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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转眼,新年就快要到来。

      各个公司开始忙着做总结,华松也是最忙。

      今年是一个好的开头,华松光荣地登上了各大报纸,各家媒体争先恐后的相继大势作报道,避不开的采访,也都由副官亲自上阵,江陵那项目还是拿了下来,以原价一半的价钱,听说为此负责整个项目的负责人都在办公室里狂抹眼泪,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也挺好。人事部的除了一个结婚移居海外,其它的也全员到齐了,她们又在别处辞了职,跑了回来,当她们的领导又问她们做得好好的为何要辞职时,她们都相继地红了眼,不说一话。

      我只是在这里走了一遭,现在,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了。

      好吗?真好。

      我忙了好多,王琳时不时就要赖在家里几天,拿起书就说要和我一起探讨,一如以前我赖着爷爷的模样,一如之前那丫头赖在四合院不走的模样..

      世间就是如此奇妙,原本我们以为已经遗忘了的人事物,总会相继的出现在你面前,只是那里面,真正见到的人却是没有的。

      王琳在这短短的一年成长了好多,就连王琦就禁不住夸赞,“你跟对了人。”

      但何副总却是悲观的,“远远地看着就好了,不必靠近。”难道也因为何副总是这样默默守护总经理的吗?

      “不,他只是在教你年轻的办法。”朴亦看着远处享受阳光的一抹身影,“有些人从一生下来就拥有记忆,那些记忆和时间本身一样古老,时常会给人虚无感。”

      “虚无感?”

      “是阿,就像学习禅道的人,注定一生将在悔恨中度过。”

      “为什么?”

      “学习叫我们产生了问题,却没有教会我们答案。”

      “...”

      “回怀柔吧。”

      “按理说爸爸在世,要回我也应当回他身边才对。”

      “你会回去吗?”

      回去吗?爷爷的骨灰葬在家里的祠堂里,她没有去看过一次。即使要去也应该回到怀柔,她知道,爷爷的心是在那里的。

      可我,真的可以吗?

      “回去吧,我陪你一起去,”何捷伸手将她拢在怀里,“如果你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只是在变相的否认,他存在过这个世间。”

      “...”

      “你知道他永远不会离开你半步的。”

      “到底爷爷之前付你多少工钱,比我的多吗?”林初寒甩开他的怀抱,半笃定道,“以至于,在他离开后,还要充当他的说客。”

      何捷看着她春风拂面的脸,半玩笑道,“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出于本意罢了。”

      不管是何时,我都会为你的生活送去安慰,所以请偶尔也在我的肩头依偎休息。

      这次,只有两人驾车驶往。

      期间,两人只是短暂地在车上进食,开了两间酒店的房间休息了一晚,林初寒记得之前从费城来是花了三天两夜的,现在一天半的时间就走到了边界范围,再绕过这2座大山,就到了怀柔的范围了。

      原来阿,来得时候很是匆忙,以至于时间过得那么慢,如今的时间,却也是慢不下来了,就连心,都是在快速地行走。

      趴在车窗上,慢慢的品味这些荒野山头的滋味,面对夕阳下滚滚而来的荒凉,她打开话题,“外面的世界,比不得这荒野,既没有小草般的青柳,也没有珍贵药材般实用,总之,没有我想象中的精彩。”

      何捷扭头看向她,打趣道:“你一定是书念多了,将脑筋念笨了。”

      林初寒转过身,瞪了驾驶座上的人一眼,反问道:“如果读书叫人变笨,那人为何又要读?”
      “人的笨是无穷尽的。读书只会医愚,却不能叫人变聪明。”

      打开吱嘎响的外门,一席的回忆扑面而来,有她的,有爷爷的,有副官的,还有那个人的..
      原本已经废弃的四合院,却依旧是从前的摸样,只不过乍一看还是有些生疏,许是好久没人来,多少没有了人的生气。

      “你这些年不少回来吧?”

      何捷提起手中大大小小的行李就往里面走,边走边说,“我请了阿姨,不定期地会清理这里。”

      林初寒迈开步子,走到那鱼祠里,里面已经没了活水。

      “先生去世那年鱼就相继的大批量死亡,后来直接清理干净没再放水在里面,想着你回来再决定,”何捷看着她一脸沧桑的表情,作安慰道,“如果要养,我明天再..”

      “不用了。”林初寒转过身,笑着看他,然后走进了客厅。

      没有很大的呛鼻味,要知道,一般装修或久久没人居住的房子,总会发出一丝令人觉得很冲鼻的味道。

      何捷见她肃立地站在照片墙上,拎着箱子就走进她的房间,给她留下一丝空间。

      爷爷,我回来了。

      我有点想你了。

      以前每次我心情不好时,你总会拉动你的二胡哄我,你走后,却没人再像你一样哄我了。

      你离开了我,便是这个世界也离开了我;你遗弃了我,我也被这个世界遗弃;此后,再没有人像你一样疼我,此后,我也没有了此后。

      原谅我这么久才回来看您,只因为离家的路太偏,而我又走得有点远,总之,您知道,我总会找各种理由来搪塞您,只因为我不肯面对现实。其实我哪里是不肯面对这现实,我只是无法面对你罢了。

      无法跟您说,我如何的不快乐,无法跟你说,世界从你走后,就再没有好过,也不让我好过。
      “小月,”何捷从身后叫回她的出神,“去换套方便的衣服,帮我打下手。”

      林初寒看着她,独自走到房间。

      晚饭后,何捷问她可要到彼海走走,她摇了摇头,可实际这趟回来她也没再踏足过那里,听说彼海也荒芜了,自从海水莫名的干涸后,来此处的人越发少了,甚至听说,已经完全围住,不让人踏足那片海域了,也有人说,海水褪尽后,只剩下了一地的石头和黄沙,地方旅游局更是下了通知,禁止再去此处。

      从此,彼海,也就没有了海。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就是感觉身体很是无力,只剩下一身的疲倦,睡到日月星辰,睡到天昏地暗。

      明明现实比梦境还要美丽,但人总是这样,总是爱沉溺于梦幻,沉迷那不可多得的心碎。

      等林初寒醒来时,这一天,就又是个好的天气。

      一束光照在了视野的角落。

      她没有穿鞋,就往外跑,远远的望见一个人,一身素衣,正站在楼廊的尽头,隔着被风吹乱的刚洗净的白色衣衫,单纯的身形盛在宽松的薄薄的日光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影子,忽然,像知道有人窥视般,那人渐渐地转过身来..

      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正冒着大颗的汗珠,不时大口喘着粗气。

      “又是恶梦吗?”只见一双手夹杂着闷热的毛巾,贴合地在脸上试着。

      林初寒用手接过毛巾,随即坐了起来,看着何捷。

      “听说弘一师父前年去世了?”

      何捷坐在床上,不懂她的表达,怎么好生生提起?

      弘一师傅是文清寺的管事,晚期的时候爷爷常提起这个人,自己从未见过弘一师傅,却不时从爷爷嘴里听说。

      “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何捷望着眼前一身干净打扮的人,彼时她已经戴了个浅灰色的帽子,戴着墨镜,正呆呆地看着这高耸入云的青石阶。

      “不知为何,总觉这条路我曾来过。”

      林初寒看着身后的百道台阶,再看看竹林幽深处,莫名的对这个地方总有一种熟悉感,但也不曾在梦里见过,倒像是真真切切的踏足过这里,可印象里,她是从未到过这的,就连那老师傅,她也未曾见过一面。

      爷爷病重后期总向她念起这个名字,要她长大后亲自来这里见见弘一师傅,想来,虽然人已经圆寂了,但却总要去惦念惦念。

      说着,林初寒踏着一方平底白鞋,迈开了步子。

      这一晚,不知为何,突然就梦到了阿莫。

      她已经好久没有梦见他了。

      可那与这孤山寺又有何干系,怎么竟梦到了一起?

      这天,是正阳天。

      或许有了虔诚的心,在这林荫小道上,心情难得的平静许多。

      慢慢的,等翻过这个小坡,余下的路就好走些,虽然也有向上的台阶,总归也平坦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石阶被浓密青葱的细竹掩映着,明明已是秋至时分,竹叶却很有颜色,全是清一色的葱绿。

      不去深究这绿色,直到小腿开始酸痛,林初寒就依傍着这点石阶,好作休息。

      交错的枝叶间,阳光透过缝隙照到每个它该眷顾到的角落,斑驳了一地石子路。看着远处的山,一片枫叶橘黄,倒像是同时拥有了两个时节,谁说人不可只独享一个季节?到这时候,一切都成了废话。

      息了片刻,站起身,继续攀爬了石阶,期间,很少遇到行人。

      等走到了真正算是建筑的地方,却大大的区别于她的想象,破败的寺庙一如布满青葱的台石?不存在的。

      登上台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几道朱红色的墙,鎏金铜瓦的寺庙,原本她想,这样偏僻的地方多少没有香火,看来是孤陋寡闻了。只见,庄严肃穆的门楼上,“清木寺”三个赤金大字,很是醒目,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因这三个字而焕发着生机。

      门口种着四棵铁树,不大,相对而立。走紧这一道门,才算是走入了大殿,里面也种了许多铁松树,但不似外围的“光鲜”,理应说,里面的几座建筑稍显朴素,花草簇拥,但每道墙都无比掺杂了许多历史,并且装饰精美,一点也不轻松。

      走进佛殿,看着眼前的几尊大佛像,双膝盘坐,双手合一面含微笑,却也不足以吸引她,虔心参拜后,她转过身,打算折返。

      却没想,身后一个童子叫住她,将她引到了后院的一个茶间內。

      实际林初寒着实受不了这样浓郁的气味,不知为什么,疗养事后她对各种味道就极为敏感,就比如刚刚上来的那段小路就很亲近,虽然着实乏累些。

      走进房间,是一个标准的主持在打着圆座,还很是年轻,越三十有三,小副官几岁。

      听说,前几年,弘一师傅去世后就由他的弟子主持了整个寺庙,想来该是这位了,比想象中的年轻,原本以为庙宇里的不是老头就是老妇,想来被多少传言涂害了。

      一切事情的真相,果真还是亲自前往,见证才属真实,否则,都是传言,而传言又都是有虚假成分在的。

      “净空师傅。”见座榻的素净之人睁开眼睛,她先开口道,一脸虔诚地走上前,躬身示礼。
      “林小姐来得晚了,”净空师傅站起身,作了一个佛家礼,邀她坐下。

      童子斟茶,而后规矩地站在一旁。

      “宜早不宜迟。话虽这样说,可谁人又懂早晚俩字该如何区分?”

      “早即是晚,晚即是早,又何必要将两者区分。”

      林初寒将手中的墨镜放置在桌子上,轻声笑道,“如此一来,早也是晚,晚也是早,世间岂不糊涂?”

      “糊涂的是人,又怎能怪这世道。”

      端起茶,轻抿一口,一芽一叶?印象中,阿莫也尤其喜欢龙井,原本她是不喜欢的,这甘苦的味道,就同苦药后的余韵一般。

      “看来,师傅口中所说的晚,是指喝后茶。”先前,已经有人拜访过了,如真是这样,那确实宜早不宜迟。

      喝后茶,在地方话中,也叫“后才”,暗指越往后,出才的机会越是渺小。

      “凡事如要参照,人势必活得不够畅通。”

      “有人说,如果以佛教徒的思想来参照这世间,人就会变得很悲观。可这世间,本是如此,何需参照。”语气间,满是无奈。

      看着她手中的红环,对面用亲净的话说,“师傅与林松老先生是知交,他后期一直想要见您,当面致歉。弥留之际,将这个未完成的心愿转交给了我。”

      “那您为何没有下山寻我?如我不来,您岂不是要传到下一辈?”

      对面的人貌似知晓她的无礼,淡然道,“他料到您这个日子会来,鉴于您的烦恼,他只说了一个字,等。”

      “此话何意?”

      林初寒抬起头,望着对面的素雅之人,一脸迷惑。

      “禅宗讲‘当头棒喝,主人翁何在’,林小姐慧心,自然能够明白。”

      林初寒见此,也不多说,站起身,示意离开。

      山下

      “弘一师傅与先生是知交,称呼他为先生,称呼你为小姐,再适合不过。在佛家语中,并不显唐突。”何捷缓解她的疑惑。

      “话虽如此,倒是那净空师傅,很是年轻,与你差不多模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只见“扑哧”一声,何捷就笑出声来。

      林初寒转身望他,不顾他的满心欢喜,只得认真地一脸,继续强调,“我可是认真的。”

      “小月,你可知你我相差了几岁?”何捷收敛笑容,淡然看着她,“彼时你11岁时,我才正当23年纪,如今你也正值23青春,我却开始有了35岁模样。”

      林初寒看着面前的人,读出他少有的悲怆,却也不多想,假意轻松的迈开步子,深邃的目光看向前方,而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何捷,轻笑道:

      “副官,你错了。纵使世间万千变化,纵使我也不再以一副面貌示人,但在我心里,你从未变过。”

      你不知道,在我的生活里,你就像是一个信仰。你是指引我找到光的人,你是我的家人,是现在这个世上,仅存的一个,我唯一可以放心去爱,同时也用心呵护我的人。

      何捷看着她,一改之前的模样,先是低头浅笑,然后走上前,曲下身子。

      林初寒见状,再看看已被抹红的后脚跟,作势跳了上去。

      下山远远没有上山来得轻松,因为余下的力气,已所剩不多了,但对林初寒来说,只是饿了而已。

      “又是面?”何捷循声望向背上的人,开玩笑道,“不知道的,以为我这五星级厨艺是传说出去的。”

      “是阿,所以当初真的不是因为女人才学做的?”

      “嗯。”

      “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九分完美,你不该一人独享的。”

      “还有一分是什么?”何捷打着趣问道。

      “独身,”林初寒将头侧着,轻声道,“从前就有,现在更甚。有没有考虑为了华松的声誉作出点贡献,打破这谣言?”

      “我想,怕是只因为这谣言与你有关吧。”

      “网传,你这些年一直独身,只因为等我?这等失真的报道,你为何不给打赏?”

      “打赏?你去了江南,而我为你守住江山。实话是不需要被证明且同时不需要被人提起的。”

      “你这样说,怕不是与报社联合好的,将我引了回来。”

      “我只想你平安,其它我都不想。”

      “你今天有些消极。”

      “人说负负得正,我想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好些。”

      “你真的觉得,我消极吗?”

      “那你真的觉得,我在消极吗?”

      “算了,同你说话,都快将脑子绕晕了,...”

      “hhh..”
      ...

      等他俩回到家,发现院子的门敞开着,两人相互一看,急冲冲就往四合院內走。

      没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不过是敞开的大嗓门,“何先生,您回来了?想必这位就是小姐吧?”

      林初寒顺着声音望去,是一年轻的妇人,手中还握有白色抹布,套着围裙,好一副女主人范,看样子,应该是这些年帮忙过来打扫的帮工。

      点头示意,何捷走上前,“张姨,您怎么会来?”

      “这不是又到了日子了吗?”名唤张姨的人脱下装扮,看着里屋,“我没接到你的消息,就又过来了。不过,何先生,您那工资我得和您重算。”

      林初寒走进客厅,饭菜都已弄好了。

      走出房间就听到这句话,不免觉得很不应景,但还是走上前,笑着说,“张姨,您怎么说都好。”

      张姨哪里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心思,乐呵两声,笑着解释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之前就想讲,但一直没碰见您二位,想来该把话说清楚,我知道您二位都不是一般人物,不敢期满二位。”

      原来,在张姨来打扫之前,四合院就一直很是干净,一直有人偷偷的进行打扫整理。

      “起初,我以为是您二位,但后来日子长了,每次我来就都是一副整洁模样,可明明钥匙一直我随身戴着,没给外人,”张姨看着两位,稍显玄幻的说,“我一度时间还以为是闹鬼来着,直到有一年,好像是三年前,我瞧见有俩豪华车停在门外,直到一个年轻男人上车离开,我才走进院子,看那样子,像是刚打扫完。”

      年轻男人?

      林初寒转过头望向何捷,而后收回目光,“张姨,能描述具体吗?”

      “那男人倒是很年轻,应该比小姐你大不了多少,黑发,穿了一身的白衬衫,模样很是清秀,看那样子,像是..”

      “像是什么?”

      “医生..总之就是有这种感觉。”

      “戴眼镜了吗?四四方方,金色边框的?头发中分?”

      “这倒是没注意,但眼镜是没戴的。”

      林初寒双眼一瞪,白衬衫?黑发,还是医生,难道是阿莫?

      “张姨,还有吗?”何捷追问道。

      “哦,还有,”张姨突然将头转向身边的这棵桃树,“在去年,门口这颗桃花开了,我无意间看到的,开得很好。”

      说完,转过身,离开了四合院。

      林初寒一秒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这棵桃树,瘦瘦高高的,还有丝毫的绿芽在上面,阿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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