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缘木风泠

9、第 9 章

　　朴允做梦梦到自己牛逼哄哄地干了件啥事，醒来又全忘了，早上穿衣服时发现衣柜好像被洗劫了似的空荡荡地只挂了一件配好套的衣服。
　　朴允震惊之余正要喊他家管事的赵婶过来，就被靠在门边的姐姐朴星雨堵住了即将发出口的扰人清梦的喊叫：“你衣服我让赵婶都给收起来了，她每天会按我规定的往里放一套衣服。你呢，爱穿不穿，光着身子露个腚跑出去我是没什么意见。”朴星雨说着冷笑了一声，“反正你又不是没裸奔过，也用不着害臊，不过姐好心提醒你，现在快十二月了，不穿衣服挺冷的。”
　　朴允：“……”
　　朴星雨说完非常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她弟弟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笑了声施施然地转身离开了。
　　朴允一腔悲愤无处发泄，气哼哼地穿上了他姐给搭的衣服，心里嫌弃得不行。
　　这种郁闷的心情一直到了学校都没好转，害得许晨胆战心惊地悄悄瞅了他好几眼。
　　在许晨第不知多少次对着他允哥欲言又止想表达关心时，朴允终于朝他勾了勾手指。
　　许晨凑过去，朴允压低声音说：“晨晨，我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
　　许晨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一下他允哥的装扮，黑色高领毛衣外罩浅灰色呢大衣，蓝色牛仔长裤加黑色匡威帆布鞋。挺正常的啊，挺好的啊。
　　“说啊，”朴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什么意见啊？”
　　许晨摸不准他允哥啥意思，磕磕绊绊地说：“我觉得……我认为……”
　　朴允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许晨。
　　许晨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鼓起全部勇气说：“帅极了！酷毙了！”
　　想象中的拳头没有来，许晨怯怯地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瞅了眼他允哥，发现朴允正非常无语地盯着他看。
　　朴允说：“晨晨，你什么眼神啊？就这鬼样子，帅？酷？你莫不是眼瞎了？”
　　许晨：“……”究竟谁眼瞎了啊。
　　朴允继续自怨自艾：“我以后都要穿这丑样子上学了，我好可怜啊！啊！啊！啊！”
　　许晨：“……”
　　许晨头疼地压低声音提醒朴允：“允哥你别叫了，全班同学都看咱们这了。”
　　朴允扫了眼四周不满地盯着他看的同学，默默地拿了本书挡住脸，假装刚刚“啊”地生无可恋的人不是自己。
　　上午第二节下课后是大课间，中间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休息。
　　五人帮的群迅速热闹起来。
　　刘洋洋：兄弟们，目标十六班，走起啊！
　　徐连成：Go！Go！Go！
　　朴允：我和晨晨先上去了，四楼楼梯口等你们！
　　许晨：/发抖/我害怕……
　　刘洋洋：哈哈，别怂啊兄弟，哥几个挺你！
　　徐连成：叶依婷人挺好玩的，别怕别怕
　　许晨：……
　　算了，别聊了，他更怕了。
　　许晨和朴允的班靠近楼梯，直接再爬两层就能到四楼，也就是叶依婷班所在的楼层。
　　朴允和许晨等了有一分钟，谢谨刘洋洋和徐连成才上来。
　　刘洋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走啊，一起！”
　　徐连成唱得起劲：“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朴允跃跃欲试地正要推着许晨往十六班门口去，就被谢谨捏着衣后领拎回来了：“长不长脑子啊你们，咱们五个往那一杵，不出三分钟就能把教导主任招过来，还递情书呢，不被人怀疑是闹事的就谢天谢地了。”
　　刘洋洋收回迈了一半的步子，转过头非常深沉地对着谢谨说：“对哦，还是我谨哥思虑周全。”
　　徐连成收回一颗迫切地想迈出步子的心，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哦，我谨哥的话怎么能这么有道理呢？”
　　朴允挣开谢谨拎着他衣领的手，好商好量地说：“下次拦我能不能抓我胳膊或者喊我，你这样像拎狗一样的姿势让我非常为难。”
　　“为难什么？”谢谨难得好奇地问了一句。
　　朴允认真地盯着谢谨，抹了下鼻子：“为难是揍你呢还是揍你呢还是揍你呢。”
　　谢谨看了朴允好一会儿，不屑地发了一个单音字：“呵！”
　　朴允瞪着谢谨，他好想打人啊。
　　许晨及时拽住了他允哥的熊熊战斗之魂：“你们先别斗了，情书还没送呢。”
　　刘洋洋也出来劝谢谨和朴允：“兄弟们，正事要紧啊。”
　　谢谨和朴允本来也没想把对方怎么样，同时“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朴允也就算了，谢谨这么小孩子的一面刘洋洋和徐连成看了内心还是十分复杂的，可能谢谨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和朴允对上时是这么这么的幼稚。
　　徐连成看着闹脾气的俩大小孩，颇有些头疼：“现在怎么办啊。”
　　谢朴刘许同时看向徐连成。
　　徐连成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啥？”
　　“亲爱的小徐同志，昨天你不是和叶依婷聊过了吗，应该对她有一定了解。”刘洋洋说着顿了顿，又笑得非常和蔼，“难道你还能指望我们的晨晨小朋友过去送情书吗？”
　　许晨立刻配合地摆摆手：“我不行的，你们陪着我过去我都害怕呢。”
　　谢谨和朴允都没说话，但表情是一模一样的“是你是你就是你”。
　　徐连成：“……”
　　徐连成抽了抽鼻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刘洋洋捂脸抽泣：“我的成，俗话说得好，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谢谨：“去吧，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日光少年。”
　　朴允：“看好你哦。”
　　许晨屁颠屁颠地把一张浅蓝色的信笺塞到徐连成手里：“加油成哥！”
　　徐连成最后留恋地看了他的四个小伙伴一眼，一只手死死拽住谢谨的袖子，另一只手捂住眼睛啜泣：“好吧，让我去！你们不要拦我，谁都不要拦我！”
　　谢谨费劲地扒拉开徐连成的手，冷漠地说：“没谁拦你，松松我的袖子先？”
　　徐连成松开了拽着谢谨袖子的手，看着他的小伙伴们一脸期待的表情，最后抽了抽鼻子，悲痛欲绝地交代遗言：“我去了，要是我没能回来，记得替我收尸。”
　　刘洋洋：“去吧。”
　　许晨：“加油！”
　　谢谨，谢谨没说话，给了他一个眼神鼓励。
　　朴允朝他比了个枪：“啾！”
　　徐连成气愤地“哼”了一声，转过身朝十六班走去，硬是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谢朴刘许四人缩在楼梯口的墙后偷偷瞧着徐连成走到十六班门口和一个男生搭话，然后那男生进班喊了一声，很快从班里走出了一个穿白色棉服扎马尾辫的女生。因为离得太远，四个人并不能看清女生的长相。
　　徐连成和那女生聊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笑了。又过了一会儿，徐连成拿出浅蓝色的信笺交给了那女生。
　　女生盯着信笺瞧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没接受。远远地，四个人瞧见徐连成居然有些手舞足蹈地又跟女生聊了一会儿，这才转身朝他们四个人走来。
　　“是一出好戏。”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声在谢朴刘许身后说道。
　　刘洋洋习惯性地接话：“那女生看着气质不错啊，徐连成那小子不会瞧上她了吧。”
　　许晨：“那可好了，那就不用再打着我的名号了。”
　　朴允：“嘿哟，我怎么瞧着徐连成这会儿走路都带风呢。”
　　谢谨默默地捣了捣说话的仨人，示意他们往后看。
　　刘洋洋许晨朴允疑惑地转过头，常年正装留四六分头和两撇小胡子的教导主任笑眯眯地跟他们“嗨”了一声。
　　刘洋洋：“……”
　　许晨：“……”
　　朴允：“……”
　　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徐连成带着雀跃的心情走过来，发现小伙伴们的气氛不太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抬头看了教导主任那张慈祥的脸。
　　徐连成：“……”
　　教导主任非常有闲心地清点了一下人数：“行了，人齐了，跟我去教导处走一趟吧。”
　　五个人耸拉着脑袋跟在教导主任后面走。
　　刘洋洋偷偷溜到徐连成旁边，小声地说：“信呢，先跑远点撕了。”
　　徐连成当即“哦”了一声，转身跑了。
　　教导主任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到徐连成跑了，马上抬腿要追。这时候谢朴刘许四人配合默契地干扰教导主任的动作。
　　刘洋洋撒腿去追徐连成：“主任，我帮你去追那个不听话的小子！”
　　谢谨拉住教导主任：“主任，我有点情况跟您交代。”
　　朴允从身后抱住教导主任：“主任，我，我也有情况跟您交代。”
　　许晨挡在教导主任面前，吓得瑟瑟发抖：“我……我也有……”
　　教导主任被这仨学生拦得没脾气，眼看着徐连成和刘洋洋跑远了追不上了，也就停下不追了。
　　教导主任恶狠狠地指着他们仨：“跟我来，我看你们能给我交代出什么！”
　　谢谨朴允和许晨在教导主任看不见的地方眼神交流了一下，互相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
　　到了教导处，教导主任往自己办公椅上一坐，默不作声地盯着三个人，用无言恐吓他们。
　　这要是搁到其他学生身上说不定管用，但他碰上的是习惯了这招的刺头谢谨和朴允，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教导主任沉默，谢谨和朴允只会更沉默，而许晨，谢谨和朴允不说话，许晨是绝对不会说话的，只能更更沉默。
　　四个人一起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教导主任，眼看着第三节课都快上十分钟了，他再拖下去这三个学生的班主任可能得找他要说法。
　　“不是有事要交代吗？”教导主任无奈地开口道，“你们谁先说？”
　　谢谨先说了：“我想交代的是，刘洋洋和徐连成跑了还会再回来的。”
　　教导主任：“……”这么废话，他能不知道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他俩不回来，他也能找到他们的班。
　　朴允：“我想说，主任，我刚刚肚子疼，疼得都站不住了，这才抱住了您的腰，对不起。”
　　教导主任：“……”理由能不能编个能让人有点想相信的欲望的？
　　许晨：“我……我想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挡住您的路，主任，我不是故意的。”
　　教导主任：“……”我能说什么，我也很绝望啊。
　　教导主任看着面前三个看似乖乖交代实则心怀鬼胎的学生，知道自己今天不能怎么他们了，证据估计被那俩逃跑的学生销毁了，剩下的再和那个十六班的女生一对口辞，他什么也问不出来。他要是问个“你们在那干嘛”，这几个学生回答个“聊天”，除了把他气个半死，啥用处也没有。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瞪着三个低着头看似一脸悔过的男孩子，突然没了再教导他们的兴致。
　　就在这时，教导处门口又探进来俩头，刘洋洋和徐连成鬼鬼祟祟地推开了门，赔着笑走了过来，和谢朴许三人站成一排。
　　刘洋洋：“主任，我把人给您抓回来了。”
　　徐连成迅速把表情调整成悔不当初，正要满嘴歉意地开口，就被教导主任抢了个先。
　　“尿急是吧？”教导主任一脸淡漠地说，“不用说了。”
　　徐连成震惊：“您是怎么知道我尿急的？”
　　教导主任非常漠然：“所有中途逃跑的学生理由都是尿急。”
　　徐连成：“……”
　　徐连成：“哦。”
　　教导主任又对着五个少年发了会儿愁，最后摆摆手让人回去了，再不让人回去一会儿他们班主任就该找过来了。
　　五个少年出了教导处，互相眨了下眼睛，三人一伙两人一队各回了各自的教室。
　　谢谨他们班这节课上的是历史，谢谨他大姨授课。从后门偷偷溜进去坐好后，谢谨大姨在讲课间隙漫不经心地扫了她大外甥一眼，谢谨就知道，他估计又要被他妈训了。
　　小时候谢谨闯了什么祸被他大姨知道了，他还向她求情不要告诉他妈。谢谨大姨表面答应得很好，结果转头就跟谢谨他妈说了。好长一段时间谢谨以为是自己露馅被他妈查到了，才会被他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得那么惨，后来才知道是他大姨告密，谢谨就再没向她求过情了。
　　谢谨认命地拿出历史书认真听讲，希望他大姨看在他认真听课的份上嘴上留情，少跟他妈讲两句，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抄什么劳子《道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