难看出书斋特有的书卷之气。“进来。”一声清亮的应答。我推开门，在繁多整齐的案卷后第一次，看到了我的，爹。两道黝黑的剑眉，深嵌在古铜色的皮肤里，挺直的鼻梁沿着眉骨的下滑夹在深不见底的两眼之间，墨如子星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光亮。薄削的嘴唇，似苍白，似红润。“若水。”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捏了捏拳，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与疏离。“是。。爹。”我答得有些艰难，要叫一个素未谋面，近乎完全陌生的人作爹，实在勉强。“明日开始，你去皇宫参加世子御会。”省掉了客套，省掉了关心，省掉了喜悦，苏德寒冰冷地说。我一惊，他怎么会立我这个几乎毫不存在的“儿子”当世子？苏德寒——亦是当朝的寒昆王垂下了眼“走吧。”。
　　“你若无法使皇上满意，我名正言顺地废了你。”当我告退正欲推门离开时，身后幽幽地飘来了这么一句淡淡的几乎没有任何语调的话。我咬了咬牙，不发一语地走了出去。
　　为了母亲和未来，我决不能低头！从那一天起，我对苏德寒的不满逐渐累积，多到，现如今只剩下仇恨。

　　思绪慢慢收回，才发现眼前几个丫鬟仍旧行着礼，便伸手扶起了她们：“抱歉，我有些出神。”配合着儒雅的微笑，冷眼看着她们羞红的双颊。人心，为我之后必不可少的利器之一！这十年，我无不想着如何取代苏德寒!现在，我冷笑，离这个家天崩地裂的日子快了。朝堂之上，我是冷静言语犀利，深受皇上赞赏的寒昆王世子；在京城，我是高贵儒雅俊朗亲切的天之骄子；在家，我是平易近人孝顺善良的大少爷。呵，苏德寒，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与我相抗!
　　大少爷？嗤，我才不稀罕与苏德寒扯在一起，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彻彻底底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