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禾》笺九秋寒

7、前尘（6）

　　莫景沿回到莫府半月，依然没来弄影阁。

　　尽管玉禾成为了莫景沿的人，可李雪不让他见莫景沿，他就真的见不到。

　　玉禾白日里做着各种活计，到入夜后，回到弄影阁，日复一日。

　　如此又过了半月，玉禾回到屋中时，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关上房门，奔向那人的怀抱，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宽阔，那么温暖。

　　“夫君。”玉禾双手抱着莫景沿，低声说着。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称呼，却被玉禾说出了浓浓的思念感。

　　莫景沿摸了摸怀中之人的背脊，发现这人比看上去还瘦，感觉只剩下骨头了。

　　“夫君。”玉禾又叫了一声，只是这声比刚才的那声多了几分依赖感。

　　莫景沿没像以往那样，直接把人拖上床，而是抱着玉禾坐在榻上，轻轻的啄吻着。

　　“你刚才去哪了？我来了有一会儿了，都没见着你。”

　　玉禾放松的身子，骤然紧绷。

　　虽只是一瞬，莫景沿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抬起玉禾的下巴，与玉禾四目相对，用眼神逼迫着玉禾。

　　“我在府里无事做，就去花园里坐了坐，一不留神，天就黑了。”玉禾慢吞吞的说着，听起来就知道是边说边组织语言。

　　莫景沿又拿起他的手，看着满是粗茧的小手，他知道这不是没事干能养出来的。

　　他深吸了口气，尽可能以平常语气说：“我走了一月，你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听到莫景沿这么问，玉禾没有立即回答，想了一下才说：“我太想念夫君了，就吃不下饭。”

　　“是吗？”

　　玉禾虽没抬头，也听出了莫景沿话中的危险，但他没办法，他是后院的人，受夫人管制，夫人交代的他得做到，要不然就再也见不到夫君了。

　　而且夫人是夫君的心上人，夫人说的话，夫君大抵是会听的。

　　所以他不敢反抗夫人，他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玉禾低着头，点了点头，轻声说：“是的。”

　　他没看到莫景沿眼中的失望，莫景沿希望他可以亲自将真相告诉他，这样他才可以护着他，只是他的答案实在让人失望。

　　莫景沿没再说什么，他抱起玉禾想着床边走去。

　　“疼。”玉禾看出了他在生气，本不敢再说话，可是实在是太疼了。

　　而身上的人却仿若未闻，反而动作的更加激烈，发着狠劲，像是要将怀中人做死似的。

　　原以为会得到一丝的疼惜，可是没有，换来的不过是那人的变本加厉，玉禾到结束时，都没敢再说一句话。

　　这一晚，玉禾体会到了，原来那种事就算与喜欢的人一起做，有时也是会疼的。

　　莫景沿一如往昔，自己满足后，穿好衣服就离开了。

　　玉禾此时身上很疼，他像一个破布娃娃，安静的躺在床上，看向门口。

　　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他的夫君依旧没再看他一眼。

　　身上再怎么疼，也是会好的，可是心里那针扎般的痛，又该如何治愈？

　　玉禾感觉脸上一片冰凉，他用自己那双布满粗茧的小手，擦了一下脸，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已泪流满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莫景沿再没来弄影阁，玉禾又成了那个整天等候的玉禾。

　　他的愿望很简单，他希望他的夫君可以多看他一眼。

　　而沿雪院的李雪，知道夫君自回来后，只去了弄影阁那一次，开心的笑了。

　　“嬷嬷，夫君已经厌弃他了，接下来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也翻不起大浪了。”李雪势在必得的对着魏嬷嬷说。

　　李雪感觉自从将那个林玉禾买回来，她就从没有这么畅快过。

　　那个哥儿，长得比自己年轻水灵就算了，竟然还与自己抢夫君，那怎么能行，不收拾他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现在好了，被夫君厌弃，他在这个府中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是啊，夫人，老奴早就说了，您呀只要养好身体，收拾他有的是机会。”魏嬷嬷站在一旁，附和着。

　　“嬷嬷说的有道理，幸亏当初忍住了。”李雪庆幸的说。

　　“夫人，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看庄主会如何？”魏嬷嬷建议道。

　　李雪想了一下，是这个道理，谁知道夫君会不会又突然想起他，到时候自己将人弄没了，夫君恼了自己就不好了。

　　“都听嬷嬷的。”李雪赞同的点点头，语气里尽是轻松自在，“幸亏有嬷嬷在我身边，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老奴啊，都是为了夫人能够好，夫人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呐。”魏嬷嬷边为李雪梳着头发，边说道。

　　听着魏嬷嬷的话，李雪的心情愈发的好了。

　　玉禾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君心深似海’，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夫君那样不悦。

　　曾经的美好，好似还在眼前，而曾经的良人，却仿佛只是幻影。

　　玉禾又过着那种等君、盼君的日子，只是他的等待注定要落空，莫景沿再也没来他的弄影阁。

　　玉禾在府里的日子渐渐的更加不好过了，府里的人都是势利眼，一看玉禾彻底不得庄主的喜欢，对待玉禾的态度可谓是一落三千丈。

　　“林小哥儿，今日也要麻烦你了，我们就先回去歇息了。”

　　这是厨房的洗碗大娘，她把所有属于她的活，都堆给了玉禾，偏生玉禾性子软，没法拒绝。

　　“好。”玉禾轻声的应着。

　　在一次次的被欺负后，玉禾也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玉禾了，他知道，府里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都在说他被夫君厌弃了。

　　原本他还坚信着夫君只是生气了，在气消后，一定还是会如以往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大约也感觉到，夫君是真的不要他了。

　　看着眼前满满的几大盆碗碟，玉禾慢慢的洗了起来。

　　其实让他做活是没什么的，真正让他伤心在乎的是，夫君真的不再来了。

　　今日做完活后，已是亥时了。

　　玉禾揉着疼痛的腰，向着弄影阁而去。

　　在准备上楼时，不知为何，他向着四周望了望，可惜黑暗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他黯然的转身，继续上楼。

　　没有，什么也没有。

　　今日他听到厨房的大娘说，明日夫君要出远门了，他以为夫君会来的。

　　可是没有。

　　进屋后，坐在床上的玉禾，推开窗看向外面，原来又是十五了，难怪今晚外面感觉格外的明亮。

　　原来他已经快两月未见夫君了，难怪心里会那样的想念。

　　他想着，自己应该学会适应没有夫君的日子，学会适应等不到夫君的日子，学会适应这种孤身一人的日子。

　　要不然，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继续活下去。

　　一夜没怎么睡的玉禾，第二天却早早的醒来。

　　他穿好衣裳，趁着众人都未醒时，悄然的隐藏在莫景沿出府时的必经之地，只为能远远的看一眼，让自己思念成灾的人。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莫景沿才出现。

　　玉禾小心的隐藏着自己，他不想再引起夫君的反感了。

　　玉禾透过树丛的缝隙，贪婪的看着莫景沿，他实在是太想他了。

　　莫景沿是什么人，早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向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只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这时，莫景沿的常随莫义，看出了莫景沿的异样，对着莫景沿说：“是林小哥儿。”

　　府里的人都是这么称呼玉禾的，他只是一个通房，通房说好听点，比下人强一些，说不好听，也就是没名没分的下人而已，府里的人这么称呼玉禾，也算是合情合理。

　　莫景沿皱了眉头，自从上次从弄影阁出来后，他没再去那。

　　既然玉禾自己不想要他当依靠，他又何必上赶着去让人家依靠。

　　只是现在这样的行为，又是什么意思？想来求他吗？

　　他想了一下，向着玉禾的藏身之处走去，他倒也看看，他想做什么。

　　玉禾看到莫景沿走过来，仓惶之下，选择逃跑。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连见莫景沿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看到莫景沿冷漠的眼神。

　　莫景沿走过去，看到就是玉禾逃走的背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莫景沿知道，那个小人儿，更瘦了。

　　莫景沿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他是不知道吃饭吗？为什么会瘦成那样，那还能活着吗？脸色也是苍白的很，没有一点血色。

　　玉禾的脸本来就小，现在更是感觉只剩下一双眼睛，异常突兀。

　　他想过，他会过得艰难，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找过他；就算是这样，他也要硬撑着；就算是这样，他都不愿找他。

　　莫景沿生气玉禾的不识时务，同时又心疼玉禾。

　　他暗暗想着，等这次回来，再多去看看他吧。

　　只是没想到，等待他的又是另外一种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