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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复仇、独家发表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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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过分安静,让人有些不自在。
楚溪斟酌了下语言鼓起勇气说:“我叫楚溪,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像是修水管,修门把,这些他都会。
不会有这种情况,虽然这么想但于三还是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声。
接着蹙眉盯着电梯逐一变动的数字,活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它拆个稀巴烂。
被回应的人心里染上一层惊喜,语气都不自觉带着点激动:“你叫什么名字?”
于三似乎终于他的聒噪吵到,慢慢抬起头将人看了一眼,眉心窜起一抹不悦,脸白的像是贫血患者一样,看着他,几秒后才简单直白的说:“不用。”
楚溪愣住:“什么?”
电梯下坠时的不适感侵蚀着于三的脑神经,让她不快的更加直白说:“你不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也不用管我的事,看到我也可以当做没有看到,反正我很快就要搬走。”
“……”
楚溪张了张嘴,显然是被女孩的直率吓到。
老太太第一次因为高血压病倒的时候楚溪还在上大学,楚家只剩他与楚大伯。
楚修国是个野外摄影师,常年不在家。
于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中的琐事,偌大一烂摊子全砸到了楚溪的肩膀上。
他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年,本以为自己已圆滑处事,什么气氛都能调节,任何话茬都能接上,却破天荒又一次觉的哑口无言似的尴尬。
走出电梯看了眼手机上的GPS,于三烦躁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们,抬手抵着太阳穴。
……
“你不是要去办事,事情都办完了?”
“恩。”
于三眼睛放在手机上头也不抬:“小事而已。”
小事。
江楼月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问:“星岚说你很难找,往往将十四层转个遍都不一定能遇见一次,那你在黄泉十四层的时候,一直都在做什么?”
于三:“算账。”
于三低着头看手机略显心不在焉:“一笔账算上几十年,也就不觉得时间过得快了。”
江楼月:“说起你又为什么会被关在十四层里?”
后者愣了一下不悦的挥手说:“是你自己说的跟我是旧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也没什么,年轻时不懂事做了错事。”
“赶紧走吧,那边在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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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前生,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承载的喜忧刚刚好掺半。
幼时的丹阳山,春天万物生,冬天万物灭。
树上白茫茫的一片,早起读书,睡前制药,平时就跟着师父学习武功。
但她实在没有习武的天赋,扎个马步都能晕倒,爬个树都会摔下。
而且她的气运也实在不好,决计要采药时一定会下雨,决定要读书时一定会天晴被逼练武。
但虽然她的气运不好,也是被好好的养到十八岁上,渐渐地也开始独自下山行医问药,次数多了也被封了个神医圣手,悬壶济世的美名。
十八岁那年天下大乱,皇权之争,诸侯之乱的战争里,最大的受害者就是百姓。
水旱,瘟疫,冰雹,各种呈着老天爷满满恶意的灾害落在这片土地上,满地饿殍,困苦不堪。
这一次她下山行医问药,路过一个村庄,庄上的人已经死了大半,男人被抓丁充军,女人被赋税压的困苦不堪,甚至只有半人高的孩子也在田地里勤奋劳作,全家只有一口饭,恨不得掰成几瓣来分。
甚至有些年纪大的不忍孩子们受罪,吞了药耗子的药,一把黄土将自己埋进了地底。
庄里发着死气,各处都挂着白条,人人怨声载道。
吃不饱,穿不暖,有人饿死,有人冻死,有人战死。
真是个炼狱一样的日子。
师父听闻这一切眼皮也不抬地说:“大约就是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
那时的她很疑惑,这天已经够乱还要怎么乱。
那时她被保护的太好,尚未看过真正的炼狱人间,想法也天真的很。
幸而天下大乱,英雄出世,有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人群中,被人人赞颂流传。
一开始说他英明神武天降神君治理了水患,后来又说他威武不凡统一他国结束战乱。
可不管怎么样,世人的生活也好了起来,她在山上看着这与她无关的一切,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二十二岁那年,师父的身体已经不好,一场风寒就要了她半条命去。
医者不自医,她生前救人无数,竟就那样败给一场小小的风寒。
师父走后,于三将她葬在丹阳山的后山,与之前数十位丹阳山主人一起。
师父走后的第二年,丹阳山上来了个寻医问药的青年,他脸色煞白,一看便是久病。
还未等于三拒绝为这位年轻俊俏的公子诊治就听他自报了家名。
“在下临祁楚溪。”
这实在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毕竟就是这个名字的主人救万民于水火,与她不同,是个受万人敬仰的大英雄。
而英雄大都是为人所崇拜的,她也不例外。
于三破例为他诊治,却一搭脉就看出来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后来又没有好好生养,且操劳过度以致久病生根,治不好了。
尤其这样的病,现在才发作,着实于理不该。
将脉仔细探下去,于三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以致楚溪身后小厮打扮的人紧张的问:“怎么了。”
于三淡然的收回手,一语道破天机:“你这是被人种了蛊。”
“蛊?”楚溪愣了愣。
“是蛊却并不是有害的蛊,世上有种蛊虫能延人性命,大约十载寿数,十年后蛊虫化为剧毒,顷刻要人性命,你种的就是这一种。”
听到这个回答旁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楚溪却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又片刻,于三严肃中带着些疑惑的点头说:“但奇怪,明明你的病开始时并不严重,多加调养就会恢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为人吊这续命的蛊,是哪位庸医为你”
不等于三将话说完,青年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拎着帕子剧烈的咳嗽,咳得帕子上都是血,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就在于三打算好心告诉他山下哪家铺子有最好的棺材木时,楚溪突然问:“那您知道怎么”
于三抢先答:“说是蛊其实更像是毒,现如今它吊着你的半条命,蛊虫除,你就会死。”
说到这里楚溪身后,看似比她还要小一些的少年,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小声喊了句‘表哥’
楚溪笑了笑:“不是要拔,只是如今天下未定,若我一死定又会打乱,所以是要问问姑娘要怎么再延约一年寿数。”
……
于三看着他,那时真是将他当做大英雄,为天下苍生而弃自己的生命于不顾。
这样的人真真了不起。
其实那时她本可就此不再管这件事,可那之前丹阳山上从未有过男子出现,能聊以慰藉的东西实在是少,除了那些堆成山的,王孙公子美人英雄的话本,再无其他。
而偏巧她第一个见的男人,楚溪生的就是那么俊美非凡,还是个大英雄。
就让她迷了眼,做了个悔恨一生的决定。
她略一思托:“我其实也不大了解这种蛊毒,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吧我随你下山,待治好你再归来。”
楚溪自是求之不得,脸上的惊喜像是要溢出来,最后才压抑着惊喜对她拜了一拜。
“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