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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尘(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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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后,玉禾就被告知,以后每日卯时三刻,去沿雪院请安侍候,当时紫樱是这样说的,‘尽通房本分,说到底,通房也还是下人。’
玉禾唯有应着。
玉禾去沿雪院的时候,李雪还未起来,院子中也没什么人,他只能站在院门口等着。
虽然开春了,可这一早一晚,还是寒冷的。
等到沿雪院的院门开了时,玉禾白皙的脸颊,被冻的一片通红,双手也已经麻木了。
看到院门开了,玉禾就走了进去,里面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并没有人搭理他,他只能呆呆的站在一边。
大约辰时时,小丫鬟们端着李雪的早饭进了屋,玉禾看着那些吃食,像是两人份的。
然后小丫鬟们退下后,紫樱就出来叫他了,“夫人叫你进去侍候。”
玉禾顾不得冻僵的手,快步走进去,只是进去后,发现桌边除了李雪,还坐着一人,是这莫家的男主人,莫景沿。
莫景沿很意外,不明白李雪这个时候,把他找过来做什么。
“庄主,夫人。”玉禾躬着身子说。
“你进府也有一年了,没做过什么事,以后就侍候我和夫君用早食、晚食,其他的也不用你做。”李雪接过魏嬷嬷递过来的雪白帕子,慢悠悠的擦着双手说。
“是,夫人。”玉禾应着。
没办法,他是莫府买进来的人,签了卖身契的,而且对他来说,庄主与夫人对他有着救命之恩。
“那从今天开始,今天你就先侍候夫君就行了。”李雪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好的。”
玉禾走到莫景沿的身边,拿起公筷,准备给莫景沿夹一块春卷。
只是冻僵的双手,还未恢复过来,玉禾手一松,春卷恰好掉在了莫景沿的身上。
玉禾赶紧跪下请罪,莫景沿摆摆手,没说什么。
可是李雪却趁机发作,“玉禾,你也是农家出身,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玉禾跪在地上,害怕的颤抖着身子说。
他心里又害怕又惶恐,但却没什么办法,只能暗自唾骂着自己没用。
“好了,今天你先下去,待会儿和紫樱学学规矩。”李雪看似不耐烦的说。
“是。”玉禾哭泣着下去了。
“你没必要这样小题大做。”莫景沿在李雪训斥玉禾时,没说一句话,玉禾出去后,他才淡淡的开口。
听到莫景沿这么说,李雪用自己长长的指甲,使劲的掐着自己的手掌心,才克制住想发脾气的心。
夫君竟然帮那个贱人说话,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李雪一边胡乱的猜测着,一边对着莫景沿撒娇道:“我这不是看他太笨手笨脚了么?怕他出去丢我们府里的面子。”
李雪就是这样会审时度势,只要莫景沿表现出不高兴,她立刻就会伏低做小。
有时候也会朝着莫景沿发脾气,让莫景沿颇为头疼。
但即便这样,莫景沿对她一如往昔。
莫景沿对她从来都是宠着、爱着的,所以在整个莫府,她就算没生孩子,地位也依然稳固。
要不然,就算莫景沿的父母不在世了,那些族老也不会让整个莫府就她一个夫人,说不定,早就有很多的姨娘、小哥儿了。
“嗯,吃饭吧。待会儿凉了,吃了对身体不好。”
“好,夫君你吃这个。”李雪笑着说,同时夹了桌上的如意酥给莫景沿。
李雪自然也是美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她生病这些年,还独独宠爱她。
当天玉禾就被李雪罚着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美名其曰让他长记性。
玉禾回到弄影阁时,已经是酉时了。
他小心的脱掉裤子,果然膝盖已经红肿不堪了。
玉禾没有药,只能用干净的帕子蘸着清水,简单的擦一下。
可就是简单的擦一下,也让他疼出了眼泪。
他觉得自己果然变得娇气了,以前被哥哥打的时候,比这还疼,他都没掉一滴眼泪。
他想到,夫人说,今天不用再去沿雪院了。
想到这,玉禾索性就没穿裤子,直接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莫景沿在晚上来到弄影阁时,掀开被子,看到的就是玉禾春光外露的景象。
玉禾很白,此时光裸的双腿上,有着异常显眼的红肿。
莫景沿扫一眼,就知道玉禾没上药。
拿出自己带来的‘玉芜膏’,小心的涂抹在玉禾的双膝上。
这‘玉芜膏’是莫家独创的祛瘀消肿的良药,效果非常好。
只是这眼睛不小心还瞄到了其他地方,玉禾年纪小,从小又营养不好,身材纤细,那处也如玉禾人一样,秀气小巧,粉嫩可爱,此时正安静的沉睡着。
莫景沿像是中了魔咒似的,不由自主的逗弄着粉嫩嫩的小玉禾。
玉禾年纪小,又经人事不久,哪经得起他的戏弄,不一会儿就有了反应。
看着小玉禾一点点的变化着,莫景沿感觉很新奇,他从来没为别人做过这样的事。
玉禾终于在他的骚扰下,醒了过来,他揉着眼睛说:“夫君。”
被玉禾这样软软的叫着,莫景沿也终于不忍了,化身为狼,将玉禾拆骨入腹,吃掉了。
当然,他还是清醒的,他小心的避过了玉禾受伤的双膝,激烈的动作着。
弄影阁内热情似火,沿雪院中冷如冰窟。
自知道莫景沿今晚去了弄影阁,李雪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能砸的都砸了。
现在院中的丫鬟、小厮全都战战兢兢,就怕一不小心就让夫人处罚了。
一时间,沿雪院内,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想不到短短几个月,这林玉禾就彻底的勾到了夫君的心,竟然让夫君一次次的前往弄影阁,看来真不能小瞧了他,得用点手段了。
李雪暗自想着如何对付玉禾。
而玉禾此时正揽着莫景沿的脖子,竭力的配合着莫景沿的动作,情到深处时,还会软软的喊着“夫君”,让莫景沿险些缴械投降。
尽管不想承认,但莫景沿就是特别喜欢他在床上的配合。
云消雨散时,已是月上柳梢头,玉禾的嗓子都是沙哑的。
莫景沿穿好衣服就准备离开,绕过屏风时,听到身后玉禾用沙哑的嗓子轻声说着挽留的话:“夫君,别走。”
那一刻,莫景沿真的有留下不走的冲动,可是他想到了沿雪院的李雪,那个为了给他生孩子,吃尽世间苦药的爱妻,于是他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的出了弄影阁。
徒留下黯然神伤的玉禾,守着刚刚温存的地方,独自落泪。
在那以后,李雪是变着花样的整玉禾,玉禾本就是买回来的,再加上莫景沿的不阻止,李雪更是放肆的对玉禾。
让玉禾给她洗衣服,她病了,让玉禾前来侍候着,……
刚开始几天,玉禾感觉还好,可是渐渐的就吃不消了。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做活,玉禾的身体,早就被养的娇了,哪还受的了那些。
玉禾好不容易吃起来的肉,很快就消失了,远远的看过去,感觉风就可以把他吹走。
其实倒不是莫景沿不管玉禾的死活,而是他管理着整个莫家庄,事务本就繁忙,再有经常外出巡查商铺,待在府中的时间,少之又少。
而如果莫景沿在府中,李雪也会收敛很多。
毕竟莫景沿才是莫家的当家人,她也要顾忌莫景沿的面子。
莫景沿再一次外出归来时,李雪自然是在大门处迎接。
看到莫景沿跨进门口,李雪立刻上前去,温柔的说:“夫君,你回来了。”
在看到李雪的那一刻,莫景沿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柔色,他揽着李雪,边往里走,边说道:“最近家里还好吗?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李雪柔柔的撒着娇答道:“都很好,只是雪儿想念夫君。”
听到李雪这么说,莫景沿丝毫不顾忌在场的其他人,故意靠近李雪,低声说:“夫君也想念你。”甚是缠绵悱恻。
李雪红着脸,低下头,看起来好像是不好意思了。
莫景沿嘴角上扬,看的出来心情很好。
而被李雪责令不许出来的玉禾,没忍住心中的思念,悄悄的躲在角落,希望可以借机看到心中的人。
人自然是看到了,可在看到莫景沿那样温柔的对着李雪时,玉禾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
在他们经过玉禾躲着的角落时,玉禾是害怕、激动的,他以为莫景沿会发现躲在那里的他,可是没有,两人径直走过。
玉禾知道,自己只是床上的替代品,只要有夫人在场,莫景沿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而他以为的那些,也在这日日夜夜中,消磨殆尽。
怀揣着低落的情绪,玉禾又偷偷的跑回到自己做活的地方——后厨房。
今天庄主回来,厨房的众人都在忙着准备饭食,所以他才有机会偷跑出去一会儿。
他回去的时候,众人依旧忙着,并没有发现他跑出去,玉禾又继续刷着碗筷。
看着那满满的一大盆的碗筷,玉禾知道今天他又得洗到晚上。
不过想到莫景沿今天回来了,说不定会去弄影阁,他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林小哥儿,快点洗啊,还有这些。”一位中年嬷嬷又抱来了一大盆的碗碟,放下就走了,也不管玉禾是何反应。
玉禾看了一眼嬷嬷端来的碗碟,抿了抿嘴唇,默默的洗起了碗筷。
在入夜后,玉禾才将那些碗筷洗完。
揉着酸痛的腰和背,伴着月色,他慢慢的向着弄影阁走去。
走到弄影阁边上时,他忽然不走了,坐在花坛边上,仰头望向夜空,圆圆的月亮挂在星空中,间杂着几颗调皮的星星,正在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像是在嘲笑玉禾的不自量力。
看到这一幕,玉禾笑了。
他怎么会想到,夫君来弄影阁,夫君一月未归,此时自然是与夫人在一起的,而自己不过是夫人身体不好时的替代品。
在兖州,二月份的夜晚还有着一丝寒意,玉禾坐在那,仿佛没感觉到,他自在的晃着双脚,数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没数几颗,他就糊涂了,其实他只能数到十,就这十个数也是莫景沿教他的。
玉禾从会干活时,就一直帮着父母干活,根本就没学过字,也没学过算术,所以当时莫景沿教他学数数时,他很高兴,学的很用心。
只是莫景沿毕竟时间有限,又不是日日来弄影阁,而且来弄影阁也是做其他的,所以也只教到十。
玉禾又数了一会儿,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就望向遥远的黑暗发呆。
他不知道的是,他看着天空,有人躲在通向弄影阁的那条小道的拐弯处,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离家一月的莫景沿,与久别的爱妻自然是一番巫山云雨,满足的睡去。
本应沉睡的人,在夜半时分,突然清醒,最终辗转反侧,幡然起身。
为爱妻掖好被角,推门而出。
本想着在外面随便转转,然后再回去继续睡,没想到脚像是不受控制般的径直的走到了弄影阁。
看着一片黑暗的小楼,他想着那人应是早就睡了,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缓缓袭来,他复站定,想一探究竟,哪想到刚才想的人,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了视线里。
他往暗影里躲了几分,像是黑暗中的窥探者,蛰伏待出。
看着原本就纤细的人儿,变得更加的瘦弱,他心中出现了异样的情绪。
但是他没有惊动发着呆的人儿,只是远远的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望天,一人望着另一人,度过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