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橙子怪

1、第一章晨光

　　1月18日，距离高考一百五十多天。
　　陈昊凯他们下课了，就往李窗班跑。高四的老师主要负责管理纪律，看见老师走了，一群人就顺着墙角，从后门溜了进去，一个一个地趴在李窗面前。“鸡仔，你现在这么努力，是打算今年考985，211吧。”李窗合上书，“说吧，什么事。”
　　“陈昊凯鬼笑了一下，“说倒是没问题，但是就是怕影响你学习。“那就别说了。”大黑一把把陈昊凯推开，用他长年在校篮球队练出来的肺活量，对李窗吼着:“杨橙，回来啦！”墙上的挂钟又走了一个刻度，李窗打开书，“哦。”

　　第二天是星期六，不用上晚自习，陈昊凯他们要去网吧开黑，拉着李窗去准备物资。走过第一个零食货架，李窗愣住，高三下学期，杨橙也是在消失了一个学期后，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傻兮兮地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袋比她脑子出勤率还高的巧克力。快要走过的时候，旁边的女生拿起饼干，又放下，转身离开。李窗的呼吸开始奇怪起来，心里也堵的慌。
　　家里给他找了补习班，他把他们送到网吧门口，等其他人都上了楼，才抓住陈昊凯，“说吧，在哪碰到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陈昊凯很是焦虑，现在是冲刺阶段，学校抓的很严，但看着他的小鸡仔一副便秘的表情，就知道今晚这事儿完不了。
　　“你和她对面走过？”
　　“没，还有点远。”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她。”
　　“大哥，你们家杨橙长什么样你没点儿数吗？”
　　........又是持久的便秘时间，李窗眉头一舒，陈昊凯懂了，某人要搞事了，“我们，去偶遇吧！”
　　200万人口的县城，不算大也不算小。陈昊凯大概估计了一下，光市中心就有8个大型的广场，更别说还有其他活动场地，所以，他们在接下来的假期里碰到杨橙的概率是........
　　“你说你是不是作？以前人还在学校的时候，人家上个厕所都要憋到你们4楼来上，只要你想见总能见着，又何必现在这样。”李窗眼睛看着其他地方，“嗯，是挺作的。”

　　陈昊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放假的第一天早上6点被人叫醒，7点就和一群爷爷奶奶接受晨光的洗礼。他知道李窗也是不可能一大早跑到山上来锻炼的，“别告诉我，你打算在这儿偶遇？”李窗摇着头，把他又拉着走了几步，“高二有天晚上我在这儿碰到过她。”“所以呢？你背着我们跑到山上来干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一个人上山，更没想到会碰到杨橙。
　　“不对呀，天那么黑，灯又那么暗，你怎么知道你看到的就是她？”
　　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也不习惯早起，现在脑子清醒了很多，“你不是说了嘛，她长什么样，我没
　　数吗？”

　　吃了晚饭，杨橙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老妈一把把她拉住，“明天要请人吃饭，不是叫你陪我去买东西吗。”不管，还是背起书包，“没办法啊，黄亚楠叫我去看电影。”老妈拧不过她，就转移话题，“多大的人。了，还背着这个书包，粉色很适合你吗？”杨橙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等表姐下了班，天早就暗了下来，两人都是赶场，就随便选部片子。表姐买了桶爆米花，选了个位置，坐下等开场，杨橙低头玩手机。没一会儿，表姐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那两个男的你认识吗，一直盯着我们。”顺着表姐的手指向的方向看过去，杨橙眯着眼睛盯了会儿，说:“看不清。”表姐还想发表些意见，就被她拉了起来，“走吧，开始检票了。”电影才开始十分钟，杨橙就倦得不行，表姐注意力也不在片子上，一直低着头琢磨，终于，“有个人是我们前几天碰见过的吧，，老实交代，我知道有故事。”杨橙嘴里含着爆米花，表姐听不清她说什么，一记冷眼甩过去，吓得杨橙马上老实，“刚才那两个都是二中的。
　　“然后呢？”

　　听到李窗两个字，表姐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外冲，以前都是看杨橙偷拍的不清不楚的照片来意淫自己的妹夫，今天总算是逮着了。刚一起身，就被杨橙按了回去，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不慌。”
　　李窗有些失望，而且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杨橙都离开了好久，还在。他记着以前杨橙也是喜欢这样半眯着眼睛，在看到是他后，马上转身，如果来不及躲开，就一直低着头。陈昊凯扯着嗓子，怪叫，“我看你这回是真的凉了。”四十多分钟后，杨橙打着电话走出来，陈昊凯拍了一下李窗，“傻坐着干嘛，跟着呀！”
　　电梯下了二楼，刚才叫来的人早就在等着自己，接过朋友手里的东西，玻璃上折射出李窗离开的背影，她笑了，对朋友说:“谢谢。”
　　杨橙不喜欢玩这些，或者说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要好好爱对方，，哪儿还有想法玩这些？表姐劝她不要搞事，她却不这样觉得，以前自己就一直躲在幕布后，老想着有的是机会登场，结果，最后，好像就随着那场毕业，所有都结束，所有的也都在被忘记，她不要被消停。不然也不会明知道陈昊凯就在附近，还要大声地对表姐说，今天要来看电影。那杨橙又凭什么认为李窗会在意，她想，她能回答的，就只有，她在赌，一直都在。

　　李窗气鼓鼓地往前冲，陈昊凯跟在后面数落他:“你们家杨橙有多受欢迎，你高中不就见识到了嘛，今天只是一个男的给她送吃的，你何必气成这样。”
　　“以前在学校人家眼巴巴地望着你，你装看不见，现在端不住了吧。”
　　“早知道这样，当初趁人还在，你就应该告诉她，你对她有意思。”被骂的人突然定住，李窗转过身，一个字一个字地对陈昊凯说:“我以为她是知道的。”
　　我以为她知道每天放学，在小吃街那么多人中找一个人的不是只有她；我以为她知道天天收集对方的一切线索，哪怕是小道消息的还有我；我还以为和所有的人都预想的一样，我们最后会在一起，然后会有很多很多的以后，但是全都错了，她以为我在让她等，现在她不想了。陈昊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是你活该。”

　　心情大好，杨橙请表姐去吃烤肉，表姐指了指她脸上没被遮瑕遮住的痘。“你又不找男朋友，干嘛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别，当初每天嚷着要减肥的可不是我。”杨橙吐了吐舌头，她其实不胖，裤子衣服都是最小码，但是“李窗瘦啊！”这是她以前最常说的话。于是长达三年甚至更久的自我嫌弃就开始了。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的脸可以再精致一点，下巴可以再尖点。为了鼻子挺一点，她甚至有段时间，睡觉的时候就用夹子把鼻子夹住，后来因为怕自己睡死过去，窒息而死，才放弃了。但只要李窗哪天多看了她一眼，她又觉得自己一定是哪儿又美了一点。“那李窗长什么样？”高中同桌对这个让杨橙间接性花痴加失心疯的男生很是好奇，杨橙想了想，半天才憋出几个形容词“高，瘦，黑，寸头。。”从小到大这都是杨橙的审美标准，所以当一群男生趴在走廊上时，李窗就是最打眼的那一个。
　　果然是自带情人滤镜。”
　　杨橙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的方法很简单。她开始每天期待李窗出现在教室外，等那时和她同班的陈昊凯放学，从对方身边不经意地走过，转身就笑得满脸抽搐。
　　从学校到家，杨橙一直都是搭的发小的顺风车。每当男生骑着赛车从她身边轰轰碾过的时候，她就马上把脸朝向另一边，手捏的死死的，等人一走，发小就提醒她“唉，走远了。”她才抬起涨红的脸，发小嫌弃得不行，“人家紧张都是手出汗，你到好，是脸，我现在就觉得刚才你脸贴的地方凉嗖嗖的。”杨橙盯着李窗离开的方向，觉得自己是时候下血本了。

　　回到家，杨橙就以学习时间紧张为由，让老妈给自己买自行车，“你不是一直坐的沈家那小子的车嘛。”“人家长大了，男女有别。”在厨房做饭的老爸伸出头，加了句“难得听你说这样的话。”第二天，自行车店里，老妈给她选了辆女式的，她不要，抓着酷炫的赛车就是不放，等老妈付钱走人，她马上让老板把坐垫升得和车头持统一水平。回家的路上，腿短的她蹬得很是费力，就连她看不见的背影也显得十分的猥琐，但这不影响她的心情，一想到自己骑着和李窗一样拉风的自行车，小歌就忍不住哼了起来“沿途红灯再红，无人可挡我路，望着是万马千军都直冲。于是她，一个幻想正在追求真爱的勇士，就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为了顺利着地，把腿绷得太直，一下子抽筋，连人带车得摔了下去。现在，她都还感叹，她的那辆宝马，作为她的的得力助手陪伴了自己两年，直到高二的时候，她把它停在了小区楼下忘记锁，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在师范读书的表姐放假回来，老妈让李窗去找表姐辅导一下自己，拯救自己三十分的英语。在公交车站等车，一个拉着行李的大叔问他，到一号花园怎么走？公交站牌维修，全被撤了，“早上7点，有辆13路要来，但高峰期人多；3路，12路也去那儿，只是要绕一些路，最好是坐21路，它在一号花园有专门的站点。”
　　到了表姐家，李窗把自己订好的卷子拿给表姐，表姐翻了几下，对他说:“你对英语是有多大的仇？还有比你更差的吗？”李窗噗呲得笑出声，他很想告诉表姐，有人物理考个位数。
　　“现在让你补基础也是不可能的了，等这个假一完，马上就又是高考了，来告诉我，最近你接触得最频繁的英语单词是什么？”“sunrise.”“我知道这是你的网名，换一个。”“sunset.”“wanttogotothecloudswithyoutowatchthesunsetandwaitforthesuntoris李窗愣住，表姐踢了他一下“是不是？”李窗嗯了一声，“哎哟喂，你们这些小青年啊。”

　　发小刚从北方打飞的回来，就约杨橙去吃饭。6点出门,看了看十分钟之前叫的车还在某个地方打转，又等了一会儿，车才来，司机摇下车窗，对她说:“不好意思，你们一号花园在导航上是真的不好找。”
　　家乡人热情，司机一路上都在聊天，杨橙没有兴致，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美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到前面拉个人，他也走广场。”杨橙点了下头。已经是冬天了，家这边一直很喜欢下雨，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闷，模糊的车窗外，闪着猩红的灯光，一点一点慢慢地嵌出一个人的影子，杨橙急忙喊师傅停车，“我就在这儿下。。”戴上帽子，再转个弯，动作一气呵成。杨橙有些悲观，原来不管过了多久，都还是一样的，她永远都是满心欢喜地期待，但在遇见时，又慌忙离开。

　　到广场的时候，陈昊凯他们刚从网吧里出来，拉着李窗，说是要去吃饭。
　　一个人可以吃火锅，两个人应该吃火锅，一群人，就直接安排。去的那家是新开的网红店，人很多，队伍排得老长。陈昊凯伸长了脖子，转身就给了李窗一坨子，“快谢谢爸爸我，今天你是撞上啦。”杨橙也看到了他们，扯了扯发小的围巾，发小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凑近，在杨橙的耳边说，“别告诉我，，你还没玩够。”两个人都笑了。
　　这个场景李窗是熟悉的。时间倒退到两年前。

　　分了科后，陈昊凯就和杨橙去了不同的班。去小吃街的路上，陈昊凯问李窗:“现在我没在16班了，就没人帮你看着她了，你担心吗？”旁边的人没反应，下一秒就猛地拉住他的书包肩带，“你认识她旁边的那个男的吗？”“不是吧，杨橙从开始就和这个人走的很近的，你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每天搭一个男的的车上学，我不想看，所以骑得很快，就是这个男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陈昊凯还是用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弄清楚了，“别担心，那个男的是个娘娘腔，你们杨橙喜欢的肯定是你这种充满男子气概的.”李窗的眉头还是没舒，“我没担心。”“那昨天是谁跟捉奸一样，一直把人家盯着，唉，都清楚了，你还摆着个脸干嘛？”李窗发现事情变得更严重了，要是那个男的把杨橙的审美带偏了怎么办？“那个男的还是她的发小。”“真的嘛？”大黑在旁边起哄，李窗黑着脸，现在他更焦灼了，在心里不停地衡量发小和青梅竹马这两者可不可以划等号。

　　李窗性格算是比较内向，看见女生不是害羞，但第一反应绝对是，我不会和她们接触。小的时候，有女孩子找他玩，他赶紧抱住旁边的陈昊凯。小学，初中这些更不用说，进入高中，有女生杀到班外面，说让他出去说点事儿，女生连喊了几声，他都沉得住气，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动，女生又在外面吼“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进去。”他才赶快出来，把女生拉到远一点的地方。还没等别人进入正题，他就先表明态度“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没有那个年纪的男生虚荣的小心思，他拒绝别人，只是觉得自己还没到，接受一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送来的真挚情感的时候。所以，承受不起。而杨橙，是个例外。
　　“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对她有点意思的？高一？高二？”都不是，“\"那是什么时候？\"\"从她开始喜欢我得时候，我就也喜欢她。”
　　开学没多久，他的身后就跟了一个小尾巴，女生在后面互相打趣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但是这是他第一次也跟着笑，尽管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故意放慢速度，好让女生追上来，没想到后面的人直接停了下来。他也不生气，反而更加高兴，蹬上自行车，飞快地骑走，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女生骑到路口后，下车聊天。杨橙很激动，在路灯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也高兴地站在原地傻笑。10点放学，15分钟的路程，他硬是11点多才回家。老妈觉得很异常，派老爸来打探军情，“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想多了，”绕过老爸的啤酒肚，“我要去洗澡了。”浴室里的镜子被雾气遮住，他把它弄干净，看着里面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说，我已经可以了。
　　学校没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次课程表。中午放学，他在教室里磨蹭了很久，陈昊凯到教室外用暗号叫了一声，他才拿上书包出来，陈昊凯很是嫌弃地对他说:“以后这种事别叫上我。”整栋楼都空了下来，静得可怕。陈昊凯负责放风，“你快点。”写完最后一个字，“好了。”
　　拿着刚抄好的课程表，李窗很是失望，”我们的体育课是星期一和星期四，唯一撞上的只有星期三，我们上阅读课回来，她们刚好去上体育课。“今天还耽误了这么久，杨橙肯定也搭车回去了，两头都没抓住。
　　刚出校门，还没到车站，大黑穿着还没换下来的球衣，扯着嗓门对他们吼着:“还不快点，人我给你们盯着呢。”陈昊凯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自己也心虚得不行，小心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女生刚好也慌张地把头转过去。真好，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没事。我可以慢慢喜欢你。

　　高三之前，李窗都有种错觉，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一切都太过悠闲，舒适。女生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男生也喜欢在天气好的时候，在旁边讨论走过的女生。他不喜欢出教室，每次一下课，他都觉得整个人被掏空，睡觉都嫌时间不够。
　　有次上厕所回来，看见杨橙趴在阳台上，还有她旁边挨着的一排男生，同学叫住他“难得出太阳了，站会儿呗。”他赌气地甩开同学的手，回到教室，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两分钟后，“唉，你不是不出来的嘛。”他指了指头上的天花板，“今天天气是真的不错。”。。。。。。
　　他让同学让了个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对着楼下的那个地方，虽然，他不敢明显地低头，但能看见女生抬着头，迎着阳光。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好把自己的视线保持和她一线。这样，他们的视野里就都会有对方。铃声响了，女生突然做了个手势，。“唉，那个女的什么意思啊，她刚才绝对是对着我们做的。。。。。。”李窗点了点头，杨橙咧开嘴，一副得逞后的得意样儿。看着她进去了，李窗拍了拍手，“我先进去咯。”其他人还在争“她刚才绝对是往我这个位置看的。。。。。。
　　”“你放屁，明明是在给我说，她要进教室了。”
　　放学后，坐在公交车上，李窗很激动地把这事儿告诉陈昊凯，老司机听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只要你主动，你们之间就会有故事。”他观察过杨橙的乘车路线，起初只是为了不在单独的情况下碰见杨橙，他只敢假装和兄弟聊天，偷偷地瞄几下。他没在这方面尝试过，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勇敢一点。
　　发小烫了片牛肉，放在空盘子里，杨橙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又给发小夹了回去，旁边那桌，陈昊凯也给某人夹了块很大很大的肉，“来，快别盯了，你们家杨橙不吃，你就多吃点。”“虚伪。”“嗯？”“我说那个女的真虚伪。”以前，陈昊凯帮李窗安插了眼线，眼线告诉他们，杨橙的人生有两件大事，就是吃and吃。那时，陈昊凯还笑李窗，“鸡仔，你看你们家杨橙每天吃那么多都不胖，肯定是营养不良，以后人家下嫁到你家，你要好生投喂。”陈昊凯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记起来了，，你当时还回了我句,`嗯，养肥就卖。”

　　猫耳朵，黄瓜味的薯片，还有每天中午最后一节课，小卖部刚炸出来的鸡排和烤肠。想到这些，李窗放下筷子，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都已经走到杨橙面前，“我能和你谈谈吗？”

　　鸡排好吃，是因为最后一节课，大家都饿了，那么多零食，杨橙只买猫耳朵，是因为只有它有她喜欢的奶油味。但是等到你不饿不喜欢吃奶油的时候，你就会觉得，那些东西也没什么。

　　南方冬天的雨很难停下来，走出商场，发小一直跟在后面，杨橙转过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说我是不是贱啊！”
　　这是李窗在距离上次高考失利后，第一次坐在网吧。才刚打了十多分钟，就狂送人头，队友满屏地骂菜b，他也不理，先是血线不够，还越塔强杀，打到后面，要么乱q，要么就是强行换线，但就是不挂机。脑袋昏沉沉地坐了3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甩一甩手，跟其他人说再见，吓得大家害怕他直接往河边走，“嗨呀，别那么矫情，”陈昊凯拉住他，，又被他甩开，“乖，跟爸爸回家。”“我不，”李窗双手抱在胸前，“我就不回家，我要去浪呀浪。”大家有些后悔刚才吃饭的时候灌了他酒，“浪哪儿去啊，她刚刚在外面和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人家能和我说什么，人家大学生活过得愉快着呢。”出去几分钟，就笑几分钟，“她也不照镜子看一下自己，本来就长得白，还要涂个大红唇，以前笑得多好看呀，”大黑有些蒙，向陈昊凯小声地确定“他现在是在骂杨橙吗？”陈昊凯叫他闭嘴，“我凭什么闭嘴呀？”“没说你，你慢慢说，我们都听着呢。”“才出去读几天书，就变得阴阳怪气的，这样这样的女人不能取回来当媳妇儿，要跟着别人跑的呀。”。。。。。。。。“你们都不知道她笑得我这儿，”李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这儿，直发怵。\"他还在不停叨叨的时候，陈昊凯他们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大黑负责打开车门，大家一起把李窗塞了进去。等把人安全送回家，忙坏了的一群人准备再去吃点路边的烧烤，和老板招呼都打好了，李窗的妈妈突然打来电话，\"昊凯啊，都这么晚了，也该回家了。\"
　　一群人赶快结账，把烧烤打包好，又打了个的，轰轰地赶到学校去，到了门口，保安不要进，还说，学校现在只会有鬼。他们才反应过来，又绕了一个大圈，跑到体育馆。月光下，他们看到一个慎人的黑影，打开手电筒，李窗双手抓着铁栅栏，回头对他们吼着:\"你们信不信，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杨橙他们班的位置。\"\"杨橙班不就是现在李窗他们班吗？\"这下又换罗焕让大黑闭嘴了，\"信我们都信。\"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把他的手慢慢抽出来。

　　其他人累的不行，都躺在草坪上休息，只有李窗精神很好，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哇，好多颗！\"大黑拿出烧烤，堵住他的嘴，\"唉，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陈昊凯拿出手机:\"你自己看你在朋友圈发的什么玩意儿。\"大黑急着把手机抢过去，\"第一句，我来。\"我们只能走到这儿了。\"罗焕接过手机，\"换我。\"\"我多想回到以前。至少能看见你对我笑。\"手机到了陈昊凯手上，陈昊凯很嫌弃，\"二中今晚的天空难得有星星，而我得身边却没有你。呸！恶心。

　　发小说要陪着她，杨橙不肯，推着他，让他走，她现在只想去找她的表姐。黄亚楠这周都是晚班，把店子锁好，在一边乖乖蹲着的杨橙起了身，把她挽住，\"我要开始咯，树洞小姐姐。\"
　　和李窗不一样，杨橙的高中生活过得并不顺利，女生总有比男生更多的忧虑。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一边在做事，又一边否定和怀疑自己，比如，喜欢李窗。难过的时候，表姐给了她很多帮助，但有些东西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的。比如，她觉得自己像是在一条又黑又长的道路上来来回回地走，她没有目标，就算有，也只是取决于李窗对自己模糊的态度，所以她选了很多错的路口，而且不知悔改。四处碰壁。
　　两个人的成绩都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从分科后，学校就开始实行按在校名次排考室。全校后1600名都在实验楼，曾经一到考试，学校就会有段子，\"唉，你在哪栋楼啊？\"\"实验。\"\"喔，那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我妈不让我和在实验楼考试的孩子一起玩。\"
　　位置是从一楼往上排到5楼的顺序，在杨橙的记忆里，自己就没下过5楼，同桌有回发挥失常，也被安到了实验楼，考试前跑来找她玩，\"你现在背这些公式有屁用啊，都要考试了，你记得住吗？\"杨橙叹了口气，没办法啊！临时抱佛脚，能抱多少是多少。\"别那么丧，你多幸运啊，你看，只要你们李窗发挥稳定，每次都考50多名，那他每次都是风雨无阻地陪着你的呀。\"
　　杨橙翻了个白眼，这算哪门子的陪伴啊。李窗是最后一间考室，正对着杨橙的，监考老师提醒要进考场了，李窗还是和一群男生站在外面。同桌推了她一下\"老情人就在对面，还不抓紧时间看。\"杨橙没抬头，一声不吭地进了教室。不是她脾气怪，就是有种中年夫妻，多事的妻子总怪丈夫不知上进。杨橙也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可以参与进别人生活的身份，但，她就是放心不了，自己物理考9分，还担心李窗如果高考英语还考30分怎么办。

　　喜欢真的会让人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敢做决定，都不知道该说是勇气可嘉，还是思想脱轨。分科考试，她的文科成绩直接碾压理科成绩，但她还是选择了理科，因为如果选了理科，就会重新分班级。有男生问她为什么不留在文科班，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从小就对物理，化学，生物这些呀，爱得深沉。”对方继续补刀，“可是你理宗3科都没有你历史一门成绩好啊，”杨橙有些不耐烦了，在心里骂到“难道非要我告诉你，我是要去千里寻夫吗？”
　　和其他的父母不同，不管杨橙成绩再差，全家人都会对她包含期待，所以每次考试后，家里的氛围都会让她压抑。总觉得自己的高中因李窗丰富了很多，但和周围的学生比，又缺了点对某件事执着极致的决心，如果她有的话，也是把这种坚持不懈的优秀品质用在了李窗身上。但是人一旦对某件事专一过了头，就害人不利己。
　　考试自己也考得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多小时结束了，同桌早就在门口等她“你就快点吧，李窗出来了。”杨橙装没听见，还是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书包，看见人都走完了，同桌冲进去，帮她把书装进书包里，,“我给你说，最后那间考室旁边就是校舞蹈室，其他男生都很猥琐地偷看那些艺体生，还贼兮兮地评价别人的身材，就你们家李窗最乖，全程低头看自己的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杨橙背上书包就跑下楼，同桌忙跟上，李窗没有反应过来了，刚等到人出来，怎么就跑没影了。
　　“你发什么疯啊？”杨橙停住了脚步，“对，我真得要被搞疯了，凭什么啊，凭什么，我的心情要他来决定，明明又不是不喜欢他就会死。”“是不会死，但是你会很难过。”“我现在问一个问题，你必须很严肃地回答我。”同桌点了点头，“如果我一直不主动表白，李窗是不是就会觉得我和其他追他的女的没什么区别，又无脑，又花痴？”“唉，你别这样说，他对你起码还是有反应的。“对，但不是他，是我们觉得他对我起码是有点意思的，可我需要的是一点意思吗？我没有奉献精神，我需要的是我付出多少，对方回报我同样的，所以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平常杨橙都是说说笑笑的，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吓人，她的心理已经严重失衡了。“嗯，是！”所有的也都明了了。“但是，你得知道，是你先喜欢他的。”
　　对呀，相同经历的段子，小说，电视剧，自己都看的太多了，都反复强调的主旨就是，先动心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选择权，而且也是最后看到一段感情的的尽头。“都怪那些女追男的脑残剧，要是真的有那么容易就对了。”
　　她以为他每天站在走廊的特定位置是在看她，她以为自己在公交车上碰到他的次数太过频繁，不是巧合，太多她以为，女追男强调的不应该是性别差异，而是付出感情的悬殊。
　　表姐拍了拍她的脑门，“你呀，就喜欢没事多想，看来，我们都不是谈恋爱的料，惹毛了，老子solo一辈子。”杨橙还是保持之前的姿势，紧紧地挽着旁边的人。脑袋压在黄亚楠的肩膀上。“不是我多想，你不是告诉过我吗，幸福应该是真实的。”喜欢李窗虽然给她带来了不少快乐，但单让她凭着感觉坚持下去，太难了。“你都不知道，刚才他站在我对面，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说出那句话，至少现在不行。”“所以我就用那种表情面对他，现在他肯定讨厌死我了吧。”表姐把她推开，“你有病吧，以前你在我面前哭了多少回，现在他就受了这么小的刺激，你就心疼了，那谁心疼你呀？杨橙又靠了上去，“你呀！“别，早知道你这么贱，当初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关在门外。”

　　一群人把李窗架着，陈昊凯转头看见大黑还站在原地，“别说你也想给我作妖。”大黑背着他们，黑的像是被隐了身，陈昊凯，只能通过越来越远的声音来判断他的方位，“你们先走。”最后，尾音消失，他知道，大黑是真的跑了。

　　越来越近，从一进体育馆，他就听见了熟悉的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你其实可以，再跳高一点。”女生被突然从暗处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看不见人，“你别害怕，我很久没碰球了，听见有人打球，就有点兴奋。”女生还是不说话，场面很尴尬，黑夜加上越来越严重的近视，和女生一样，他也看不清对面人的长相。“你好，我叫李家彦，你叫什么？”
　　篮球掉在了地上，女生撒腿就跑，等李家彦也反应过来，往女生跑的方向追去，早就没了人影，四周静悄悄的，李家彦大吼，“纪惠灵，你给我出来。”篮球场上，回应他的只有他的回音。
　　高一下半学期开学没多久，学校就组织了一场篮球赛，对方是来自北美的一所中学，陈昊凯看着对面的人肉墙，反手就摸了一把大黑的胸，“没办法啊，这就是先天优势。”大黑推开他，“怕什么，正面刚。”先打了十多分钟的热身赛，教练看势头不对，推了一把身旁的人，“唉，老郑让谁上场啊，瞧那个娘炮，还烫了头发，有没有一米八啊，看来老郑真的不行了，是该退休了。”
　　大黑，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没有。”“那你在干嘛？”李家彦指了指铁网外的女生，“我之前给你说的就是她，超级好看。认识不，介绍一下。我想追。行不行？”陈昊凯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他把旁边脸已经黑了好几个刻度的李窗拉了过来，李窗把球砸到大黑身上，“你说呢？”哨声响起，李窗就跑回赛场，陈昊凯拍了拍大黑的肩膀，“现在懂了吗？”

　　因为娘炮的加入，比分居然很快地被拉平，“原来长得跟营养不良一样也是优势。”灵活地绕过对方，曲臂，弹跳，又是漂亮的3分球。大黑跑到娘炮的右侧“嘿，兄弟，打的不错啊！”娘炮被锤了胸，盯着大黑，就几秒，他感觉自己脑袋炸了，娘炮也不介意，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低调。”
　　那场比赛，他们还是输了，很大部分原因是大黑下半场完全不在状态，连最基本的传球也传得很烂。放学后，大家都在等公交车，就他一个人在旁边碎碎念，而且只重复一句，“居然是个女的，居然是个女的。。。。。。”显然没人搭理他，大家都认为他魔怔了，结果丫的，下一秒就两眼发光，脸上带着异样的笑，“真巧，她今天又要和我们坐同一辆公交车。，不对啊，你们刚才什么意思，我该懂什么啊？”李窗赶紧捂住大黑的嘴巴，他不想因为某人的嘴嗨打乱了自己的节奏，所以那天还特意等杨橙上车后，自己等下一辆。
　　了解事情真相的大黑显然不能接受，“照你们这样说，那么多次偶遇，真的是故意，只是偶遇对象不是我。”陈昊凯点头，“每次笑得满脸娇羞也是因为，这孙子？”李窗撇开头，他害怕自己笑得太放肆。“容我再思考一下，那你们太不义气了，都不给我打预防针。\"陈昊凯举起手，\"不怪我啊，这货也是后来才告诉我的。\"大黑又缩在角落里，没头没脑地开始念起来，“居然是个女的，，，是个女的。。。。。。。。”
　　第二天集训的时候，教练说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大黑扯着队友的衣服，“来了，来了。”
　　娘炮跨了一大步，站在他们面前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纪惠灵，来自兄弟学校，其实也就是职高，是我们高攀了二中，”大家都笑，“这不，高三的老队员都要为高考做准备，离队了，我呢，就来凑凑数，后头市里会有很多比赛，没事陪你们练一下。”所有人都拍手欢迎，只有大黑，撇了撇嘴。解散后，大黑跑到小卖部买饮料，正纠结是选雪碧还是可乐，肩上就搭上来一双手，“老板，我要这个，他付钱。”大黑用最直男的方式抖掉了她的手，付了钱就走人。坐到球场边，纪惠灵又凑过来问他:“为什么他们都叫你大黑，不叫你名字？”被问的人有些不情愿地回答“你看我长得白吗？”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大黑不喜欢纪惠灵，纪惠灵也不傻，热脸贴冷屁股多贴几次，就不想再干这种傻事了。
　　大黑从小就在很传统的家庭氛围下长大，在他的大家庭里，女性都担当着照顾家人，替丈夫解忧的角色，这造就了，大黑从小对女生的观念，纪惠灵这种，他躲都躲不及。要说他喜欢的，还是杨橙那种类型，不笑的时候有点假正经，小高冷。笑起来又是小可爱，就算偶尔不高兴，也只能用娇憨来形容。“我没看见她不高兴过啊，她不是每天都笑嘻嘻的嘛？”“你放屁，有回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和陈昊凯认识的那几个艺体生跑来，和我们骚聊，我看得真真的，杨橙脸一下就变黑了，唉！不对啊！，现在我都知道了，她不是吃我的醋，那我干嘛给你说这个啊？，”陈昊凯安慰他:“没事，我们都懂，都怪爸爸我以前太爱喝酒，才生出你这么个智障儿子。”大黑烦躁地甩了甩手，“这事儿先不管，说正经地，你们能不能别和纪惠灵走得那么近，她在，我说话都说的不利索，”“你还笑，”指着李窗，“就你和她玩得最好，别告诉我，你一直钓着小可爱，就是因为你其实喜欢的是纪惠灵那款。”李窗知道和傻子是没有争的必要的，所以不理他，这样大这样大黑更着急了，还是陈昊凯把他拉到一边，“人家纪惠灵可是杨橙9年的同班同学。你不懂就别瞎操心。”“闷骚怪。”李窗笑着指着自己，“对，就说的是你，你等着吧，人家杨橙不一定一直陪你闷骚下去。”李窗黑着脸，想要冲过去，纪惠灵突然窜出来，“你们现在准备去哪儿浪啊？”“不去哪儿。”大黑闷着往学校冲，纪惠灵摸不着头脑，自己到底是哪儿得罪了这位神仙。
　　职高不比二中，没有太严格的要求，上课也是，到不到教室，全看那节课谁上，要不要卖个面子。所以纪惠灵没有什么时间观念，集训迟到，就趁教练没发现，赶快插进队伍里，气还没喘过来，大黑就低着头，说:“放心，我给教练说你上厕所去了。”
　　吃着大黑买来的冰淇淋，“哟，李家彦，这是有事求我啊。”大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就想让你给我讲一讲杨橙。”被冰淇淋冷到，这是头一回，纪惠灵把流出来的奶油舔干净，“不是，你们这关系有点复杂啊，都对她有意思，先是李窗，然后是陈昊凯，现在你又来，啧啧。。。。。。”“你误会了，陈昊凯那是纯属八卦，只有我对杨橙的感情是真真的。”“那李窗呢？李家彦哼了一声，“别给我提那个孙子，你还是快告诉我吧。”纪惠灵被他摇得头昏，“说可以，但你得要有心理准备。”在衣服上擦了手，李家彦皱了一下眉头，她也装没看见，盘着腿，对着李家彦，捞起刘海，露出脑门上的疤，“看到没，这就是以前我和杨橙干架，她抄起旁边烧烤摊的啤酒瓶就给我抡起来。”李家彦伸出手，先是用大拇指摸着那条不深不浅的疤，摸着摸着，就换成了戳，“我又不傻，杨橙两个胳膊都没有你一个粗，还抡你。”纪惠灵拍掉他的手，“好了，知道你聪明，给你说个正经的，我这个疤呀，是有传统的，谁摸呢，就会喜欢上我。”大黑赶紧往后面挪了几步，死死地抱住自己“别，姐姐，我怕，我还小。”

　　没从纪惠灵嘴里套出点什么，大黑难得智商在线一回。晚自习下课就去找陈昊凯，刚上3楼，就看见他要找的人，就在教室外面，“你站这儿干嘛？是嫌天还不够冷吗？”陈昊凯瞟了他一眼，“今天什么日子，知道吗？”“平安夜啊，有影响吗？”不想多说废话，直接把大黑强拉了过来，“老子都在这儿站岗站了几个月了，现在是时候该让你体会一下了。”
　　大黑站在李窗教室的那栋楼的对面，“我已经陪他们的爱情长跑，从夏天到冬天，感动不？”大黑还是不明白，陈昊凯一指，他一抬头，“我靠，这也太骚了吧！”李窗也发现了他们，拉着同学就要进教室，大黑站在3楼朝着4楼，大吼了一声“李窗，你给我站住，呆那儿别动。”然后蹭蹭地往楼上跑，抓着李窗，又回到李窗刚站着的位置，“不是我说你，看得清吗？要我帮你吗？”李窗给了他个眼神，“自己看。”“看就看。边说边靠在阳台上。
　　陈昊凯本来以为会有好戏，结果才几分钟，大黑就低着头，从楼上下来，而且没有停下的意思，陈昊凯光速反应过来，赶快跟上，“你干嘛呢，”大黑甩开他:“他们这样有意思吗？演电视吗？。碰到了，互相躲，看不到又来搞这些。你看我我看你，有必要玩暧昧吗，我看不下去了。”
　　“关你屁事，我都看他们这样看了快一年了，人家玩的就是情调。”
　　“我不管，我就要问明白。”
　　“那好，话先给你说在前头，你要是坏了李窗的好事，他就是把你往死里弄，我也不拦喔。”听了这话，大黑定住了，转身回来，陈昊凯觉得好笑，“怎么又不去了”大黑站在阶梯上，“我觉得我还是得为兄弟着想。”
　　李家彦再傻，也知道自己是没戏了，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打起了纪惠灵的主意。“唉，”“什么事？”“你做下好事呗，帮杨橙和李窗，把他们中间的那层纸捅破。”“什么叫我去捅破，再说，怎么破？”“就你努力点，它不就被捅破了嘛。”中途，陈昊凯插了进来，“你们说什么捅破呀，现在聊天尺度都这么大了吗？人家好羞涩呢。”大黑秒懂，连忙把陈昊凯骂走，“他说的什么呀，听起来有点色情。”大黑恨了纪惠灵一眼，“女孩子家家的，别问。”“喔，但是，，，”“有什么但是，”纪惠灵指着他的脸，“你现在就像颗又红又黑的坚果。”
　　篮球集训结束，他们还要赶回教室上晚自习。纪惠灵披着打给的校服，混在他们中间，成功躲开纪检老师，“我就想看一下二中的内部是什么样的。”“说的好像你以前没来过一样。”她没回答，作为本地17年的土著，她是真的一次也没有踏进过二中。二中的安保很严，大门是肯定走不了的，她和一群男生想要翻墙，结果墙上的电网，让他们无数次打道回府。
　　“那你平常这个时候在干嘛？”“和朋友出去浪。”喝酒，唱歌，什么都行，反正不是她一个人就好。“女孩子家家的不学好，以后是要吃亏的。”大黑撇着嘴。
　　到了3楼，陈昊凯就要和他们分开，“唉，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啊！”“对呀，陈昊凯在3楼，这孙子在4楼，我在5楼，还有一个在一楼。”“那刚才为什么不从另一边上来，就不会绕这么远了。”“因为某人闷骚，我呢，又心善，做好事。陈昊凯说完，就从后门进了教室。“什么好事？”等李窗也走了，就剩他们两个。“你自己看，我们现在在5楼，二楼，靠楼梯那个教室，就是我们刚才经过的那间，杨橙就在那儿。”“咯，第二排最靠窗边的那个就是杨橙。”“那么远，你也看的清？”“废话，除了罗焕，每天那么爱学习，才是近视眼，我们的两个眼睛都5.2。”“不对呀，那个地方坐的是个男的啊！”“不可能啊，”大黑推开她，“今天是星期一，他们班就是要换位置啊。”大黑趴在台子上，双手做出望远镜的形状，他看得太认真，以至于没发现纪惠灵用包含深情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现在的他宛如智障。智障突然高兴起来，还拍着手，“等会儿晚自习下课，我就要去找陈昊凯，给他说李窗有望获得一顶绿帽。”“不对呀，你该去告诉李窗呀。”“你太stupid了，你想呀，是我现在给他说，还是陈昊凯那个大嘴巴给他说的冲击力更大，自己被带了绿帽子，全部人都知道，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你可真聪明。”李家彦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一脸得意地往前走，“不是，你走了，我去哪儿啊？”“你是不是傻，肯定是跟着我咯。”“不好吧，万一你们老师来了，要把我轰出去，怎么办？”“不会的，我们是文科班。”。。。。。。。。。
　　初中毕业后，纪惠灵这是第一次坐在这种教室，还有些兴奋，坐在她旁边的李家彦悄悄地对她说:“我们前排，的俩个女的一直偷看你，要不你提示一下你的性别。”“好呀！”话刚说完，纪惠灵就整个人都挂在李家彦身上，刚才的两个女生一脸惊恐地把头转开，“这样行了吗？”“行个屁，这下她们又该传我的性取向成迷了。”
　　虽然李家彦认真做作业的样还看得过去，但是，她是真的无聊，无聊到看着墙上的挂钟，跟着秒针打着拍子，“我遭不住了，我要先溜了。”“你别乱跑，”女生没听见，像只猫一样钻了出去。
　　二中几乎是所有孩子的梦想，所有的初中也把二中的录取分数线作为考试标准。而纪惠灵的分数不多不少，刚好差了300分，毫无悬念任何一所正儿八经的中学都很困难，她倒觉得无所谓，比起天天拼了老命复习，还是提心吊胆，直接去职高，对她来说，是最容易的选择。二中有很多绿植，深吸一口气，花香很浓烈，但是不腻。刚才坐得太久，伸个懒腰，骨头都会响。有人蹲在草丛里小声地叫她:“同学，快过来，老师来了。”纪惠灵马上跑过去，也蹲了进去。一楼教室里的灯光透了出来，纪惠灵在心里大笑，有这么巧的吗，“杨橙，你瞎呀，是我。”还好自己反应快，纪惠灵赶紧用手捂住杨橙的嘴巴，等看见纪检老师走了，才松手，“你把我的口红给擦掉了，得赔。”
　　两个人猫着腰，从小路撤退，因为食堂卖的夜宵要刷卡，所以还是得杨橙付钱。“你住校啊。”“不，通校。”“那你饭卡哪儿来的？”“我同学的，等会儿你多刷点，反正那头猪不差钱。”纪惠灵打趣地看着她，“是男生吧。”杨橙又拿了一串炸藕片，“我要用这个堵住你的嘴。”
　　两个人对着坐，杨橙时不时就看手表，“这么不待见我，一直看时间。”杨橙翻了个白眼，“是你不待见我，你初中离开学校，就再没联系过我。”“那不是不能影响你复习嘛。”“别给我扯犊子，那个学校怎么样，习惯吗？”“职高还能怎么样，至于习不习惯，反正都学了那么久了。”“那你呢？有没有谈恋爱？”杨橙摊开手，“我要是谈恋爱了，还有时间陪你在这儿瞎扯？”
　　盘子里还剩最后一块锅巴土豆，杨橙用签子叉住，“来，张嘴。吃完这个，我得先走了。”“慌什么？
　　这不还有几分钟吗？”“你不懂，我要去等我的心上人。”抛了个媚眼，“那我要跟着你，我要看看是谁？”“别，我怕他害羞。”“那就没意思了。”“对方是谁，你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没意思？”“还能有谁，反正你喜欢的不就是那种嘛！”杨橙把她盯着，盯得有些心虚。还是转移一个话题，“你干嘛选理科啊？”杨橙，不回答，还是一直盯着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你今天很奇怪，你这么久都没和我联系过，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学的是理科？”女人较起真来，太可怕了。
　　又花了点时间，才把慌扯圆，“女生选文科好。”“哪来的偏见，再说你不觉得长得好看，理科又好的女孩儿很拉风吗？”纪惠灵竖起了大拇指，“你偷跑出来，还把书包带着。”“那当然，我出来的时候算好时间了的，铃一响，我就冲。”杨橙是真的急，“还有要说的嘛，没我就走咯。”“再聊几句。”
　　“书好读吗？”杨橙摇了摇头，“没事儿，以前我就觉得，你是那种不需要别人帮忙，自己会按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完成目标的人。
　　杨橙又很怀疑她了，“你干嘛突然说这些？”纪惠灵推着她，到食堂门口，“快去吧别让你的心上人等久了。”
　　纪惠灵一直觉得，每种花都有花期，虽然短，但是如果花不是在属于她的花期绽放，那它不会丑，但是开得很勉强。所以，那多人才愿意等待。
　　李窗他们在开学的时候，就有一个奇怪的约定，上了高中，也不能影响了兄弟情义。所以大家都决定，只要学业不紧张，要么一起去网吧开黑，就是没钱，也要找个地方，共享人生。
　　李家彦是第一个出来的。纪惠灵坐在花坛边上，“你去哪儿啦？我都找不到你。”“你找我？”“对呀。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跟出来了，还跟撞了鬼一样，碰到了阿林，”“阿林是谁呀？”“我们的年级主任。”他刚下楼，阿林就面带微笑站在他面前，拿出手机，李家彦知道他的美照又要出现在班主任交流群里面了。纪惠灵无言以对，二中再大，她也不至于走丢吧。
　　“唉，你看，陈昊凯怎么是一个人出来的？李窗呢？”“别问我，分科后，他知道杨橙不和我一个班后，就再也没有来等过我了。”李家彦在旁边呵呵，“男人啊。”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五官都揪在了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没出来，磨蹭什么啊？”陈昊凯调皮了一下，“我猜，他在等人。”李家彦反应慢半拍，“谁呀？”纪惠灵仰天长啸，“不会吧，杨橙早就走了。”“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刚刚就和她在一起啊。”李家彦有些激动，手不安分地东一下西一下比划着。“那你们聊什么没？”陈昊凯站在阴影里面，纪惠灵看不清他的表情，“你指哪方面？”李家彦大喊了声，“唉，，出来了。”
　　李窗慢慢走过来，李家彦冲到他面前“没碰着吧？可惜，可惜，实在可惜。”李窗烦躁地把他推开，然后站到陈昊凯旁边，“今天去哪家？”“还能哪家？离这儿近的就b座啊。”
　　纪惠灵没有身份证，开不了机子，“那我干嘛？”李家彦拍了拍自己的沙发，“坐过来。”“哟，大黑，你就这么喜欢我挨着你。”感觉一口老血喷出来“陈昊凯来网吧一是打游戏，顺便泡妹子，你坐在他旁边，会坏风水。李窗那儿，你更不用想了。其实你也不用坐我这儿，看见没？”李家彦指了指墙角，“那儿是个好地方，还有暖气。”“别，还是坐你这儿，唉，你倒是给我挪点地方呀。”“不，就不。”“你也太傲娇了吧。”
　　纪惠灵不会打游戏，看也看不懂。所以就自己玩手机，没一会儿，李窗发来消息:你看一下网吧里面的人。纪惠灵抬头，正好和对面的女生对上眼，女生对她很友善地笑，以为她也是来陪男朋友的。“什么意思？”“你喜欢李家彦吧。”不想抵赖，就直接承认了。“你可别和那个猪头说，你的事，我刚才在杨橙面前可是一个字都没提。”李窗苦笑。
　　李家彦看着两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勾当，心里很是不爽，找准机会就把纪惠灵的手机抢过来，“好呀，李窗，你小子挂机，就是为了和她聊□□。纪惠灵长舒了口气，幸好他没点进去。李窗也庆幸自己最后还是把那句“我就等着你去和她说。”给删了。
　　纪惠灵把手机又抢了回来，李家彦还是摆着一张臭脸。“行了，报你□□号。”“干嘛？”“我加你，总行了吧。”李家彦欢快地报了串数字，还提醒:“备注就写詹皇二世。”纪惠灵翻了个白眼，李家彦傲娇地重新上线。
　　以前也有男生要带她进网吧，她都不答应，她打心里不喜欢这种地方。既没有日本漫画中的热血，也没有港片中的江湖气息。吸一口，烟味倒是大大的有。而且网吧里的人都很躁动，她不怕起冲突，但是发生在网吧里的纠纷，她是真的不喜欢，她讨厌膨胀的情绪。

　　因为换了个服务区，陈昊凯他们打得并不熟练和舒服。对方一直抓着陈昊凯骂，陈昊凯也毫不客气地叫嚣回去，“我在b座拐角这个位置。”对方回了句：巧了。然后对面机子后面站起来一排人。
　　看事情不对，纪惠灵和刚才那个小姐姐递了个眼色，然后都很默契地拉住自己这边的人。纪惠灵还好，但那个瘦弱的小姐姐就不行了，男朋友一推，就摔在了地上。李家彦也把她拉到自己后面，但她还想冲上去，“你还真当自己是个男的啊。”
　　网管看视频，发现事情不对头，赶紧把老板叫来。老板是个说的起话的人，又和对面的那拨人认识，拍着其中一个人的肩膀，“算了吧，他们还是学生。”“喔，学生就可以随便欺负咯。”“你可闭嘴吧。”害怕他又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纪惠灵还是挣开李家彦的手，站在李家彦前面，把他挡住。
　　事后，老板又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份证，发现其实都没成年，就把他们送到门口“快回家写作业吧。”李家彦对着老板的背影，竖起中指。“平时也没见你查这么严。”
　　“那现在去哪儿？”李窗看了下时间，“网又上不了，反正家是肯定不想回的。”
　　陈昊凯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跟着爸爸，老地方。”
　　寒冷的夜风中，一天凳子上挤了四个人，此情此景，实在凄美。“好吧，现在开始谈人生吧，谁先开始？”3个男生都一起看着天，憋不出半个字，“不是吧，那你们平常聊什么？”李家彦不好意思地说，最近聊杨橙聊得比较多。“既然你们都说不出来，那我先说我心中的疑惑吧。”大家都同意，“就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发现各位都不像是在教育领域上有显著才能的人，那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进二中的吗，好让我这个也憧憬过进二中的学渣平衡一下。”陈昊凯摸了摸他今天才剪的寸头，还是不习惯。“了解一下，择校费是个好东西。”李窗举起手，“同上。”“那你呢？”李家彦摇了摇头，“我和他们不一样，”纪惠灵有点吃惊，没想到这儿还有根正苗红的。“他妈是校长的侄女。”。。。。。。
　　“那你想知道杨橙中考考了好多分吗？”李窗撇过头，尽量不看这边，“快说。”“你急个屁，”纪惠灵绕过挡在她面前其他人的脑袋，看着李窗，“我问的是你。”
　　初三冲刺阶段分两种人，一种是老师家长都放弃了的，他们早就被钉在了十字架上。还有一种就是已经属于老师规划里的了，现阶段，他们只需要稳住就行。而杨橙，两者都不是。她的成绩不算太优异，数学奇差，全靠英语拉分。大家都知道决定水桶容积的是最短的那块木板，所以为了在短时间里最大限度提高分数，都狂补弱势学科杨橙偏不，她执意把自己擅长的语文和英语两科最大优异化。尽管数学老师再三叮嘱她，甚至还吓她，如果数学成绩还是那样，那最差的高中都不会要她。也没见她下课多做一道数学题，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时间就和外教英语老师聊天。“有次，我们英语老师让我们英译汉，我记得那句英语是——want to gotothecloudswithyoutowatchthesunsetandwaitforthesuntorise.”英语稍微好一点的陈昊凯马上反应过来“想和你去看云，看日落和日出。”“对，当时我们差不多都是这么翻译的。”李家彦还在状况外，“我没听见有日出和日落的单词啊。”李窗英语不好，所以不发表意见。“老师不满意我们的答案，就把杨橙抽起来回答。”纪惠灵的思绪飘回了那个被阳光照的有点斑驳的教室。她前面的女生站起来，阳光把她的皮肤照的好像在发光，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答案，“想和你一起，去看云至看日落，去等日出等风来。”
　　李家彦张大了嘴，陈昊凯靠在凳子后面，仰着头，“懂我想要表达的重点吗？”李家彦急于挽回自己文科生得颜面:“我觉得，，，，，她，，，，，嗯，，，很有诗情画意。”“你呢？”李窗指着自己，“我？”“对，就你。”“。。。。。。。那个外教老师长得帅吗？”。。。。。。。纪惠灵捶胸，旁边的李家彦看不下去了，“快别锤了，本来就不明显。”给了某人个白眼警告，李家彦闭上了嘴。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陈昊凯。陈昊凯睁开眼，用手撑住脑袋，“她很特别。”bingo
　　所以啊，喜欢上她，本就是两面性的事情，如果一开始就不确定，就还是放弃吧，如果实在放不下她，就要一直抓着，不能松手。”
　　李家彦听故事听上瘾了，“你还是没说她中考考了好多分？”“英语满分150，她148，两分扣在书写。”至于数学，“不知道，我那个时候都在职高军训了，学校的荣誉榜里肯定只提了她的英语呀。但是，二中录取，不是还要打成绩等级吗？杨橙就数学一科是b，所以她的总评定是A2。”陈昊凯笑了。“那你们再想一想，我们那年，二中，收了多少个A2。”李窗伸出4根手指。这已经不是百分之一的概率了，是万分之一。假设一下，他们中考那年，如果录取系统偏爱其他考生，那么，杨橙现在会在哪个学校，而李窗又会不会遇到像杨橙一样那么喜欢的人。有些东西真的很神奇，它很抽象，但是你又不能忽视它的存在。李窗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当时得心情，但就是实实在在的不舒服，还没拥有，就在害怕失去。李家彦跺着脚，“怎么办，我被你说的都害怕了，我到现在都没谈恋爱，肯定是错过了。”“那就抓住机会。”
　　“哪种机会？”“就比如，现在有辆没载客的出租车，正朝我们这边开。”李家彦蹭地就起来了，朝出租车狂招手。纪惠灵和他都赶快冲过去，说是要抢风水最好的那个位置。陈昊凯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李窗还站在原地，就回去拉他，“放心，杨橙是你的，不会跑的。”“真的吗？”司机按了两声喇叭，陈昊凯推着他，“感情切记不要钻牛角尖。”
　　不是每个人都期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比如，李窗，早上睁开眼，起床刷牙，然后开始祈祷时间直接定格在和杨橙相遇的时间节点，或者错过也行。再接下来，刚进学校又开始期待马上到下午第后一节课，因为这样，他又能在小吃街看到那个熟悉的粉红色书包。如果运气不好，。没有碰到，那么晚自习还没结束，他又在座位上想下课了杨橙会不会出现在那个他们心照不宣约定的地方。实在不行，也可以绕过这些琐碎，直接跳到随便哪个时间段，只需要他们不再躲着对方，而杨橙什么也不需要做，也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在他用尽所有力气，对她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报以他最好看的笑，就足够了。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陈昊凯曾经对他说:“你们这部青春校园偶像剧不演到毕业，都对不起我们这群吃瓜群众。”都知道这是句玩笑话，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三章，孤舟
　　第二天，李窗从床上起来，看着自己左手抱着陈昊凯，右手牵着罗焕。头有点痛，下床，去厨房倒了杯水。罗焕也醒了，跟着出来，“你们怎么不把我送回家？”罗焕接过递过来的水杯，“还不是想着，本来就是关键阶段，你要是发自肺腑地蹦出几句金句，你妈就又要受惊了。”李窗苦笑一下，“你说我又参加一次高考又有什么意义？”“别这么非主流，只有几个月了，挨过就行了，别自己打乱自己的节奏。对你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对你妈，那可是比天还重要，谁叫你以前读书不认真，天天东想西想的。”“你是和尚吗？”罗焕笑了笑，“你呀，现在，就是要学我，变成一个和尚。”李窗又给他倒了杯水，“不是，你就没有害怕失去的时候吗？”罗焕想了一下，还真没有，从小到大，他都是标配，不需要渴求，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
　　同样从表姐床上起来，吃了碗饺子，杨橙还想缩进被窝，被表姐痛批了一顿。“不睡，我玩手机总行了吧。”有条未读的微信，约她出去吃饭，杨橙回忆了一下，她和纪惠灵的聊天记录还截止在上半年。这也不奇怪，两人都不是黏人的人，也同样觉得靠整天腻在一起的友情很奇怪。
　　进房间换衣服，杨橙被自己的俩肿眼泡给吓到了。冲出来“怎么办啊，，肿成这样。”表姐把碗放在水槽里，“又不是我昨天叫你哭一晚上的，你见谁啊？”“纪惠灵。”听到这3个字，表姐马上就兴奋了，“就是那个男人婆，初中的时候还是你们全校女生的护花使者的那个？”杨橙点头。“那就没事啦，你不用打扮，直接碾压，不错嘛，你的老同学挺念旧情的嘛，以前我就觉得她对你有异样的感觉。。。。。。。”“唉，别乱说，人家有男朋友了。”帮表姐把她的腮帮子合上，“那你还是别去了？”“为什么，你不刚才还说我直接碾压的嘛。”“算了吧，就冲人家有男朋友这一点，就直接秒杀你了。”“不，我还是要先问一下她打算请我吃什么再说。”
　　纪惠灵发过来一条语音，刚一打开，杨橙就起了鸡皮疙瘩，“她经历了什么？声音怎么成这样了。”表姐一脸沧桑，“还能为什么，哪有男的喜欢说话像火箭炮的女生啊。”杨橙叫表姐小声点，“你想去二中，是不可能的，现在在放假，小吃街肯定人影都没有。”“那你想吃什么？”杨橙问表姐，“最近有没有新开的馆子？”“滨江路有家砂锅串串还可以。”
　　本来想画个淡妆，但发现连眉毛都不好描，干脆只涂了个口红，表姐也收拾好了，准备出门上班。“你之前和纪惠灵都还有联系啊？”“也不算，就去那边读书的时候，在火车站碰到过。”“她坐火车干嘛去？？”“读书，她以前在职高学的就是护理，现在中专升大专。”
　　“哪个学校啊？”“就省体育学院的。。。。”“说下去啊。”电梯里印出的她，说不出来是在笑，还是。。。。。。“就省体育学院旁边的医专。”

　　今天天气出奇的好，回家这么久，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冬日的阳光。忍不住闭上眼睛。在练习滑轮的小女孩没控制好，把她撞了个踉跄，家长给她道歉，她得注意力全在躲在后面的小女孩身上，突然有很想上去捏一下那孩子脸上的胶原蛋白的冲动，而自己脸上的只有实打实的肥肉。“快道歉。”大人把小女孩拉到她面前，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说:“阿姨，对不起。”突然吹起了冷风，“阿姨，”这两个字仿佛在空中石化，重重地砸在杨橙头上，原来不是错觉，从高中毕业后，她就一直觉得自己在不停地变老，变得像个心理年龄超标的小老太太。
　　纪惠灵今天穿了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搭了件碎花长裙，很路人的一身，但放在她身上，杨橙还是觉得很惊艳。反倒是她，还是保持高中的打扮，黑色的长棉服，加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和白色的运动鞋。“老板给我说，只有阳台上空了一桌，现在还早，要不我们等一下。。”“不用，那里挺好的，晒得到太阳，正好去去我这个老阿姨的晦气。”
　　还是很有默契地点了刚需:郡肝，宽粉，毛肚，和耙土豆。趁东西还没烫好，纪惠灵先开口:“我还是直接说事吧。”“嗯，说吧。”
　　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杨橙接住，打开，“你帮我把这个还给李家彦吧。”杨橙觉得好笑，把红线钩在手里“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没看出李家彦那么会撩妹啊，还知道送护身符，唉，他有没有给你说这个是他奶奶传下来的，还是外婆。”“都不是，是我，高考前几天去庙里给他求的。”为他祈福，也祝我心安。杨橙把符放回去，“纪惠灵你有男朋友了，这东西送回去，是麻烦呀。”纪惠灵又给杨橙夹了块她喜欢的红糖糍粑，“你觉得我会这么拎不清吗？你就给他吧，他看了，大家就都轻松了。”杨橙还是有些迟疑。“我没骗你。”“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连李窗现在都见不着，更何况是李家彦。”“会的，你们会见面的。”杨橙不相信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屁话，但好像，就她的事来说，她身边的人总是比她明白。“因为你还喜欢他，他心里也有你，所以你们肯定不会结束的。”
　　杨橙吃得很香，纪惠灵说要减肥，免得以后穿不了裙子。“我一直有个疑问，高考一完，我就跟你摊牌了，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啊。”“对呀，你是说了你喜欢李家彦，李窗喜欢我。我不也回复你了嘛。”“你那哪儿叫回复啊，就只给我说等23号。”

　　那年的高考被人笑称是上届学姐学长用命换来的，数学出得四平八稳的，理综，只要杨橙正常发挥，就很ok。平常都是按生物，化学，物理的顺序，但那天下午，她可能脑子考糊涂了，前期节奏很好，生物只用了半个小时，接下来就是化学了，她却先把最难的物理拿出来，。纠结了半天的计算题，到最后还剩三十多分钟了，物理答题卡上她只写了三个解。她一下子就慌了，赶快把化学能机的全机上，物理也只写公式，怀着侥幸心理，阅卷老师可能会给公式分。等到考试结束，她整个人都麻木了，同桌想和她对答案，她直接白眼警告。如果今年考不上，她的形势就不容乐观了。她是美术生，文化成绩没过，一年的精力和财力就全没了，一想到集训的时候，手都画酸了，还是接着画，回到学校，又拼命补文化课，她真的很难过，但就是哭不出来。
　　父母以为，她只是高考综合征，杨橙也害怕他们把话题往考试上面提。等待结果的那十多天，她每天都在外面玩，因为只要她一个人呆着，就会不停地想:完了，自己得和李窗分开了。同桌开导她“你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你俩都发挥出色，又或者不是你，是李窗考差了呢？”“呸呸呸！你别这么安慰我啊，他会考得很好的。”“不过说真的，我们这么小的地方，都这么久了，都没在街上碰到过他一回。也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高中最纯情的就是只要上学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杨橙拍了下手，“你不是有在26班的同学的嘛，帮我要一下李窗的□□。”同桌马上发过来一串数字，“这么快？”“你以前不是不许我轻举妄动嘛，但我看着你要死不死的样，我就恨呐。早就要好□□号，准备视机而动，帮你一把。”
　　杨橙点了查找，发现事情不对，又退了出来。“他是黄钻，是不是我进了他空间，他能知道？”“都现在这时候了，你还管这个干嘛？”她最后还是没有点开，因为李窗有动态权限，要进去，首先要加他好友。
　　到了23号，班群里成绩好的同学就开始直播查成绩了，同桌每十分钟就发消息提醒她，“你快点，十点半后查的人更多，网咯容易瘫痪。”“我知道，但是我怕。”“那你就把你的身份证号，学号还有考号发过来，我帮你查。”同桌动作很快，几分钟就弄好了，“杨橙，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擦了擦手心的汗，“来吧，宝贝。”同桌发来截图，杨橙先是整个人愣住，下一秒就打开房门，冲了出去，“478，，478...478...”老爸老妈也激动起来，这个分数，别说理想学校，就是再挑个好一点的也没问题。
　　随后的几天，她真的很忙，全家人都一起帮她选学校，填志愿，录取信息也很快在学校官网上查到。同桌这次也稳定发挥，但录取学校那边一直没消息。几天后，同桌发过来张照片，说是自己分数上调档线了，但是被退档了，现在老师通知她去填征集志愿。“这张表你好好看一下，有没有李窗，没有的话，就说明他考上了。”杨橙有些愧疚，明明是自己的事，搞得身边的人一起操心。“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管我的事了，我会不好意思的。”“你不用良心不安，你就记着我为了你和李窗能修成正果，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你就自己争点气，拿下他就行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征集志愿是没他，但是，他要复读。”
　　李窗的□□，她是不敢加的，但是她找了个曲线救国的办法。她要了李窗所有朋友的□□，最后只有李家彦的空间没有上锁，也就是在同桌说她被退档之后，李家彦就发了条说说，“兄弟，我们明年再战。”配图是他们四个人小时候的照片。有人在底下评论:别带我，开学我就去大学读书了。李家彦回复:罗焕，就你最不够义气，没事，我也不孤单，有李窗和陈昊凯陪我。再下面，就是杨橙熟悉的账号就回了一个字，:滚。

　　什么玩意儿？”同桌有些生气，杨橙有些惊讶也很无奈，“没想到我们的反应是一样的。”李窗考的很差，去复读是应该的。杨橙不舒服的是，她觉得李窗做任何事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她，不会像她一样害怕错过对方。他的决定都是基于他自己的需求。“她其实一直想要的都是在一起，能够相互关注。\"其实也正常，这样就明显啦，他就算对我有点意思，那也只是任何学生都会在读书时期会的，对异性的好感。”他远远不如我对他的喜欢，我可以只因为在超市看了他一眼，就不去我爸妈给我安排的机构复习，而是回学校学习文化课。只因为害怕自己不在的时候，他被其他女孩子惦记，。而我对于他，不是必须，他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心动和适合的女孩。她告诉同桌，这样更好，谁都不会再妨碍谁了。

　　有同学拉杨橙暑假去打暑假工，杨橙的妈妈不放心，就给她介绍了同事的孩子。杨橙见那个男孩儿的第一眼，就喜欢。那孩子刚上高中，不爱说话，杨橙给他补英语。才补了一个月，杨橙的妈妈就替杨橙，给男孩的妈妈，说杨橙有事，没办法帮那孩子补习了。
　　在家窝着的杨橙天天在空调房里长膘。她记着自己把那个男孩拉黑了，但是男孩不知道从哪儿要到她的号码的，突然有天给自己打电话，说是在小区门口等她。
　　室外38度的高温，杨橙把他领回家，\"说吧，为什么要躲着我？\"杨橙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比自己小3岁的弟弟。\"你多大啊？\"\"这和年纪没有关系，那我现在15岁，我谈了3个女朋友，你都成年了，你几个？\"。。。。。。，，，，无言以对。\"我就是喜欢你，我没办法的，你都不给我机会。\"杨橙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她知道自己眼睛已经红了，\"可是你的喜欢成为了我的负担，你喜欢我，但是你没权利要求我也同样地喜欢你。给不给你机会，是我的事，我那天看你顺眼，我就给机会，我要是心里不愉快，就看你都烦，\"男孩儿，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杨橙在说什么，“你喜欢我是你自愿的，你为我做的事，我也没逼你。别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忍不住了，眼泪直接是砸在地板上的，原来，李窗，你之于我，就是这样的。你，不吃这一套。
　　3个月也就这样过了，马上杨橙就要去读书了，同桌征集志愿也没填好，稳上本科的分数，最后去了专科学校，“早知道，我也走艺体这条路了。唉，杨橙你高二得时候怎么突然想考艺体的？”
　　学画画是父母从小培养的，杨橙并不喜欢，以前老师布置画素描，她直接交画了火柴人的作业。初3因为父母觉得学业紧张，就让她暂时不用去兴趣班。
　　高二一开始，杨橙能很明显得感觉到，班上的氛围在发生变化。老师按名次排座位，成绩好的同学可以优先选择自己的同桌。这让杨橙很为难，她成绩一直吊车尾，和班上其他女生关系也很奇怪，还好，老同桌跑来，抱着她的肩膀，:“没事儿，下次我考好点，调座位的时候，我就把你赎回来。再说，你新同桌好歹是个学霸，人家不嫌弃你，主动当你同桌，你该高兴，说不定他还能带你一起飞。”
　　从小到大，她都尽量不和男生挨着坐，这回是逃不过了。男生是班上的前十，没事，就爱用很直男的手势去推他的眼镜儿。杨橙抖腿，他直接叫杨橙别抖，说男生都不喜欢抖腿的女生。杨橙上课爱睡觉，老师还没发现，倒被她的新同桌摇醒，他说，男生都不喜欢睡觉张开嘴，还能看见口水的女生。在心里骂神经病已经不能满足杨橙了，“我不用别人喜欢，我可以喜欢别人。”男生又推了下眼镜，“男生都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生。”杨橙把书摔在男生脸上，带着哭腔去找她的老情人。依偎在同桌熟悉的臂弯里，杨橙再也不想回去了，同桌抖了她一下，“你的新同桌好像是私立一中的，说不定，和李窗还是老同学呢？”杨橙马上坐起来，“我说他怎么越看越有种贵族气息。”
　　在众人的鄙视下，杨橙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同桌，我这道题不会做，你能给我讲讲吗？”
　　在新同桌的帮助下，杨橙的数学成功地抵达了及格边缘。新同桌也在她的帮助下，逐渐放飞自我。果然，，表面越正经的，骨子里都是最骚的。同桌心里一直都有位女神，是上届文科班的传奇，一讲到她，同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比数学竞赛获奖还高兴，“其实每天最累的就是晚上12点，我只要一想睡，就告诉我自己，女神那么优秀，在大学一定会有很多追求者，要是我现在不努力，明年就不能去找她了。”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让自己熬过12点，12点一过，我就不会想睡了。“这么变态？”杨橙想了想自己，自己也努力过，每天晚上很困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再敷一下眼霜。每次想吃辣条的时候，都尽量控制自己，反复说，吃辣条会长痘的，会长痘的。“其实这也是个人问题，得看你愿意为了爱做什么？”“爱？”杨橙觉得说这个字很奇怪，但同桌说的很自然，“对，就是爱。”
　　“我听班上的男生八卦过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吧？”杨橙点头，“他长得帅吧？”杨橙点头，“他家境好吧？“还行。”“他很受女孩子喜欢对吧？”还是点头，“他是一中的吧？”杨橙跳了起来，“你和，，，，，”同桌很神奇地坏笑了一下。理智告诉自己要冷静。“所以呢？”“不会有小说中的情节，优秀的人接触的也会是优秀的人，而每个人的优点不一定要一样，”
　　“比如？”
　　“比如，他脾气差，你就可以性格好。他粗心，你就可以细致一点。”“他成绩不好，我就可以当个学霸。”同桌有点欣慰，“你也不用当学霸，只用比那个人成绩好一点就行，这个你知道得，很容易的。努力变得优秀总不会是坏的，你的优点是加分的。”杨橙觉得新同桌背上好像长出来了什么东西，在发光。“再告诉你个事，知道单招吧？”“知道，那不是高三的事嘛？”“现在老师已经有规划了，”“有我吧？”同桌很肯定地点头，“不过，上次月考后，班主任就把你的名字划掉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现在努力还来得及。”那天晚上回家，杨橙翻出角落的画笔，颜料都弄好了，但是她不知道画什么，想画李窗，却发现自己每次还来不及看他长什么样就马上躲开。都11点了，她困得不行，澡都没洗，东西也没收拾，就上床睡觉了，早上做了个梦，梦到新同桌，又熬夜，然后猝死在书桌上，吓得她5点就醒了，出门上学的时候还给新同桌带了瓶纯牛奶，她是真怕他出事。第二天中午放学回来，在饭桌上，老爸突然问她“有没有想过当美术生？”

　　老爸认识二中一个很牛b的美术老师，杨橙每个星期五下午和星期天就去那个老师那儿学画画。第一天，老师让她用笔大概画一下，好评估一下。她酝酿了好久，才动笔。半个小时后，老师拿着画有火柴人的画纸，\"你确定你学过6年的画画？\"
　　回到家，老爸问她老师教了什么，她回答，\"素描速写和色彩平衡。\"一听都是专业术语，老爸就放心了。杨橙回到自己的房间，笑出了猪叫，那些她6年前就学过了。美术老师在学校很火，因为搞艺术的都有不同的气质。他告诉杨橙，\"你这样是没有灵魂的，画出来的也是没走心的。你们这些学生就是该玩的年纪不玩，你谈恋爱没？\"杨橙摇头，\"那有喜欢的人咯？\"\"嗯。\"\"那就行了，你现在就画一个你觉得最能代表那个人的东西。\"杨橙立马灵感就来了，麻溜地画了个猪头，老师站在旁边，\"嗯，可以看出你很喜欢他。\"
　　自从给老师申请了参加艺考，老师就把班上，办黑板报，画稿子的任务都交给了她，杨橙没自信，每次画好都要拿给美术老师过目，美术老师也对她很严，不好看的，直接说是狗屁东西。唯一让老师夸奖的作品，是杨橙代表全班参加省里的一个比赛。主题是:梦。
　　老师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她说，\"我想画那个男生，但是我们是中学生，画这个会不会不好。\"
　　老师敲了一下她的头，\"难道现在的中学生做梦只能梦见自己在建设社会主义？\"
　　从构图到色彩填充，都是她亲力亲为，老师说，\"别人不能干涉，因为这是你自己的梦。\"\"也不算。\"\"什么意思？\"她其实很难梦见李窗，偶尔几次都是模模糊糊的，醒来就忘了。她画的这个梦是她同桌的。\"我同桌梦见我和那个男孩儿还有他的朋友走在一起，我还是一个人自娱自乐，其他人都好像把我屏蔽了一样。\"\"没事儿，梦都是相反的。\"\"我也这样安慰自己的，但现实中情况也是这样的。\"\"那你就把你们的结局画美好一点。\"杨橙好像没听见，她在心里，对画已经有了个雏形。一个星期后，她把作品交给老师，老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很好，很干净。\"，杨橙知道老师很严格，能说出干净这个形容词，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她也重新站在陌生人的角度审视这幅画，虽然画中的男生和女生背对着站在人群里，但好像有无形的线把他们牵住。纵使他人有千种面孔，我对你，永远保持着我最初的忠诚。

　　那次比赛，她没获奖，她也看了获奖作品，是二中另一个参赛者的，只能说不意外，符合社会背景这个大主题。老师也是评委之一，面对这个结果，他不像杨橙能好好接受，\"孩子们的纯真迟早要被你们毁了。\"学校方面要把获奖的作品挂在校史馆里，老师不听，把后勤人员赶走，自己一个人把杨橙的梦放在墙上最高的位置，他告诉杨橙，\"好不容易，勇敢一次，总得让那个男生知道吧。\"
　　吃完饭，杨橙叫纪惠灵去走走，纪惠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外面，杨橙懂了，\"那我就先走了。\"，门口人有点多，杨橙挤着出去，要碰到纪惠灵的男朋友的时候，男生很主动地撤开身子让了一下，好感度加一。
　　回来的路上，杨橙看到有很多二中的学生拉着行李，准备返校，\"果然还是很变态，放个假都这么有个性，就不能有一回是一次性放完的。\"
　　回学校上晚自习，学校害怕他们放假的时候玩得太嗨，所以最后一节晚自习，班主任通知明天要做一次测试。大家开始鬼哭狼嚎，只有李窗，开始收拾书包。陈昊凯今天没来学校，他又不想一个人回去，叫了个车，司机害怕堵车，就从体育馆绕了过去，经过门口，看到一个粉红色的书包，\"停车。\"
　　杨橙带着耳机，这首歌她是循环播放。李窗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轻轻地打着节拍的手，忍不住上前握住，杨橙吓了一跳，想甩开，李窗抓得更紧，顺便把手放进他的衣服口袋里。杨橙看着他，\"你低一点，\"把耳机放在他耳朵里。手在包里还是不停地动，李窗像玩游戏一样，去抓。杨橙被逗得咯咯笑，\"你笑什么？\"杨橙看着他，\"就是觉得原来我们能这么简单容易地在一起。\"嗯，如果我们都勇敢点，不过，现在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