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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智博小学、独发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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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是小学的家长会,主要讲安全教育。
一个班里三十个孩子,加大人六十人,叽叽喳喳的艰难安静下来。
班主任马老师撑着张皮笑肉不笑马上要崩盘的脸,温声细语的当着家长的面先将学生从平时表现课堂作业等方面,都鼓励表扬了一番。
到第五个孩子的时候已经用了半个多小时,于三长吸了口气悄悄躲了出去,在外面狠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小学的操场后有片荒地,荒地上生着许多杂草,搭眼仔细看,竟有一株碧霄的幼株。
还是罕见的白色品种,在绿的泛黄的植被中央看上去上格外好看,也格外打眼。
“这野花可真奇怪,明明草都活不了几天可三个月前钻出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死。”
说话的是学校的园丁,“喜欢就摘了吧,天这么热反正放在这里也活不了多久。”
学校里的园丁从身后走了过来,于三扶了扶脸上的无框眼镜尽量优雅的站了起来:“还是算了吧,虽然是无名野花,但随意践踏花草没办法小朋友们做榜样。”
园丁抬起头,这才看向她,却在看清她的长相时僵住。
“怎么了?”于三问。
“啊?啊,生面孔,你是新来的老师吧。”
园丁大爷将她审视了两眼突然问,于三顺从的点了点头,老师傅叹了声表情古怪的继续问:“教语文的?”
于三脸上流露出一个显而易见的惊讶,莫非是她,特地为今日准备的这身打扮终于起了作用?
可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能让人一眼就窥的到真相。
老园丁正在给野草洒水,低眉不语。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家长会快结束,到任课老师致辞时,才终于按捺不住要走突然听老师傅说:“我怎么知道的?自从三个月前白老师去世,学校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语文老师,后来都辞职要走。”
说着他抬眼看了眼好不容易从万人里考进来的‘于三’没自找没趣的多劝,反而说:“还全是教五年一班的老师,那个班里有问题。”
他以为眼前的人起码会听这句劝,却没想到她沉默几秒问:“白老师全名是什么您知道吗。”
师傅顿住,想了想说:“好像是叫白碧霄吧。”
说完老师傅的表情微变,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白老师的事情,倒是说了另外一件事。
“五年一班的孩子不好管,有几个特别调皮捣蛋的,虽然学校将消息压了下来,但是上个月有个小孩……哎,可怜啊。”
老先生说着可怜就走到旁边花坛浇水,于三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碧霄花。
江楼月低头要将地上的碧霄花拔出来,还没有使劲的时候,于三却突然矮身握住他的手,并开口说:“碧霄花,味香,状似伞云,茎叶连枝,生于黄泉十四层,剧毒,是长在死人骨头上的花。”
江楼月奇怪的松开手,但手指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一片叶子,紧接着接触的部位迅速红肿了起来。
于三看着这一幕,目光微沉,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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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戏说每一所学校的选址下都曾是一座坟,老人说学生的身上正气重,读书能压得住,不然那么大一块坟地,能干什么。
记忆中的几所学校前生都是赫赫有名的坟地,甚至有个还曾是个乱葬岗,现今土地资源紧缺,学生缺少学校只能参与改造。
每年学校里都有人出事,但也都不是什么大事。
小打小闹的,无所畏惧,但这次的事情显然比较古怪。
想到这一点,正往回走着的于三突然停住,掏出手机就拨了个电话,江楼月在旁好奇问:“你是要打给谁?”
却被于三伸手打断。
不一会儿电话被接通,赵川正埋首在一堆文件里,不耐烦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于三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的问:“庞主任曾说苏十八重伤未愈,她是在绥阳受的伤?”
赵川愣了一下,很快眉心皱的比刚才还要深。
“你已经在绥阳了?”
于三没回她,继续问:“果然是被智博小学里的东西害的?”
赵川点了点头,右手放下笔摸着太阳穴说:“主任说那里的东西非五字诀以上的不可处置,但今五上个月被主任拎走,陆泽安还是植物人状态,实际要不是郑潇用了东西请你,这次恐怕也得派你去处理。”
于三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苏十八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赵川烦躁道:“她自己说是路过智博小学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古怪,就进去看了看,也只记得这么多,最重要的部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却一概不知。”
说完赵川关切的问:“那里的东西很麻烦?”
于三深思了一会儿:“倒不是麻烦的问题,是其他的一些事,牵扯到一件东西,跟上头有关。”
赵川纳闷,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了。
“你的意思是?”
于三答:“我的意思是,你提前做好写检讨的思想准备。”
赵川:“……动静尽量小点,不然上头不好交代。”
“那你还跟我说是小事。”
“我不这么说你能答应?”
于三干脆果断:“不能。”
赵川不耐烦,敷衍的说了一句:“那不就得了,好的就这样,没有其他屁事请不要主动打扰我,去年云七捅的篓子我还没有处理好,主任要发飙我也拦不住,回来的时候你最好先买好探病礼物。”
说完,毫不留情将电话一挂。
……
回到教室的时候,任老师刚刚表扬完学生,已经有几位家长不停看手机,脸上也带着焦躁的表情。
“接下来的事情家长们回去后一定要提醒孩子,千万远离大型电器,远离湖泊,注意人身安全,咱们学生都是五年级的大孩子了,朋友关系……”
好不容易挨到家长会后,送走最后一位家长,班主任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于三身边,刚要说话,目光触及到于三的脸,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于三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却还是好奇的问:“怎么了吗?”
发觉自己的失态任老师赶忙说:“啊?啊,没有没有,就是你长的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啊。”
又问:“你们就是新来的语文数学老师吧。”
于三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表情阴森要吃人的‘数学老师’江楼月。
任老师眼神躲闪的说:“前段时间的程老师不小心伤到了腿,你可得好好注意身体……咱们学生都是好孩子,还有几位你平时啊,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
任老师表情隐晦的说:“就班里那个陆少楠,你千万不要招惹他,他舅舅是绥阳教育局的局长,强龙还不压地头蛇……还有那个赵朱也别去惹他,他爸爸是市长助理,还有于凯航他妈妈的表哥是某公司老总,年初刚给咱们学校投资了两百万建图书馆……哎,还有班里有个孩子刚刚出事,这段时间一定要顾虑学生心情,小孩子都好学啊,万一再来一个跳楼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老师脸色一变赶忙住口,生怕于三会多问一样匆忙告别。
中午十二点,家长会结束,家长老师学生都走得差不多,诺大的学校里只剩零星几个孩子还在操场上打球或是在乒乓球台打球。
充满了欢声笑语。
于三不无感慨:“我在她们这么大的时候……”
刚起了个话头,却又被她截住。
她这么大的时候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的时候不是在舞剑弄刀,就是在被逼上山采药,师父对她很是严格,山上只有她们两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直到十八岁时师父才允许她跟着下山治病救人。
再后来某天她那悬壶济世的师父下山,回来之后过了没几天就去了,丹阳山也就越发的空了。
于三难得提起往事,江楼月好奇的跟了句:“你在他们那么大的时候?”
她难得主动提起自己当年的事。
“没什么。”她笑笑:“都过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操场上有几个小孩在玩闹,在诺大的学校里偷着玩滑板,有个小孩不甚熟练,从上面摔了下来,差点摔在于三身上,突然另一个小孩子跑过来将于三撞倒,然后跑的无影无踪。
从滑板上摔下来的孩子当场哭得撕心裂肺,好些人朝着声源点看了过来。
江楼月脸色一沉伸过去一只手将于三从地上拉起来,于三微愣,还没来得及握上,突然不知打哪儿跑出来的孩子母亲着急的跑到孩子身边,一边将她指着鼻子大骂:“你们干嘛?干什么推我儿子。”
又转头去扶她的孩子,一开始小孩愣愣的还没能反应过来,后来张着大嘴就开始嚎哭,要多惨有多惨。
一起跟着过来的还有周遭人无数的指指点点。
于三怀疑人生状,看了看两人之间两米的距离。
有好事人驻足,不一会儿孩子的阿姨焦急跑了过来压着声音解释说:“姐,快别说了壮壮是自己摔的。”
围过来的人里多了些孩子,看清楚地上撒泼打滚哭的跟小花猫一样的孩子,再看看他身边的滑板,当即脸色大变指着滑板说:“庞浩你快看那是不是你上周丢了的滑板。”
孩子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先跑来的孩子母亲脸色微变,一手拉自己的孩子,一手去捡地上的滑板车。
“别哭了,拿着东西去那边玩。”
孩子们围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滑板仔细辨认,然后高声道:“那就是庞浩的滑板!”
“放屁。”三十来岁的妇人凶神恶煞状,“那是我从淑萍超市给我儿子买的,你们年纪小我不跟你们计较,但我警告你们啊再乱说话我就替你们爸妈好好教训你们,天天好的不学净学冤枉人那一套,长大了也是社会毒瘤!”
小孩子却激动的双眼亮晶晶的:“是我的滑板是我的滑板!上周我磕了角用我爸的车胶粘住的,下面应该还有我划的名字,阿姨你能不能把滑板车翻过来让我看看。”
女人瞪着他恶狠狠地说:“翻什么翻,都说了是我买的了,赶紧回家别在这里撒谎,再撒谎当心晚上小鬼进你们的床底。”
说着一手拿着滑板一手拉着小孩匆忙离开。
闹剧散场,于三看了眼江楼月仍朝这边伸过来的手。
“谢谢。”却没有握上去,反而自己站了起来。
“你不要误会。”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于三解释说:“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
江楼月望着空空的手心,在她转身的瞬间收紧。
她在原地四处张望,最终在一个攀爬架前看到了刚刚撞她的小孩,看他一个人在那里玩,旁边连个小伙伴都没有,于三缓步走过去,小孩子看到她过来,心虚的往后躲了躲。
“别躲了,我知道你刚刚是故意的。”
她站在原地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小朋友的母亲是……这样的?”
孩子怯生生的要跑,却被江楼月拦住去路,于三挑眉说:“我知道你是帮我,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孩子目光躲闪,最后抓着攀爬架要往上爬,就在于三耐心见底要放弃时,突然听她怯懦的说:“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有个哥哥也是被不小心撞到,不是他的错,却被阿姨逼着赔礼道歉”
小孩子突然看到了正一脸焦急在往这边走的母亲,话也不继续说完,就飞快的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