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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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熊如黛要来南京，李玖棠特意来小园子找张筱春商量，至少要争得当事人同意罢。
李玖棠委实是个不怎么懂戏的人，来小园子多半也是和张筱春说说话，“筱春，我这里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张筱春说话一向不婉转，“不帮。”
李玖棠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打趣，“你这人，我好歹也是为你一掷千金的人，你这般扶我面子，我在南京城还不被人笑话死，筱春，你就帮帮我吧。”
张筱春也忍不住笑了，“你还好意思说是什么一掷千金，别人都以为你是爱听曲儿才捧的我，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何曾懂过戏？你可别被那些传言洗了脑，什么伯牙子期，那钟子期可不会在俞伯牙演奏之时睡着！”
李玖棠面上一丝无奈，这张筱春当真是记仇，还想着解释，“我不过就是太累了，偶尔在你唱戏的时候睡着那么一两次而已。”
张筱春一脸‘你要不要脸’的表情，“一两次？”
李玖棠清了清嗓子，“额，五六七八_九十次？”
张筱春不再和他纠结这事，“算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事先说好，你都无法处理好的事情，就不要指望我了。”
李玖棠来了精神，试探着直说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一女子好像于我有意，我想骗她一骗，就说我有了心上人，好避开此事。”
张筱春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我要是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事儿你是不是应该去仙乐宫？你来我这戏班子找心上人，不太合适吧，我这戏班子都是男的，平时想和个姑娘说上话都难如登天，哪儿去给你找一个心上人？”
李玖棠起身，坐到张筱春身边，就这么默默看着他，张筱春想了想，“你莫不是想学那些古时候的荒唐王侯，看上了我戏班子里的师弟吧！”
李玖棠也愣住了，张筱春似是有些生气，“你这人在外面如何我没有那个资格评论，但是我小园子里的师弟都是好人家的孩子，你要是想在小园子做那些龌龊事，先从我尸体上过去吧。”
李玖棠赶紧解释，语气慌张，“你误会了，都说了只是骗她一骗，并非是真的。筱春，我也不是要你小园子里的师弟，我是想要你！”
张筱春都被他气笑了，“你堂堂一个李家大公子，整个南京城想嫁你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要说自己想和一个伶人如何如何，只怕没人肯信，你既然是想避开那女子，何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
李玖棠摇摇头，语气诚恳，“你有所不知，那女子因着家境优渥，跋扈的狠，若是寻得一大户世家，双方势均力敌，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可若是找来一个家世寻常的姑娘，只怕难以招架，甚至很有可能会累及性命。”
张筱春仔细的想了想，“那我这伶人的低贱身份，还不得被你的追求者株了九族？你这不是想让我帮忙，你这就是想送我上路啊。”
李玖棠快速组织语言，试图说服对方，“你不一样，你我的来往，整个南京城都知道，远不是我临时找个哪家小姐能比拟的感情，至少外人都如此认为，彼时她自会掂量，何况你是男人，她总会认为我没有机会娶你进门，自是不会太放在心上。”
李玖棠用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试图说服张筱春，让他相信自己找他答应这样的要求，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求助。
张筱春虽说二人的相识，是彼此利用，李玖棠需要一个不被军方再注意到的理由，自己需要在南京立足，但归根到底李玖棠对自己，对整个戏班子来说是恩人，张筱春也就是嘴上发发脾气，断不会真的不帮他。
既然是他不想历的劫，自己这做朋友的，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何况连累别的好人家的姑娘，也委实不是君子所为，毕竟李玖棠又不会娶了人家，白白耽误姑娘的大好青春。不得不说张筱春还是太单纯了。
多年之后，想起这事儿，张筱春还是忍不住大骂李玖棠奸诈！
张筱春思索再三，“罢了，至少你也要告诉我，是哪家的小姐对你如此上心吧。”
李玖棠想了想，“是成都熊家的熊如黛，此事也怪我。”
张筱春并不想打听这一段细节，不过主要的情节还是要知道的，“莫不是你骗了人家姑娘不成？”
李玖棠没点头，也不曾否认，“当初我们两人受家族所迫才做了做样子，她也是知情的，彼时我们只是为了顺利脱身，谁曾想这些年过去了，她竟然……她竟然想假戏真做！她也是个执着的，眼下还不曾嫁人，还想着当初的事。”
张筱春知道这乱世之下，谁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此事自己也无权过问，“罢了罢了，你既然对她无意，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婉拒吧，省得平白耽误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也免得姑娘日后知道了你无心与她怨念于你。”
张筱春不知道熊如黛是什么样的女子，只是觉得为情所困的人大多是可怜的。
李玖棠继续说着，“你断断不可因为在此事之上我有愧与她，便生出同情之心，那姑娘可与一般的女子不同，说是杀伐果断，实则是心狠手辣，行事乖张跋扈，惯使一支短鞭，死于她鞭下的随从下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张筱春看得出，因着自己有些可怜她，李玖棠有些不安，遂长叹一声，“算了算了，你无须这般小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这南京城的父老乡亲，相信你能爱上一个男人，这才是眼下最难办的。”
李玖棠和张筱春讲完这些，便也就离开了，就像张筱春所言，自己要在熊如黛来南京之前，把自己这点儿事儿弄得满城皆知才行。
李玖棠走后，张筱春思忖着自己这是遇上的什么事儿啊，一直在走神倒也没注意大师兄进来了，程离舟看自己这个师弟在发呆，默契的没有出声，张筱春回头的时候倒还吓了一跳。
张筱春：“大师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程离舟看得出筱春是有心事的，只是不想追问，“他走了之后我就过来了，看你在想事情就没有打扰你。”
张筱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但不说肯定不行，万一到时候大师兄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只怕是要责怪自己，便想着委婉的说一下，“师兄，你可知道成都熊家？”
程离舟点点头，“当然，前几年也是财力雄厚，富甲一方，只是这两年成都熊家已经不成气候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张筱春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那熊家的大小姐熊如黛你可听说过？”
程离舟想了想，“倒也有所耳闻，虽是女子，这行事风格却颇有熊老爷子的风骨，是个飞扬跋扈的姑娘，性格似是有些狠辣。”
张筱春把自己得知的信息稍作整理，挑着重点告知程离舟，“成都既然没落，那熊家势必要另寻出路，我今日听说熊如黛准备来南京了。”
“是李玖棠告诉你的？”张筱春点点头，程离舟心下了然，张筱春继续说，“只是这熊如黛似乎对李玖棠有了别的心思。”
这话说的委婉，程离舟倒也听得明白，“我猜，李玖棠只怕是不愿意吧。”
张筱春点点头，“那是自然，李家的财力好不容易不被军方盯着了，这才低调了两年而已。此时熊家李家联姻，岂不是直接被各大军队锁定！”
“只要李玖棠不愿意，那熊如黛又能如何？左右不至于逼着他娶亲，那李玖棠早些做防备就是了。”程离舟倒是未曾把此事放在心上。
张筱春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先这样吧，等以后真的捂不住了，师兄也会明白的，毕竟李玖棠是恩人啊，报恩的事儿，师兄应该不会怪我吧。
张筱春的侥幸心理十分严重。
李玖棠回府之后，就把往外传递消息，散播流言的事儿交代给了林安。
林安在听清楚大少爷的要求后，看自家公子的眼神已经变了，当下包拯附体义正言辞了起来，“我说大少爷您这两年怎么什么姑娘都看不上，还非要捧张老板呢？我没想到，少爷你居然是这种人！”
李玖棠一个茶杯扔过去，“闭嘴！还不快些给我去办，我最多给你七天时间，你要办不好，今年一年涨工钱的事儿想都别想了！”
林安脚底抹油，立刻开溜，“办办办，立刻给少爷办好！有事儿说事儿，您怎么还克扣工钱。”
林安这人自小就跟着李玖棠，从伴读到随从，再到如今李玖棠身边主事的人，除了嘴碎点儿，办事还是稳妥的。
没过几天，南京那边又来信了，是熊如黛亲自写的，说了来南京的具体日期，还要李玖棠亲自去接她，李玖棠自然是不敢与之有纠缠。
看完熊如黛的来信，李玖棠也亲笔写了一封，把熊如黛要来南京的消息，以及确切时间写了个详细。
书毕，递给林安，“去，把这封信加急送去北平二少爷那里。”
“好。”林安接过信就要去送。李玖棠叫住了他，“哎，上次交代你的事儿办妥了吗，这流言散播的如何了？”
林安点点头，“嗯，已经传遍了，要说达到老弱妇孺人尽皆知的状况，还有些困难，不过街头巷尾肯定都能谈论到。”
李玖棠虽说很满意，但也有些不解，“你这是花了多少钱给我传出去的，怎么短短几天，传播速度这么快。”
林安摇摇头，一副得意的样子，“非也，非也，传八卦哪儿还用得着花钱啊！我特意挑选了一个人多的时间，亲自去了趟李家名下的布庄，假意要替张老板挑选几匹布料，也好做几件唱戏用的行头，然后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
林安也是个小机灵，要散布流言还不简单，假意要挑选布料做行头，南京城谁不知道他是李玖棠的人，随口说一句，“也只有这种金丝绣线做的云锦戏服，才配的上我们张二爷”。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这事儿也就成了。
当时布庄的师傅还特意问了一句，“这张二爷可是张家戏班子的张筱春先生？”
林安顺口答复，“那是自然，整个南京，还有哪个张二爷是我们大少爷心尖儿上的人。”
李玖棠听完林安这个叙述，不禁感叹了一句，“你在我身边做事儿真是屈才了！要不明天我给你支个桌子，你去说书算了，我看你挺能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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