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人生》清秋淡月

17、第十三章 谁服得了谁

　　宫里真的没有人理睬我了，只有守门的会跟我说话：“没有李大人的允许你不能出宫。”
　　我觉得就算厨艺不好，要把东西煮熟我还是做得到的。我到了御膳房，想给自己煮点东西，可是那食品我不能碰，厨具我也不能碰，就连柴那些人也在我触及之前拿东西盖住了。
　　靠，难怪那天李继宁说没有他们我过不下去的时候那么自信，这帮混蛋是一伙的，联合起来挤兑我。
　　肖瑞桐进宫的时候到是给我带了吃的，就他有良心。
　　李继宁也给我带过吃的，我没要。
　　有一次肖瑞桐进宫，说吃的被扣下了，我很理解，我说：“没关系的，不吃东西大不了就是死，反正我是死过来的，大不了再死一次，说不定死了还能再穿越回去。桐桐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如果我真能回去，我就帮你去你家报个平安。”
　　我说的话李继宁一定会知道，偷听或者从肖瑞桐嘴里套话，到时候他会怎么想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搞成这样。”肖瑞桐叹气。
　　“我也不想啊，可是真的很气愤，我的人身自由，我的隐私，全没有保障。”
　　“古代的皇帝就是这样了，你跟李继宁好好说，他会理解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这里以后就很容易发脾气，以前我能忍耐的。”其实我也觉得事情搞大了，可是既然已经这样了，不继续下去太没面子了。
　　我想了想，说：“以前老是被压抑着，现在可能是找到机会爆发了吧。”
　　“要不我劝劝李继宁，让他道歉？”肖瑞桐很天真的说。
　　我觉得李继宁要是说得通，早跟我道歉了，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而且我生病了，他居然没有表示关心还跟我吵架，也让我很生气，等他一样一样道歉，说不定要等到下辈子。
　　“你别白费口舌了，那种木头似的人，说不通的。”
　　肖瑞桐听了我的话陷入沉思，过了一下他说：“硬拼你绝对会输，还不如来软的，叫他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看到肖瑞桐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人，绝对不简单。
　　既然不简单，我就请教一下：“怎么个软法？”
　　“他喜欢你，就绝不会让你出事，所以，你就得想办法出事，急死他，你又不理睬他，到时候他就不得不低头了。”
　　对哦，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桐桐，我怎么觉得这办法一般都是女孩子用的啊？”我知道为什么我想不到了。
　　肖瑞桐很吃惊，然后沉默了一下，说：“管用就可以了，男女平等的不是吗。”
　　男女平等原来还可以这样用？我领教了。
　　“人家伟人都说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原来伟人的话还可以这样用？又领教了。肖瑞桐果然不简单。
　　现在想让李继宁先低头并且以后都是他先低头，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现在让肖瑞桐回去，把我说的死也无所谓的豪言壮语透露给李继宁，然后就看个人造化了。
　　肖瑞桐的办法还不错，当天晚上他来的时候就给我带了一大个食盒，里面全是王府大厨的杰作。我吃了还不忘夸奖那些大厨的手艺，说皇宫御膳房那些人给比下去了。
　　我还很认真的问肖瑞桐：“能不能让我去王府住？我觉得那里肯定比皇宫自在舒服。”
　　“那是，我回去跟静王说说，叫他把你弄出去。老在这笼子似的地方呆着，闷都闷死了。”
　　说到某些地方，我们会故意说得大声点，比如刚才那两句，又比如我说的死也无所谓的那些。早猜到有人偷听，不让他们听到一点的话多不厚道，而我向来很厚道，肖瑞桐也很善良。
　　我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叫静王做静王啊，多生疏。”
　　肖瑞桐脸一红，说：“在外面都这样叫的。”
　　“哦，意思是俩人的时候就亲热些？那亲热些是怎么个叫法？”
　　“也没有很亲热啦，就是叫名字。”
　　说实话，我只知道静王是我现在的兄弟，他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趁现在赶紧问问肖瑞桐。
　　肖瑞桐看我的眼神有点埋怨，像是在说我认识人家这么久，还是兄弟，居然没想过问人家的名字。我解释道：“我到是想知道，可是人家尊敬你家小静，都叫他静王。再说宫里的人讨厌我不喜欢和我说话聊天，你也不叫他的名字，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这样啊，那就不能怪你了。”肖瑞桐了然。
　　“是啊是啊，你家静王也不热情，见那么多次面也不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事他都知道，他的事我都不知道。”
　　“他可能以为你知道的。”肖瑞桐为静王辩解。
　　“皇帝叫琰玄，那静王的名字里不是有个琰就是有个玄，对吧？”古代皇家起名字还是很规范的。
　　“嗯，他叫珞玄。”
　　“落选？难怪这么能干还当不上皇帝，是名字起得不好啊。”
　　想象一下，一个孩子从小就被人家“落选”“落选”的叫，再大的志气也被叫没了。
　　还有个重要的问题一定要问清楚：“你们那个什么的时候，你就叫他‘落选’？”
　　起初肖瑞桐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时候，还想了好一会儿，等他想明白了，脸就又红了起来：“说……说什么呢，真真真是不……不正经。”
　　多可爱的孩子，逗他一下心情都好很多。
　　再回到我的问题上来，我们正聊得开心，李继宁就来了。这人真把皇宫当他家，整天都呆在这里，吃饭时间都不会自己家。不过人家御膳房的愿意给他做饭，他不吃还浪费了。
　　又是没有推来门直接进来，真是个没礼貌的人，该找个店小二来教育教育他。肖瑞桐看见他就这样进来也很不高兴，小小皱了下眉。
　　李继宁大咧咧进来，还没说话就被肖瑞桐拦了下来：“李大人，我想跟你谈谈，能和我回王府一趟吗？”
　　我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肖瑞桐，因为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李继宁也看着肖瑞桐，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我和他目光相接不到十分之一秒就转过头不睬他。
　　在肖瑞桐的坚持下，李继宁不得不跟他去王府。有这样一个为我出头的兄弟，不枉我来这里走一遭，也不枉此生了。
　　人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在这大得不像话的宫殿里面分外孤单。我楞楞的坐到天黑就去床上躺着了，没什么事做，睡不着也躺着。这几天又睡不好了，因为我不会生火，那蜡烛灭了我点不起来，所以为了能给自己保留一丝光明，我必须保证至少有一支蜡烛是燃着的，就像学会钻木取火前的原始人都会在山洞里保留一堆火。我堂堂一个出生在二十世纪的大好青年居然混到那么凄凉的地步，真是说出去都觉得丢脸。所以我没和肖瑞桐说，他见我有时候看着一支蜡烛发呆，还以为我在沉思，其实那时候蜡烛快燃过了，我得在它熄灭前换支新的。
　　晚上我担心蜡烛会熄灭，常常睡不了多久就醒过来，看看蜡烛。还好这时期皇宫里的蜡烛质量好又很粗，燃的时间长，要不然我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就算是保持最低标准的照明，我寝宫里的蜡烛也维持不了多久，有空得去别的没什么人去的院子拿一些才行。或者在蜡烛消耗完之前，我把事情解决掉。
　　第二天下了朝，我打算照原路返回寝宫，半路上被李继宁追上来，说是要和我谈谈。本来不想理他，可是想到那少少的十几支蜡烛，我还是答应了他。
　　回到我的寝宫，我先借着换衣服的机会到床边在李继宁看不到的死角把蜡烛换了，才返回前厅和他谈话。
　　我坚决不先开口，李继宁有话跟我说，见我不说话也只好主动出声了：“一个人过得还行吧？”
　　“这不是还活着吗。”
　　“你能不能不这样说话?”李继宁很明显的表示不满。
　　我本来想说“关你屁事！”但是我的理智在提醒我要冷静要忍耐，要是又吵起来就难收拾了。
　　我气愤的表情转瞬便换成平静，李继宁对我变脸的速度很吃惊，我表面上装做不在意，心里面可得意得很。
　　我慢悠悠喝了口茶，才问李继宁：“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觉得我不像皇帝，反倒是像电视剧里面的皇太后。
　　“昨天肖瑞桐和我说了下你们那里的习惯，要是你早跟我说清楚我也不会侵犯你的自由和自私权了。”
　　我瞪他，什么自私权？
　　他似乎也发觉说错了，想了一下，改口说：“是隐私权，我记错了。”
　　这还差不多，我又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然后一想不对，说：“怎么是我没说清楚呢？我说了就能自由出入皇宫？就能让那些人变礼貌些？而且你也从来没问过我我为什么生气，老是当我在胡闹。”
　　“你的身份不允许你随便离开皇宫，但是你想出去可以跟我说，我和你一起去或者派人跟着你保护你。”
　　你们这些人不整成那种阵势，谁知道我是皇帝？难道我还敢自报家门？不过李继宁确实陪我出去过几次，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宫里的人恨我，我在这里住着受气，我要出去住。”
　　“不行，你是皇帝，怎么可以在外面住！”
　　“那我就可以在这里受气遭人白眼？那些缺德事又不是我干的，凭什么我就得受这份罪？我不管，让我在这里住还不如我死回去算了。”我生气。
　　其实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态度说话，但是计策如此，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吧。
　　“别胡说！什么死回去，你知道你死了就一定能回去？”李继宁急了。
　　我在大腿上掐了一下，裤子太厚，不够疼，再来一下，终于够疼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没有掉下，程度掌握得不错，我故意看他一眼，其实是为了让他看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哀怨的说：“以前我就是受气久了，受不了了才选择自杀，没想到老天让我活过来不是让我过好日子，而是让我继续忍受痛苦。”说完再叹口气。
　　“宫里我会大点的，说不通的就换人，不会让你受气的。”李继宁很诚恳的对我保证。
　　肖瑞桐的注意果然不错，这就搞定了大半了。
　　“我在不在宫里又有什么区别，这里有你就足够了，你对我好人家还以为我教坏了你。”
　　李继宁是真急了，拉着我的手说：“没有谁能代替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事情办妥的，毕竟已经有不少人对你的亲切态度有好感了。”
　　原来我的做法确实是有用的，我心里得意。
　　“没办妥的时候我怎么办？”
　　“我会另外派人来伺候你的。”
　　“那还不如让我出去住一阵子，你管好那些人我再回来。”我提出要求。其实我的目的只是出去玩几天。
　　李继宁似乎发现了什么，狐疑的看着我。
　　我解释道：“就算你派别的人来，我总要四处走走吧，总会遇见其他人吧。而且这段时间我心里难受得紧，想出去散散心。”
　　可能是我今天的态度确实与以往不同，让李继宁觉得我真的被伤害到了，他心一软，就答应了，还问我要去哪里住。
　　距离成功还差一点点，我不能露馅，所以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着实忍得难受。
　　我想了想，说：“昨天桐桐还叫我去玩来着，要不然就去静王那里吧。”
　　“一两天还行，久了恐怕不好。”
　　我含情脉脉的看他一眼，学肖瑞桐害羞的样子说：“那不是还有你家吗，你整天在宫里走来走去，我却连你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看李继宁那受宠若惊的表情就知道，我成功了。不但谈判成功，以后李继宁也要被我吃得死死的。
　　去他家白吃白住，还能让他高兴，真是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