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旧》京墨暖阳

42、交火

　　第二日原本是经济司的休息日，只是一早经济司里凡是会用枪的都被张士景调集来了，熊如黛得知管歆被抓，还是以被怀疑的内奸身份被抓，便觉得自己等待的时机到了，带了几个人，慌慌张张的往外走。

　　经济司并没有通知沈妍蒨来加班，人人只当她不会用枪，只是今日一早听来就诊的病人谈起。

　　“不知道那张士景发什么疯，前些日子那么偏爱管夫人，昨儿晚上把院子围了不说，人还押走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别是瞎传的吧。”

　　“肯定错不了，院子里的人现在还没撤走呢，门口还有端着枪的。”

　　沈妍蒨听着管歆出事，匆匆安顿好手边的病人，带着那个手提包，准备去经济司看一看，刚走到经济司门前的街口就看见熊如黛带着人往外冲，急匆匆的样子像极了她每次出任务。

　　陈兴在经济司门口买了一袋子糖炒栗子和小笼蒸包，看见沈小姐也过来了，兴冲冲的过街打招呼，“沈小姐？你今儿怎么也过来了？他们不会是把你也叫回来加班了吧？”

　　沈妍蒨摇摇头，“不是不是，没人叫我，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你们今天还不能休息？”

　　陈兴拿着那袋糖炒栗子就要给沈小姐，“嗨，别提了，昨晚上半夜得的消息，今儿会用枪的都给薅过来了，说是有紧急任务，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任务，早饭都没吃。”

　　沈妍蒨继续问，“我刚才看熊小姐急冲冲的往外走，是要去哪里呀？”

　　陈兴挠挠头，“谁知道呢，好像是去什么郊区抓什么同党，我也没听清楚，就听见熊小姐喊了一句。”

　　沈妍蒨内心暗道，不好！

　　“沈小姐今儿是有什么事儿过来？”

　　沈妍蒨摇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一早要去一位病人家里，路过而已，那阿兴我先走了，你也快去吃饭吧。”

　　沈妍蒨这次没有回医馆，而是去了李府，敲开了李府的大门。

　　林安一看是沈小姐有些愣神，“沈，沈小姐？您是找我们大少爷还是二少爷？”

　　沈妍蒨进大门，随手关上，“林安，大少爷在吗？快带我去见他，张先生有危险。”

　　林安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张先生？”

　　沈妍蒨急的不行，“张筱春张二爷！”

　　林安一听是张二爷，带着沈小姐去了书房，“您跟我来，大少爷这会儿在书房。”

　　李玖棠与沈妍蒨很少有交集，眼下见她如此慌张也不得不重视。

　　“熊如黛带人去了郊区，说是要抓什么内奸的同党，我怕她抓同党是假，只怕是要对张先生下手才是真。”

　　李玖棠有些不明所以，沈妍蒨这般提到同党，还直接来了李府，让李玖棠有些质疑她的大胆。“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同党，与筱春又有什么关系？你这话我不明白。”

　　沈妍蒨用最快的速度给他解释事情的缘由，“张士景怀疑管夫人是什么内奸，熊如黛带着人往外冲，说是要去郊外抓她的同党，我担心的是她借着这个由头，再加上这段时间张筱春一直为管夫人讲戏，若是被她拿来做筏子，只怕是要坏。”

　　李玖棠来不及思索，“兵分两路，林安，我和沈小姐先行一步，你带上锦言，村子集合。”

　　“是。”

　　李玖棠拿过两把枪，一把自己收好，另一把递给沈妍蒨，“会用吗？”

　　沈妍蒨打开自己的手提包，夹层里赫然是一把改造过的款式，小巧玲珑，“我有。”

　　李玖棠摇摇头，“用我这把，你那把改造过，威力不行，而且这一把不容易暴露你的身份。”

　　“好！”沈妍蒨顺手接过，藏在身上，和李玖棠一起赶去。

　　路上二人分析着局势，李玖棠并没有准备好在此时此刻和经济司对上，和熊如黛对上，内心多有些惶惶不安，沈妍蒨细细分析，“这次熊如黛出任务带去的人不多，但全部都是她前几年在成都带来的旧部，可见这次的任务不一定是张士景下给她的，我仔细观察过，以往她出任务虽说会带心腹，但多是张士景拨给她的人，她的亲信舍不得用。”

　　“若是如此，只怕沈小姐的预测不假。”

　　李玖棠车速开的快，而且走的小路，进村子的时候甚至远远的看到了熊如黛身边的人。沈妍蒨来这个村子不是一次两次，以往为筱春做治疗的时候对路况早已熟悉，“跟我来，我知道近路。”

　　沈妍蒨带着李玖棠冲进张筱春的屋子，彼时面面相觑，张筱春透漏着一股子不知所措，“怎，怎么了？你们……”

　　李玖棠和沈妍蒨拉着他往外走，期间还试图脱下他的长衫，张筱春不干了，“你给我撒开！”

　　“熊如黛要来杀你！”沈妍蒨一句话成功让张筱春老老实实脱下了长衫。

　　李玖棠穿上张筱春的长衫，顺便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不要感冒。”

　　这种时候了就别管他感冒不感冒了行吗，沈妍蒨气的直翻白眼。

　　沈妍蒨拉着张筱春躲避好，李玖棠来不及细细交代，“林安知道这里，很快就会带着锦言过来支援，你不会用枪，切记一切听沈小姐安排。”说罢穿着他的大褂向远处跑去。

　　沈妍蒨拉着张筱春躲好，现下来不及解释，张筱春更不敢出声。

　　随着李玖棠确实吸引走了不少火力，熊如黛一共带了五个人，还要分走去追李玖棠假扮的筱春，剩下熊如黛和身边两个贴身护卫她的心腹在四处巡视。

　　眼见着就要被发现筱春的藏身之处了，沈妍蒨瞄准一枪，打死了其中一人。熊如黛反应迅速，连开数枪对着沈妍蒨的方向，火力压制的同时示意最后一名心腹向前。

　　与此同时远处追击李玖棠的枪声原本已经越来越轻，可又突然密集了起来，熊如黛心道：不好！随即示意仅剩的一人一起隐蔽起来。

　　沈妍蒨长舒一口气，示意张筱春，李锦言来了。

　　远处的枪声慢慢停了，脚步声轻轻的从远处传来，李玖棠慢慢向筱春这边靠近，李锦言则在后方发现了熊如黛等人的藏身之处。

　　一声枪响，打死了熊如黛带来的最后一名心腹，熊如黛知道自己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但对方应该不会直接要自己的命。

　　只剩下自己了，熊如黛只能搏一搏了，“李玖棠，现在我已无计可施，你要杀我轻而易举，但你就不想知道我有没有留后手，我要是死在这儿，你猜张筱春能不能脱身？”

　　李玖棠原本对熊如黛就下不了死手，眼下听她这样说，多少有些动容，沈妍蒨看着简直要急死，用手枪示意李玖棠，万不可心软，一枪杀了她才是上策！

　　李玖棠犹豫着没有出声，熊如黛就知道自己算是赌对了，也是，张筱春这种身份的人，除了李玖棠谁还会为他出头，指望他那个唱戏的大师兄吗。

　　熊如黛继续加把劲，“玖棠哥，我们放下枪好好聊聊吧，为表诚意，我先把我的枪扔出去。”说完“啪”的一声，她倒是扔枪扔的痛快。

　　熊如黛举着手示意四周，李玖棠慢慢起身，沈妍蒨心提到嗓子眼，紧紧捏着手里的枪。

　　熊如黛看着李玖棠虽然现身，但手里的枪始终对着自己，不曾放下。“玖棠哥，你当真要杀我？”

　　沈妍蒨内心：这是要打感情牌了。“李大少爷！你今日心软，明日筱春与你都要死在经济司！”沈妍蒨原本是要逼他一把。

　　熊如黛听着声音有些耳熟，趁着李玖棠分心的时机，右手背到身后从腰间抽出那把备用手枪，一枪过去，若不是沈妍蒨看她动作不对，提前拉了李玖棠一把，只怕李玖棠就要为他一时心软付出代价了。

　　李锦言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当下对着熊如黛开了枪，熊如黛按着流血的伤口躲到一处断墙之下，时不时开枪掩护自己，“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大小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沈妍蒨也是下了死手，一言不发，却是实打实的火力压制，一边还骂骂咧咧，“李大少爷可真是仁善啊，对敌人心慈手软，对自己人重拳出击，筱春跟着你断了腿，我们今日是不是也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你才满意！”

　　李锦言虽然在远处帮着沈妍蒨，但看得出来没有下死手，只是一直在熊如黛躲避的四周进行压制，明显是没有李玖棠的命令，不敢擅自做主。可惜沈小姐不会骂人，就这几句阴阳怪气的话都是用尽了毕生所学。

　　张筱春抓着衣角蹲在一旁，起初是怕自己拖了大家的后退，现在眼见沈小姐都要被卷进来，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看得出来李玖棠没有想过要杀熊如黛，即使是现在这种境地，张筱春摇了摇头，心里想的是，怪自己没听大师兄的话，大师兄说的对，这些人怎么会懂人心可贵。

　　张筱春忍不住出声，“你把枪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