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斯年》蔚寻古道

4、第 4 章

　　今年冬天来的格外早，b 市打了个哆嗦，下起了雪。

　　冬至庆典在一众包括但不限于策划员的工作人员的哀嚎声中如约而至，凭借 z 国吸血鬼高端的八卦能力，流程和嘉宾名单已经满天飞了。

　　“你看这孩子真可怜。”沈雾里晃着保温杯拍了拍沈束学的脑阔，“肝了一个月策划，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沈束学冷漠地把头发梳回去：“我是替了你的位置。”

　　沈雾里：“哼。”

　　冬至庆典沿用沈家多年以来的传统，成功搞在了深山老林里。许垂文没有团队，经纪人手下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于是十分自然地请了一个人间蒸发假跟着沈雾里跑。

　　庆典占地面积很大，一众血族快速起了个场地，挂上了风格鬼畜的party 旗帜。许垂文和阿里巴巴风餐露宿，百分之七十的时间睡在树上，还好沈老爷子用最后的良心帮他们请了个离的最近的酒店。

　　冬至庆典持续三天，二十年来一遭实属不易，基本没什么人想正经做事，策划们想破了头定下了吃喝玩乐的计划。届时z 国各地甚至外国都会有血族赶来参加。

　　许垂文全程站台，誓要用 z 国血族最广为人知且最友好的形象接待——其实许先生的内心是拒绝的，各位是不是对胆大包天在人类社会当 n 线艺人的大可怜误会了什么。

　　“哈哈哈哈是我推荐的！”沈雾里端着保温杯抽风，“我吹了你一通良好的形象，并且夸大了你的名气，没想到竟然去接待站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友好了？”许垂文破天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眼神然后捏瘪了沈雾里的保温杯。

　　阿里冷静地说：“用我心灵的窗户。”

　　许垂文收了手，转过头去看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场地。

　　沈雾里蹲下来对着他的保温杯哭天抢地：“儿子啊！爸爸没能保护好你！”

　　许垂文吝啬地给了这“爸爸”一眼，对着不远处他们床根深种的树发呆，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一个 app，上面写着“冬至庆典，1天”，“蓝淮，1天”

　　许垂文不受控制地看着这两行字。

　　沈雾里假哭完了，突然凑过来：“你看啥呢？”

　　许垂文动作飞快地把那条蓝淮删除，将手机往沈雾里眼前一推：“倒计时。”

　　沈束学搁沙发上在电脑上写什么东西，他哥盘腿坐在旁边的大床上看电视。酒店里暖和的不行，两个人都穿着短袖。

　　由于某种原因，许垂文和阿里巴巴不得不挤在同一个套间里，一个单人床一个双人床还有一个沙发，沈束学无情拒绝了和阿里一起睡的请求并且搬到了沙发上。

　　许垂文就着电视嘈杂的声音对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发呆，明天 B 市局部小雪，郊区的深山老林可能飘的更大。

　　“许垂文！”沈雾里把上半身转了转，“吃薯片嘛？”

　　我想喝血。许垂文这么想。然后他说：“什么味的？”

　　“不知道，手工的！”

　　许垂文：“……那你扔过来吧。”

　　沈雾里随手抓了一包飞过来。

　　许垂文是最先睡的，还不到十点，阿里还能再战三百回合。后来迷糊了不知道多久，电视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许垂文敏感地睁开眼，周围已经黑了，沈束学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给叉在床上的他哥盖被子。

　　窗帘没拉，惨淡的月光透进来，如若被放大的夜间模式手机屏。许垂文看到沈束学的动作轻柔至极，像是对待什么人间珍宝。

　　血族的感官一向很敏锐，沈束学百分之八十知道许垂文在看他，但他没有说出来，径直到了沙发上平躺下去。

　　失眠的夜总是那么难熬，人间珍宝的朋友许垂文眯觉三小时，睁眼一整夜。

　　辗转反侧的吸血鬼不是好的吸血鬼，许垂文一晚没动，像一把几百年没出鞘的老刀，然后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卫生间里拾掇自己。

　　许垂文把和一本书那么大的化妆包掏出来，淡淡地涂了个底妆，不知道是为了舞台效果还是什么。左右吸血鬼失眠不出黑眼圈，血族都城里夜间才是美好生活的精华开始。

　　水池边的手机振了两下，由于系统 bug 飞快的亮了下屏，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

　　“早！”许垂文在套间小桌子上吃早饭的时候沈雾里蹦进来摆了个 pose，“没好的一天又开始了，庆典是天黑才开始的，你起这么早干嘛？”

　　许垂文啜了一口鹿血：“吃饭。”

　　沈雾里再次活成了芒果问号：“……那你看到我弟了吗？”

　　沈束学在许垂文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于是他摇了摇头。

　　“好吧。”沈雾里说，“今天去哪？”

　　“我回趟 B 市。”许垂文说，“我去辞职。”

　　一时间房间里十分安静。

　　“卧槽你有病吧？”沈雾里突然开咆哮，“现在？为什么辞职啊？”

　　许垂文说：“反正我名气也不大，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就绯闻能炒炒，至今未被找过续约。浪了好久了——快七年了吧，差不多就该回去了，不过到时候就难再见面了。”

　　“你没有名气？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啊，大明星。”沈雾里说。

　　许垂文看着他：“现在2015年了，我刚出道的时候是挺红的，现在吃情怀都不够了。”

　　“你想好了啊。”沈雾里自知不好再干涉他的事，“见面不是问题，我去都城找你就好了。”

　　许垂文点了下头：“我今天也就是回去提一下，然后就不用事事报备了。下午回来。”

　　沈雾里点了个外卖，一边付钱一边对他挥手。

　　今天许垂文的话其实半真半假，续约合同还是有的，早上陈江沅拍照发过来并且附带了一千字加的“如何骗过老板”诉苦心路历程。

　　许垂文大致看了一下，觉得这公司真实惨无人道，抽成与年龄成正比，在这混不如回都城。许垂文不是个做事拖拉的人，于是他当机决定要和公司一刀两断，回村养猪——其实许垂文也不知道回去干啥。

　　他在 b 市转了一圈，使用冷暴力和老板吵了一架，附赠 buff 气死经纪人，然后开着“就剩60天了你爱咋咋地反正你连我人都找不着”的高冷光环走了。

　　回到庆典场地的时候，沈雾里正穿的人模狗样地在入口发传单：“走过路过不要错过！B 市温泉度假村，四季——不要啊？那换一茬，土特产店，旅游必去，给亲友带点值得的好东西……”

　　许垂文：“……”

　　沈雾里看到他，暂时放下了宣传大事，过来挤眉弄眼了一番：“诶，蓝淮在那头，你看着办啊。”

　　许垂文比了个 ok，变戏法一样披上一件西装外套。

　　冬天天黑的快，细腻的小雪被夜幕挡着温温润润地落下来，很快在罕见的人声鼎沸的深山老林里化掉了，像许垂文混进人群里一样，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