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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智博小学、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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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三拍了拍衣服上少有的土,瞥了眼身旁的位置,江楼月恰巧也在看她,目光碰上的时候于三本能的移开。
想了想又看了过去。
“我们也走吧。”
江楼月突然问:“你刚刚为什么会说习惯了。”
她愣了一下,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就是习惯了啊。”她随口答,“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琢磨什么事,黄泉十四层又没有的阴差,难不成你是要我主动去与那些罪人们谈天地,聊人生感想?”
“我没那么闲。”
江楼月的嘴里像是含着话,在于三说到没有别人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了想,又无奈的收了回去。
“我将那样的日子过了八百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江楼月不再多嘴,不冷不淡的‘恩’了一声,倒是让于三不习惯的很。
他们离开了小广场,走的远了,逐渐就接近了人群,耳边传来说话声,此起彼伏,还传来食物的味道。
这是江楼月所不了解的于三,她曾经最喜欢助人为乐与被人相助。
她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不知道。
难得还有江楼月所不了解的事情,无法握在手心掌控的东西也因此让他心情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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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楼月的问题抛出来的时候赵无极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像你跟她认识很多年。”
想想也是,江楼月也不气,只是换了一个问题。
“她四百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赵无极在心里掐指一算,接着心里咯噔一声蹙着眉谨慎问:“四百年前于三发生过什么,你不知道?”
江楼月很轻的嗯了一声。
赵无极的声音微微有些抬高,充斥着不可置信。
竟然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试想而来江楼月所唯一不知道的于三就是四百年前了,那时他还睡着,等醒来的时候这事的风言风语已经被成功遏制,只听说她的名声不怎么好,其实她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所以江楼月也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去到底发生过些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赵无极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哎,当初闹的那么大,惊动了上头,都引起了北阴酆都大帝的注意,黄主任用了好大力气才将人保下,黄善一跟丛云迩扣着人不让走,大半个办事处的人写了保书,黄泉地府十八位阴差个个扬言要尥蹶子,甚至连跟她一直不对付的杜诗怡都落了脸……你作为……竟不知道?”
江楼月难耐的蹙眉,这人怎么这么啰嗦。
“你就直接告诉我她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习惯一个人,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显然面前这位他不仅敢提,还非常执着的要一个答案,赵无极心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将手上的事交给旁人去做,自己则小心翼翼的躲到一个僻静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纠结的张开。
“……祸国。”
这两个字狠狠地砸了出来,砸的江楼月的瞳孔微震。
赵无极叹了一声继续小声说:“……人间乱时,必有明君降生,她偏不巧,害的那位就是一位在世明君,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天灾大难也迎刃而解,世上再无战争,和平的年代商贸兴通,还发展了对外的贸易,开辟了新时代……那是紫薇的半身,下落就是为了人间界,在世明君啊最后却被她毁的一干二净。”
扰乱凡人的命脉与气运这是鬼差大忌,若害的是普通人还要判一个刮魂的极刑,若是天道那怕是这罪责绝不在小,形神俱灭也不为过。
江楼月的声音不知不觉得变得沙哑,这不可能,他不相信,她虽胆大,却绝不是能罔顾她人性命的性格。
“有证据吗。”
“还要什么证据,紫薇星君亲自去告的御状,还能有错?”
“那她被罚了什么。”
其实与形神魂灭比起来那惩罚实在算不上什么,可若这个惩罚单拎出来,也绝叫人痛心疾首。
赵无极的眉心就没有松开过,可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他就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黄泉十四层有个很大的湖,水是黄泉中的水,剧毒,从前那里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而她被罚蜉蝣,朝生暮死,惘看世事却什么都做不了,后来那湖岸边,就有了大片的碧霄花……那些碧霄花都生在她的枯骨上,你可见她到底被罚了多少年。”
“那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偶尔要与人说话,也只是自言自语罢了。逐渐也就成了这种性格。”
……
最后江楼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听着声音带着亘古的潮水逐渐响起:“她提到过碧霄花,说它只生于黄泉十四层……”
“那是当然,毕竟再没有人比她还要了解那种花。”
……
她很怕疼,手指被草药割破血一直流不止,偶尔处理不好还要化脓几天,幸好她是个医生,但她虽是个医生对自己却粗心的很,偶尔研究什么疑难杂症,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是个很热心的人,哪怕是在世界最颓废荒芜的时候,也依旧是她还相信世上有人能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虽然也是这样的她,眼睁睁看着万民深陷水火什么都没有做。
她实在是个很矛盾的人,却活得潇洒恣意,敢爱敢恨,不为世间规则所圈固,但她又太大胆,太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以至于与身边的人比起来看上去就是个异类。
容易招来别人的关注,也容易遭人议论纷纷。
电话还是接通状态,但迟迟没有传来江楼月的声音,赵无极试探性的喊了两声,终于听他沙哑着嗯了一声。
要挂断了赵无极难得说了句安慰人的话:“其实你也应该理解,她毕竟犯了那样的大错,现在还能好好的已经实属不易,要求再多就是强人所难了,要不是做了这样的事,有这样的前科在,四百年前要飞升的就是她了,还有柳清泉什么事。”
“当年地府是要推一个人上去,她虽犯了错,但事情一直是做的好的,黄主任当初找她谈过说了柳清泉的一些事,拿了她一些功德,至于拿了多少我是不知道的,但我知道她点头了,真是平白无故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我要是于三我得呕死。”
江楼月蹙眉:“她跟柳清泉关系一直不好,就是因为这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江楼月顿了顿继续问:“那飞升这事,柳清泉知道自己拿着她的功德,背着她的福泽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他在天上做的就是这件事。”
江楼月还要再问,只见房门由内打开,吃饱喝足小憩了一会儿,说晚上查案的人突然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看到他,两眼亮晶晶的问:“你饿了吗,我们再去吃点什么吧。”
江楼月:……
不是说要查案吗。
步行街上走一走,出来时绝不会两手空空,手腕上挂着一袋糖炒栗子,一边走一边吃,剥下来的壳放到外层的袋子里,眼睛又放到了不远处的栗子糕上。
步行街广场新开了一家美容店,小姐姐手里拿着传单,脸上挂着一层薄汗,妆容都花了,还在口若悬河的推销,美曰其名为免费体验,可于三的所有视线都被不远处那家自助烤肉店吸引了目光,顿都没有顿的就走了过去。
听说每个爱吃的人都有一双精致的巧手,可于三的存在恰恰推翻了这个‘众所周知’
大多数需要动手的东西她都学不来,比如耍刀舞剑,比如磨草制药,再比如人人都会的女红。
她是个动手能力极差的人,也并非不会做而已,只是做不好,学不透,她本身对那些东西也都没有兴趣,早些年被丹师父按着头学习,也没能学到几分精髓。
是以后来丹看着她总是扼腕叹息说:“你到底是不是个女孩子,竟连师父的十之一分都没能学到。”
她这双手唯一能做且做的好的东西就是养花种菜,钓鱼摸虾,上树掏鸟蛋,马蜂窝里抢蜂蜜。
‘孩子一样’是丹给与她的评论。
毕竟她又实在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残酷,没有看过百姓颠沛流离饿死街上,古战场里一代枭雄被斩于马下的遗恨,没有家人告诉她什么事欢喜什么是爱,也就没有人告诉她被人因为一口饭而抛弃的滋味。
是不幸,也是幸运。
但她的天真实在与这乱世并不相配,丹还在时既担忧她,又羡慕她。
路上遇到一些人都在同一个方向走,就在他们不远处,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说:“……平时周健那小子对我们家丫丫还挺好的,上次丫丫被人欺负每一个人敢帮忙,还是周小子搭了把手,现在老周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要搬走我……”
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清晰。
“……好了好了,知道了指定一早回去,我还约了老王他们……那不然怎么办,总不能一个人大喇喇的过去,让他怎么想……”
“行了别说了,怪让人心寒的。”
不知不觉就一起走,走到一家烧烤摊子前,男人径直走向一个桌前,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老板还是穿着一件蓝色的上衣外套,脖子上搭着一条已经泛了黄的毛巾,脸上挂着一个温厚的笑,透过缭绕的烟雾,对前面一对情侣正询问的小情侣解释说:“今儿新到的肥肠,要不顺便也来点?”
鬼使神差的,于三也跟着走了过去。
突然听到不远处的一桌人喊:“老板新到的肥肠来五串!”
于三微愣,循着声源看了过去,但还是牵着江楼月来到一个桌前坐下,江楼月随意的扫了眼摊上的摆放与各人的座位,目光渐渐变得谨慎。
老板将烤肉串送到隔壁桌时,被隔壁的客人喊住,还是来时路上走他们前面的男人,男人国字脸上铺着一层薄汗,随意似的问:“老周,定的什么时候搬啊。”
老板脸上仰着个笑,将东西顺势放到桌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满脸的汗珠笑说:“月底的时候。秀儿怀上了,我们打算先回老家养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