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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NINE+TEN N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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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e
“抱抱!我要袁哥哥抱抱!”——两岁的吴哲向六岁的袁朗撒着娇。不听家人的哄劝,他张开双臂,死活都要在一旁凑热闹的袁朗来抱他。
“小哲!你看这是什么?它可不可爱啊?来,过来拿啊!”——十岁的袁朗拿着不知哪来的漂亮水晶球,向六岁的吴哲炫耀着,吴小哲迈着笨拙的双腿,努力地伸出手来去够他根本够不到的球球。
“呜呜呜,奶奶,袁朗又欺负我!”八岁的吴哲向慈祥的院长奶奶哭诉着,一旁的袁朗得意地抛着手中抢来的橘子,幼稚的神情全然看不出已然十二岁的模样。
“都多大了,还打架?袁朗!这次肯定又是你去欺负小哲了!是不是我这么久没收拾你,你又皮痒了?”面冷心热的阿姨拧起袁朗的耳朵,十四岁的袁朗一边吃痛,嘴里不断地求饶着,一边趁阿姨不注意,痞痞地向一旁的吴哲眨了眨眼。十岁的吴哲牵着妈妈的衣角,身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酸痛,恼怒地瞪了袁朗一眼,扭开脑袋不理他,却又忍不住偷偷地望回去,眼中仿佛还带着一丝心疼。
“小哲,我知道你最好了。这道题好烦啊,你帮我做了吧。我都快要郁闷死了,连玩的心情都没有了!”十六岁的袁朗涎着脸纠缠着从小就一直是天才少年的吴哲,经不住他的死缠烂打,吴哲点了点头。雀跃地抱了吴哲一下,袁朗便开心地去找那群死党去了,留下十二岁的吴哲在原地不住地摇头叹息,又一次被这个烂人给A了。
在四水镇,谁都知道,吴家的小哲和旁边福利院的袁朗是死党,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铁。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时常打打闹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但他们俩的感情却越吵越好,纵然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袁朗是镇子里出了名的闹腾,整个一不安分的主儿,而吴哲却是连镇长都引以为豪的天才少年,性格开朗,嘴巴又甜,整个镇都拿他当个宝。
“我将来想做一个医生,可是我妈不让,说没前途。烂人,你说呢?”
安静的午后,十四岁的吴哲和十八岁的袁朗躺在离福利院不远的一片南瓜地里。立秋过后,南瓜都变的金灿灿的,在温润阳光的抚摸下泛出令人心悦神怡的光泽。
“救死扶伤?我觉得不错,很适合你啊。”阳光洒在袁朗的脸上,原本略显冷硬的面部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吴哲好奇地问。
“做什么?没想过。”袁朗嘴里叼着一根枯草,闲闲地说。“不过,应该会是警察那一类的吧。”
“警察?”吴哲有些诧异,以袁朗的个性,还以为他会选什么惊世骇俗的职业呢。“为什么你会想做这个?”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袁朗淡淡地说。“就是不想像我这样的人再多几个。”
吴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袁朗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虽然他从未对自己的身份说过些什么,总是一副从不在意的模样,可是吴哲知道,从心底里,袁朗是渴望被爱的。平时的他,看似大大咧咧,调皮捣蛋,闯下大祸小祸无数,其实他只是一个细腻而敏感的小孩,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旁人的目光,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他相信自己是被在意着的,被宠爱着的。
吴哲眨了眨眼,将眼角泛起的湿润忍了回去。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一旁的袁朗肩上。
那个安谧而宁静的午后,那片在金黄的南瓜田里缓缓流淌着的阳光,那对被温暖得沁人心脾的氛围笼罩着的人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吴哲的记忆里愈发流光溢彩。
TEN
吴哲的思绪被起床的铃声打断。
整整一夜未曾入眠的他,脑海里涌现出的全是小时候的片段。
袁朗……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的心暖和起来。这么多年了,无时无刻不想念袁朗的他设想过种种二人重逢的场景,包括生离死别,他都有想过。可是,命运总是比人更富有想象力,在见到袁朗的那一刻,吴哲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平常心失踪了。
这是什么情况?吴哲生平第一次不知所措起来。
自己是一名警察,而袁朗呢?虽然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在这个多事之秋,出现在国际刑警总部的袁朗,即便是吴哲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他和这次袭击无关。
也就是说,他和袁朗,以一警一匪的身份再次相见。
吴哲不禁苦笑起来,命运真是喜欢捉弄人啊。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如今身份却如此对立,毫无转圜余地。
他终于如愿见到了袁朗,可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袁朗已经被关押起来,就在原来关那个□□的囚室,高城派了更多的人来看守他。而自己呢?吴哲望了望门口来回走动的警员。昨晚,面对高城和凌雁的质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他和袁朗的关系,于是只能沉默,再沉默。他理解高城把他暂时软禁起来的决定,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样做的,而且高城没有把他关在囚室,只是禁闭在宿舍里,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比起担忧自己现在的处境,吴哲更关心的是袁朗。
他不明白,为什么袁朗会以这种身份出现在这里?那个宁静的午后,袁朗所说的理想还在耳边回响,虽然他的表情淡淡的,可是比谁都要了解他的吴哲知道,那时的袁朗是认真的,比以往哪一次都要认真。
虽然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虽然后来他对不起袁朗,虽然后来他们两个分开,吴哲还是不能相信袁朗会背叛自己当初的理想,走上一条南辕北辙的道路。
吴哲现在无比希望袁朗就在自己面前,这样他就可以抓住他对他狂吼,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吴哲不介意袁朗伤害他,不介意袁朗离开他,甚至不介意袁朗已经不爱他,但他无法原谅袁朗放弃了自己做人的原则,放弃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吴哲死死地盯着门口,那扇隔在他和袁朗中间的铁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有了动静。
铁门被轻轻地推开,许久未见的凌雁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吴哲说道:
“他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