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禾》笺九秋寒

27、梦中（2）

　　他四下看了看，知道这儿应该是厨房，只是玉禾怎么在这儿？

　　此时的玉禾，身穿暗色的粗布衣裳，正坐在那里，面前是满满一盆的碗筷，而他双手通红的正在不间断的洗着。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玉禾，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双手通红，还有一些未好的冻疮。

　　他想让他停下来，不要再洗了，可是他没法抓住他，他的双手成功的穿过了玉禾的身体。

　　一次次的尝试，让莫景沿有些气馁，他干脆坐在玉禾的旁边陪着他。

　　他不知为什么玉禾会做这些粗活，难道说，自己死了，玉禾被欺负了？

　　没过多久，玉禾就站起来，左右的看了看没人，向着外面跑去，莫景沿紧跟着玉禾，他想看看玉禾这么着急的跑出去是要做什么。

　　跟着玉禾的脚步，他发现玉禾去的方向是大门口，他感觉很奇怪，玉禾去大门口做什么，不会是要出去吧，可是也不用像做贼一样啊。

　　只是和他想的不一样，玉禾躲在一个不会有人经过的角落，偷偷的看向大门口，像是在等待着谁。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李雪也带着沿雪院的人来了，看着熟悉的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定是自己外出归来的时候。

　　看来不是自己死了，而是他正在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另一个自己与玉禾之间的所有，想到这里莫景沿有些惆怅，不知另一个自己会不会好好对待玉禾。

　　原来他总是躲在这角落里，偷偷的看着自己，以此安慰着自己思念的心。

　　果然没一会儿，莫景沿看见那个‘自己’出现在了大门口，李雪像只小鸟，雀跃的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中，撒着娇，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反观躲在角落的玉禾，自从‘自己’进门后，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连眨眼都是不存在的，那双目光是那样的专注，仿佛全天下只有一个‘他’。

　　莫景沿有些嫉妒，不过随即释然，玉禾这样做，说明他在私下里，也是这样注视着自己，在那一刻，他觉得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李雪继续和那个‘自己’说着什么，那个‘自己’很高兴，哈哈大笑，将李雪抱了起来，还转着圈，口中还喊着“我有儿子了”，哦，原来李雪怀孕了，难怪自己会这么高兴，不过莫景沿表示这绝不是他本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傻。

　　一会儿魏嬷嬷上前去阻止，‘自己’大喊着“无妨，给全府上上下下都赏钱。”

　　李雪的脸上也是一副幸福的模样，再看看站在自己旁边的玉禾，满眼的羡慕、失落。

　　羡慕他能想来，只是失落是为什么？难道自己对他不好吗？不应该啊，他现在还是挺喜欢他的。

　　就在莫景沿胡思乱想时，玉禾在众人离开后，也离开了。

　　回到厨房的玉禾，继续刷着那好像永远也洗不完的碗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

　　这样的玉禾令莫景沿感到很新奇，因为平日里的玉禾，惯会撒娇卖乖，以此来博取他的好感，不过他也确实很喜欢他这样，所以他的那些小手段才有用。

　　可现在的玉禾，一言不发，胆小怯懦，什么都埋藏在心里，反而让人心疼。

　　莫景沿很想让玉禾不要再做这些了，可惜他说的话，别人听不见。

　　到了午时的时候，厨房的其他人早都去用饭休息了，只有玉禾一人还在忙碌着，他本就瘦小的脸蛋，此时看起来更是小的可怜，用饭也用的很少，中途还呕吐了一次，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没什么胃口的样子，脸色也是蜡黄，一看就不正常。

　　莫景沿很担心，再这样下去，估计玉禾的身体会受不了，他甚至恨不得玉禾现在所承受的痛苦，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没过一会儿，莫义来了，说是庄主有请。

　　玉禾听到那个‘自己’找他，面容柔和，显得很开心。

　　莫景沿站在旁边看的很不是滋味，即使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可是他依然很吃醋，他不想让玉禾对着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笑，他觉得玉禾是独属于他一个的。

　　玉禾乖乖的跟着莫义去了沿雪院，莫景沿也紧随其后，进去后，看到的就是满院子的人，莫景沿看到那个‘自己’冷若冰霜的坐在那里，玉禾进来了，也一动不动，仿佛没看见玉禾，就一阵气结，他觉得他肯定不会这样对玉禾。

　　莫景沿故意走到了那个‘自己’跟前，看看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经他观察是真的，却又不是特别像，究竟是哪里不对呢，他还是没想通。

　　莫景沿听到那个‘自己’冰冷的开口道：“赵大夫，你帮他看看。”

　　赵大夫那个老家伙就去为玉禾诊脉了，还说玉禾有孕了。

　　他说玉禾吃午饭的时候，怎么呕吐了，脸色还不好看，原来是有孕了，真好啊，他做父亲了。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原以为那个‘自己’会欣喜若狂，可是并没有，反而是愈发的冷了。

　　“开堕胎药。”又是不带一丝感情，寒彻骨髓的声音。

　　莫景沿从不知道，他生气起来会这样的冻死人，只是这究竟是为什么？他要是知道玉禾有孕了，肯定会更加如珠如宝的对待玉禾，毕竟他最缺的就是孩子，绝对不会让人开堕胎药。

　　那人好似铁石心肠，对玉禾的哭求没有一丝的怜悯之心。

　　在那个‘自己’亲手将药灌进玉禾的嘴里时，莫景沿在旁边大声而愤怒的喊着，可惜没有人听见，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玉禾下身血流涌出，他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玉禾逃也似的离开沿雪院后，他本想跟着去的，可不知怎么回事，他走不了，反而可以一直待在那个‘自己’身边。

　　那个‘自己’回到墨书居后，一点点的灌醉了自己，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你为什么背叛我？你为什么这么水性杨花？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我？”

　　“玉禾，玉禾，你喜欢我好不好？”

　　颠三倒四的几句话，莫景沿终于听明白了，‘自己’认为玉禾怀的是野男人的孩子，认为玉禾背叛了自己，所以才痛下杀手，只是终究是舍不得玉禾，所以还留着他。

　　他仔细的想了一下，要是玉禾真的背叛自己，他可能真的只是流掉孩子，留下玉禾。

　　在夜半时分，莫景沿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忽然‘自己’拉开门向外走，他出于好奇跟了上去，没想到是去弄影阁。

　　看着前不久刚来过的地方，莫景沿自在的找了个地方坐，而那个‘自己’就坐在床边，然后双眼通红如魔鬼，不顾玉禾的身体状况，撕烂了玉禾的衣服，嘴里还说着一些混蛋话，不管玉禾怎么祈求，都没停下来。

　　莫景沿看着他这样的行为，也是双眼通红，不过他是被气的，他觉得‘自己’是个糊涂蛋，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就算了，还做出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蓄生不如啊，亏他一直以谦谦君子著称。

　　莫景沿很想现在将那个‘自己’痛打一顿，可他做不到，他只能作为旁观者，并不能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抽身离去，而床上的玉禾，却像失了灵魂的玩偶。

　　这只是玉禾苦难的开始，从那以后，玉禾彻底就像是失了依靠，在这偌大的府中任人欺辱，还不敢反抗。

　　小月子期做吃食侍候李雪，受别人言语上的刺激，让别人指使着做一些重活，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他’不再护着玉禾。

　　莫景沿看着这一切，从最初的好奇到现在的愧疚，他越来越心碎，他看着玉禾鲜花般的人儿迅速的枯萎，却没有一点办法。

　　即使那个‘自己’已经舍弃了他，玉禾也依然想念着他，每时每刻都在念着他，希望他可以来看看他。

　　莫景沿被玉禾的情意深深的感动着。

　　其实在这一段时间，他已经看出来了，雪儿不再是自己想象中温柔善良的雪儿，她善妒小气，或许还有点心狠手辣吧。

　　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那样的天真烂漫，他也是一直好好的保护着她，只为她可以一直天真下去，大概人总是会变的吧，他觉得雪儿现在变了，变得让他陌生，估计用不了多久，玉禾就危险了。

　　果然在那个‘自己’再一次外出时，她就抓住了玉禾的错处。

　　站在玉禾旁边，他心急如焚，可是没有办法，他阻止不了，玉禾终究是被活活的打死了，他没想到他最爱的枕边人是那样的表里不一，在他面前温柔似水，背地里阴狠毒辣。

　　再看看在场的人，一个个面无表情，仿佛死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小蚂蚁，那一刻他恨不得撕了那些人。

　　玉禾死了，即便他现在不是实体，他也心如刀绞。

　　在玉禾闭上眼的那一刻，‘他’踏入花园，一脸悲痛，只是一切已晚，玉禾已逝。

　　那一刻，莫景沿清晰的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知道他这辈子不可能在心动了。

　　莫景沿本想着玉禾死了，他就随玉禾一起去，可是他好像没办法，只能继续待在莫府中。

　　他看着‘自己’不小心偷听到了魏嬷嬷与李雪的谈话，才知道玉禾从未背叛，是‘他’误会了，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是‘他’害了玉禾。

　　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后悔的事，莫过于你发现真相，幡然悔悟时，爱人已魂归断桥。

　　‘他’大发雷霆，暗自悔恨，为玉禾报仇。

　　莫景沿看着‘他’放下莫府的一切，搬离了莫府，在玉禾坟墓的不远处盖了一处小屋，就在那住了下来，从此再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