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百里芜杂

8、六

　　等白墨回过神来，眼前迎接她的，还是病房墙壁上病态的白色。只是病房里多了许多来探亲的人。
　　她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因为这些人的脸上带着的笑容，和她刚刚看到的刘渊脸上的笑，如出一辙。
　　她甩了甩头，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失神地拽住一旁离她比较近的一个中年妇女，问道：“大姐，你有没有看到刚刚在病房里有一个，穿着红色汉服，长头发的女人？”妇女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喊到：“大姐什么大姐！我有那么老吗？！还穿红衣服的女人，大白天撞见鬼了吧！我一早就来了，没有！”说完，还嫌弃地朝地下吐了口吐沫，像是要把霉运吐掉。她这个动作，让白墨把到了嘴边的“谢谢”愣是咽下去了。
　　刘渊……真的吗……是真的吗……不行。
　　她决定找他，亲自问他。
　　白墨坐了起来，穿上了床边医院给放的拖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可她才刚醒，又哪来的力气供她这么折腾？
　　白墨眼前一黑，腿上无力，向后瘫软了过去。在她晕过去之前，她感到了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扶住了她。
　　那双手，她太熟悉了。
　　那时帮她洗头发的那双手，是牵着她逛街的那双手。她就是从那双手里，接过了表白的玫瑰。
　　“渊……”她在迷糊中叫出了这个名字，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墨又一次醒了过来。已是深夜了。她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费力的坐了起来。
　　她的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与蓝色桌面不符的白色。她好奇的转过头去，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
　　她拿起纸。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啊。
　　原来在这场恋爱中，被蒙在鼓里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啊。
　　白墨拿着那张纸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任那张纸飘向了病床下。

　　原来夏天的河水，也很冷啊。
　　白墨看着水面上的星星，突然笑了。
　　她闭上了眼，向那些被水波打的很碎的星星伸出手去。
　　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任身体向下沉去。
　　再见，刘渊。
　　再见。

作者有话说

　　对，这孩子受不了，跳河了。初恋嘛，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