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来，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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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点啊？”张慧背着手站在张全的前面，笑吟吟地问。
张全装模作样地抬手看了一会表之后才说：“北京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
“这么晚了啊？那家里该开始吃饭了吧？”张慧还是背着手走着，张全停了两步走在她后面，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成绩单。
他“咻”一下拿过成绩单，直接展开了，“怎么，没有考好吗？”
他看了又看，“还是不错的嘛，和你平常应该差不多啊，第一还是第二？”
“第二，”张慧拿过成绩单，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输给了陈会了，”又拖着声音说：“好无聊啊，快点开学吧。”
张全被她逗笑了，轻轻拽了一下她的马尾，“很嚣张嘛老妹儿，等开学你就知道痛苦了。”
张慧根本不在怕的，一摆手摆头，冷哼，“我压根儿就不怂，不就是学习吗？学习有什么难的？”
张全笑了，“请记住你今天的自信啊，开学了别抱着我哭。”
“切，”张慧不以为然，“怎么可能，我肯定能好好学习，中考肯定也能考个好成绩，我和陈会约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再比比谁成绩更好。”
“她这次又拿了第一了，”张全问：“你是不是不服气呢？”
张慧笑着点头。
陈会是张慧的好朋友，家住学校边上，来家里玩过好几回，成绩很好，和张慧俩人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二的来回轮着。
“我听她说了，她要去县里读，她姐姐就在县一中读高中呢。”张慧又开始甩手，手上的成绩单被她甩得哗哗哗的。
张全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等中考的时候就是全市的一起考，到时候你俩就可以再比一次了。”
“也是，到时候再赢她也行。”张慧快速地甩了甩成绩单，然后把它折起来揣兜里了。
张慧在镇上读书的事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
家里没人觉得不对劲，初中还是就近入学，大家都是这样，小学毕业了就去镇上读，没人想过其他的选择。所以前年张全的班主任说他能在县里读初中时整个村子都是迷糊的，这才知道原来除了镇上还可以到县里读初中啊。
第二天张慧的班主任找上来的时候张大和陈华已经预料到了，“小慧就在镇上读啊，他哥也在那里，不会问有题。”张大笑着把班主任迎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陈华端来白开水。班主任道谢后结果水杯，给他们解释来的用意，“张慧的成绩很好，如果去县里的话以后的发展会更好一些。”
张大尴尬地笑了一下，“老师，您看，我们不是不想她去，实在是家里经济不太行，再说了她哥也在镇上读，她哥成绩一样也很好。所以我们也觉得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等她读完初中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那现在在哪读不是一样的嘛。”
班主任端着水杯，闻言脸色有些发黑，“张慧的家长，我只是张慧的一个老师而已，为她负责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但是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为了她好，现在她还小，需要你们做家长的和我这个做班主任的多多为她考虑一些，希望你们不要指责我多管闲事。”她呼出一口气，才接着说：“张慧成绩很好，而且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热爱学习的孩子，希望以后你们能让她自由选择，也希望你们能让她能一直好好学习下去，想必你们也很清楚，她不是那种初中读完就不读了的性子，她肯定能考上一个好的高中。”
张大有点难堪，脸都涨红了起来，陈华也是一样，满脸都写着狼狈，她耸着肩膀，细声细气地说：“老师言重了，我们不是说不让她读书了，只是真的是家里的情况真的不好，她哥已经都在镇上读了，要是让她去县里我们也不太好交代。以后她要是想继续读的话我们肯定是不会阻止的。”
班主任也觉得自己讲话有点重了，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指责你们，你们别多想，只是舍不得天分这么好的孩子会浪费，有点担心，说话言重了，家长莫怪。”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我等会还要去其他学生家里，今天就谢谢你们的招待了。”
张大和陈华红着脸站起来一番挽留，“老师歇一会儿吧，一会儿张慧就回来了，她前几天还说很感谢老师对她的栽培……”
班主任笑了笑婉拒了他俩的送客，“我也很喜欢张慧，她很聪明又懂事，不然今天我不会来这里麻烦你们家长。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我等会儿还有事，就不能等她了。等会儿张慧来了的话麻烦你们帮我带句话给她吧，”班主任沉吟了一会儿说：“就说让她好好学习，以后的路还很长就行了，她懂得的。”
陈华和张大忙不迭地应了。送走班主任后，俩人都觉得脸上烧得慌，对张慧好像突然有了那么点愧疚。可是这种愧疚好像有点熟悉？哦，以前张全小学毕业的时候好像也有过。
张全回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陈华和张大的反常，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原委，他趁张慧在院子里洗土豆的时候悄悄拉了陈华到厨房，“妈，今天小慧班主任来家里吗？”
陈华到现在都觉得有点心虚，这会儿被儿子问起来，突然想起来两年前的夏天也是差不多的场景在这家里上演，脸上火辣辣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是啊，说是小慧成绩很好，可以去县里上学。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家经济不允许，而且你也是在镇上读的，我和你爸都觉得没什么关系，就算是在镇上读也不代表以后会不好啊……”
张全放开了陈华，控制了一下心情才开口：“我不介意，她在县里读我不会有意见，你们不用顾忌这个。”
陈华怔了好一会儿，皱了皱眉，“不是说你介不介意的问题，是……”
张全没等陈华说完就打断了她， “妈，你真的觉得我们家不能让张慧在县里读吗？现在九年义务教育，学费不愁，只是生活费而已，大姐二姐都不用你们操心了，真的不行吗？”
陈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现在估计也是生气了，“是，你大姐二姐是不用我们操心了。但是你呢？你妹去县里了，那你呢？你明年就初中毕业了，你是要干嘛？你成绩好是要继续读书的吧？那是不是都要钱？……”
张全脑子一懵，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脑子里就一直循环着陈华的那句“你成绩好是要继续读书的吧？”声音从清晰到混乱，扰得脑子稠糊呼的，后面的话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觉得像是朔风呼呼地在耳边刮着，刮得他脑壳疼。
不知到是欣喜他们知道要考虑自己的未来，自己以后好歹有条路可以走，还是愧疚张慧因此只能和自己一样在镇上读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或者是什么他想不出来，他脑子里又像是一股一股的毛线团子纠缠在一起，一团乱，理都理不清，只是自己知道还有什么让自己很难过，但是他现在不知道那是什么，这让他猛地有点烦躁，没等他理出什么来呢，张慧的声音让他一下清醒了。
“我不去县里，我就在镇上读。我的同学朋友们都在那读，我不想和他们分开。而且就算是在镇上我成绩也会很好的，你们不用再担心了。”瘦小的小姑娘笔直地站在简陋的厨房门口说。
张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张全一下子有点慌张，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一样地窘迫，他后退一步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看陈华的样子应该也是被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不要想太多，不是爸妈偏心谁，只是家里就这样的情况你知道的。”
张全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嗓子干得慌。
张慧没理他，坦然地走进来，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啊，是你们想太多了。”她挽着张全的胳膊往外走，“我没那么想去县里，真的，相信我吧。”
“你真的没关系？”等俩人都走到了张慧房间门口了张全才完全清醒过来，冷静地问她。
“嗯，我觉得在镇上也不差。”张慧回答。
“那行吧。”张全没再多说什么，看着张慧进房间之后就出门了。
陈会淘着米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的背影，扯着嗓子喊：“一会回来吃饭！”
他点点头就当是回答了。
村里其实就一条主路，从村头通到村尾，但是各种小路很多，可以通到各个村民家中去，每条小路又会和其他的小路相连，纵横交错，村里人家还挺多，分散在各个地方，又没有路标，不熟悉的人很可能会迷路。
张全踢翻路边一个不知道谁家丢弃的破桶，“操。”看着这看了十几年已经有点厌烦的风景，心情很烦躁。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视线，一个穿着大裤衩子和洁白球鞋的年轻男孩子在各条小路之间来回穿梭，是刘邦彦。
等刘邦彦第三次从他前面大概三十米处的路口走过的时候张全叫住了他，“你是路痴还是眼神不好啊？”
刘邦彦看见他，脸上的喜悦连遮都遮不住，他快步跑了过来，“你怎么来了啊？来找我吃饭吗？”
张全没回答他，只是靠着边上人家的石坎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迷路了啊。”刘邦彦说。
“我知道你迷路了，我是问你跑这边来干什么，要进山你就沿着去河边的主路走就行了。”
“我没想到小路这么绕，那天从河边来的时候童童告诉我可以绕近路去河边来着。”刘邦彦也靠着石坎，回答他。
“你从早上就一直绕到了现在？”张全很震惊，“现在都十二点过了啊大哥。”
“不是，我就是怕迷路才在回来的时候决定抄近路的，也就绕了半小时左右吧。”刘邦彦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你们这儿人不多，房子倒挺多。”
张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是该夸你聪明吗？就你这样的是怎么放心大胆地出门的啊？这路再怎么绕你绕个十分钟也该出来了吧，刚我在你面前站了快十分钟你都没看见我你知道吗？”
这下子震惊的是刘邦彦了，“你来了快十分钟了你怎么不喊我呢？我都快绕晕了。”
“我就看你围着这几条小路走来走去的，我怎么知道你迷路了啊。”张全懒散地说。
“我都围着路走了那肯定是迷路了啊。”刘邦彦不是很能理解张全的思维，“难道我不是迷路，是在进行什么神秘的仪式吗？”
张全耸肩一笑，“那我怎么知道？”
刘邦彦也笑了，拍拍张全的肩膀，“我怎么感觉小老弟今天心情不是太好啊？”
张全叹口气，“是啊大哥哥。”
刘邦彦也跟着叹气，“要跟大哥哥说说吗？”
张全摇头。
刘邦彦犹豫了一下，走两步站在了张全的面前，张开了胳膊。小孩老是心情不好，老得快。
“干什么？”张全看着他，有点迷茫。
“抱抱你啊。”刘邦彦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张全没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刘邦彦，觉得自己和他是不是有代沟了。
“唉，你怎么这么烦。”刘邦彦抱怨完就把人给抱住了，还拍了拍，“好了，来大哥哥安慰你。”
张全懵住了，什都来不及说就被温暖环绕住了。他没有刘邦彦高，此时被他抱住，眼睛只能看到他的胸口。
“你干啥呢？”张全吓得口音都变了，拧着脸一把推开刘邦彦，“吓我一跳。”
“给你安慰的抱抱啊。”刘邦彦觉得自己有点无辜，“你想什么呢？”
张全有点不自在，觉得这炎夏让人热得都有些晕头转向，凶神恶煞地说：“不需要你的抱抱，还叠词，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说抱抱不会害羞吗？张慧都不会说抱抱好吗？”
刘邦彦看他红着脸的变扭样子，笑了，然后就哈哈大笑了，“你好好玩啊。”
“滚吧你，”张全轻轻踹了他一脚，往路上走着，“你自己走回去吧，看你绕到明天的。”
刘邦赶紧跟上去，手搭上他肩膀，跟着一起走，“别啊，咱俩谁跟谁啊，一起呗。我可以带你去一个你没有去过的地方哟。”
“哟什么哟，这里的哪里我没有去过？”张全不屑一顾。
“那可不一定啊。”刘邦彦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