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露水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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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巡的吻太过强硬，李姝齿关失守之余，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会这般发展的。
她原以为两人再见应当是在一处清幽之地，她以下位者的姿态去求阮巡放过高翦，然后带着对高翦的不舍与留恋，容许阮巡对自己的放肆，继而与高翦情断——如今倒演变成了强取豪夺的戏码！
左右结果都一样……
阮巡不安分的动作让李姝浑身上下一阵忍不住的战栗，瞳孔涣散迷离，却没有让她失去清醒。
“阮公子，你这是在报复我上次对你的戏耍么？”美人嗓音低柔，虽有几分情动，更多的却是愤怒和屈辱的情绪。
阮巡的动作不由得僵硬下来，然而迷失在欲|望渴求里的他，却不再似上次法净寺那般立时抽自己一个耳光了！没有红烛帐，却有美人香，阮巡下定心思，是不论如何也不肯再退一步了，“你那么聪明，当知道我要什么……”
阮巡的嗓音带了丝蛊惑意味，他用沾得潮湿的修长手指轻轻捏住李姝下颌，话音稍稍上扬道：“不过我倒也很好奇，你能为高翦牺牲到何种程度。”
李姝不过思忖了瞬，便将那双横拦于两人身前去阻拦阮巡胡作非为的手臂垂下了——有气无力地。
见她这般作态，阮巡如鲠在喉。他忍不住想，所行非君子的人、相裹挟以迫的人若不是他，而是换了旁人，李姝是否还是一样愿意……
沉默放大了人的呼吸，李姝甚至可以想象阮巡在她脸上来回逡巡的目光，于是将身体再迫近阮巡些，将自己转换为那个呼吸喷薄的人，柔柔地道：“如此的话……那请问公子会收手么？”
李姝双膝已顶到阮巡身前，他下意识地让了让，竟让李姝站到了他的双腿之间……
阮巡的呼吸顿时凌乱了，他没有想到李姝竟会这般大胆的，不知是黑夜退去了她的羞怯，还是为了保全高翦声名她才不愿退缩……
一面忍不住心神摇曳，一面却又疑虑重重，左右已经失了分寸，阮巡悠悠问道：“你和高翦之间也曾如此亲密么？如果我们发生更亲密的事，他会如何待你？”
美人的反应太过青涩，是以阮巡才笃定她和高翦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只有如阮公子这般性情高洁的人，才会以为我失身于你之后，便只能依附于你，对你摇尾乞怜吧……”李姝的话说得冷嘲热讽。
“我不是那个意思……”阮巡欲辩自己不曾想过要践踏李姝的自尊，却无可否认自己的手段卑劣，他话音顿住，而身下是忍得愈发难受了。
李姝无视他粗重的呼吸、或是紧抑的肌肉，只凑近他耳边轻语道：“阮公子不知我是瘦马出身吧，是高翦将我从听雨院里赎出来的……”
“我见过许多道貌岸然的外表下掩藏的肮脏行举，高翦见过我在泥淖中挣扎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就算我失身于你，高翦也不会不要我……”李姝的语气听来笃定，似已认定高翦就是她飘零人生的依靠和归宿。
阮巡还为李姝的身世来历震惊着，心中多有怜惜，他原当李姝是欠着高翦什么恩情呢，才让她不忍背弃的，若换做他，应当也可以做到的，他不过晚些遇见李姝罢了……
阮巡这般想着，便听李姝继续道：“可我若早已同高翦有了肌肤之亲，公子便会舍我而去吧……”
没有发生的假设向来诛心！周遭燥热难耐的空气仿佛突然间冷却了下来，阮巡从欲|海中清醒了几分。
若是从前，他自诩同人交往的分寸感把握得很好，而今晚来寻李姝已算作他的失控，即便如此了，李姝还是觉着自己介意这点的？
“李姝，你当我是谁都可以的么？”阮巡一把将李姝拉了贴近自己的身体，在当他真切感受到李姝的僵硬后，一声低低的哼笑响起，“就算你失身于高翦，就算你是瘦马出身，我还不是栽你身上了？”
“你应该很得意吧，李姝……”
听着阮巡失意的嗓音，李姝有些无措，只见下一刻，阮巡将头轻轻地搭在了李姝锁骨处，同她低声说道：“家里给我议亲了，我知母亲在拴不住父亲的心后，又转头将这锁链套在我身上。”
李姝闻言轻轻蹙眉，暗道文氏真的是一个控制欲这般强的人么？且听着阮氏家宅似乎也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事。
阮巡仿佛就仅仅在低语倾诉般，如果忽略他埋头磨蹭的动作的话——李姝脊背绷紧，是不敢再挑衅他了，只尽量平复了呼吸，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正常些，问道：“你不想成亲，于我有什么干系。今夜之后，我们各自桥归桥、路归路罢。”
阮巡闻言好笑，李姝这话就好像在催促一场交易达成，而她便等着事情落定后迅速潜逃一般……
“什么叫今夜以后？李姝，我所要的不是这一夜的露水情缘，我要你日后的每一夜都做我的枕边人，我要你因为自己的欲|望对我求饶让步，而不是因为高翦。”
阮巡的嗓音阴戾，修长的手指将李姝的耳朵轻轻地压近唇边，继续说道：“我不想看到你为他做出任何牺牲……所以，还是亲眼看他舍弃你，会比较有意思。”
不想见她为高翦做出任何牺牲——若只听这半句，李姝都要相信阮巡是如何地爱重她了，然而“有意思”这种词从阮巡口中道出，李姝觉得合理至极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莫大的不尊重。
阮巡是想让她彻底失去高翦这个后路，进而当一只巴巴上前，乞怜他收留的小狗！阮巡在试图掌控自己……
如此，李姝便没了被迫献身的理由。她俏脸惨白着，摸黑走到屏风前，将外裳窸窸窣窣地穿起……
“我帮你亮灯吧……”阮巡轻声说道，而他的嗓音一如平日里清朗。
李姝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僵硬的动作，冷声道：“你若是现在离开，我便可直接安枕入眠了，何必穿上衣裳。”
阮巡知她心里存了气，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笑意，只道：“不点灯才会给人无尽的想象空间。”
“你什么意思？”李姝闻言眉心一跳，然而阮巡并不回应了，人甚至半散乱着衣裳，开门踱步而出……
这要是被人看见，还当自己与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李姝原欲出声提醒，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阮巡他就是故意的！
这府院里的人，除了红菱以外，其实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没有恩惠、没有身契把柄！李姝猜测着，回头便会有人将她与阮巡夜中私会的事情告诉高翦！
这一夜，李姝怀着不安的心情辗转难眠。
……
高翦近来便情绪低落，倘若再知道昨晚的事，李姝都不知他会如何发疯！原本给高翦备了藕粉桂花糕的她，在到书房门口时却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阿步，你帮着送进去吧。”李姝将食盒递给高翦的书童，折身欲走时却听高翦凝声道：“姝儿，你进来吧。”
阿步给李姝投去“保重”的眼神，紧忙退离开了此处。李姝轻轻皱眉，接着缓缓打开帘子，换上一副柔情面孔，“翦郎……”
“你眼下有些乌青，是昨夜里折腾狠了？”高翦沉冷的视线从那盘精致的糕点转到李姝姣好的面容上，用心疼的语气说道。
李姝身体一僵，只得半是自招、半是试探地问道：“旁人抄袭你文章的事，翦郎可有眉目了？”
“今早上已查了个大概，只背后之人我虽认识，却不曾深交。”高翦将李姝拉到自己腿上坐着，道：“这人名唤阮巡，族辈在浙闽一带树大根深，姝儿可认识？”
高翦果然知道了！
李姝默然片刻，正欲将昨晚斟酌好的解释轻轻道来，高翦却似耐心用尽般，突然半起来身，双掌托着李姝的腰际将她放在了书案上，只听得砰砰作响几声，食盒与砚台都被打翻在地……
李姝惊呼出声，挣扎着下来要去捡拾东西，却被高翦牢牢圈固住了身体，这使李姝不得不与他对视了。
“你可以解释……”
李姝这才发现，高翦的眼眶里的红血丝麻密纠缠着，让人直觉压抑与痛苦，她轻轻抬手抚上高翦的脸，嗫嚅着道：“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对你……我与他，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没有？那是有前|戏了？”高翦欺近了李姝，恨恨道：“你可真是红颜祸水！”
“是了，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人污没声名……”李姝迎上高翦愤怒的神色，眼中蓦地浮起一股热意来，她轻轻地吸了吸鼻，紧抿着唇，却终究没忍住眼泪。
她倔强着侧开脸去，想要抹泪，但高翦却先伸手替她擦拭了……
李姝有些惊讶地别回脸来，定定地看向高翦。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阳光透过雕窗，映在他的侧边脸上，生出一种暖意，仿佛刚才的责怪都是幻觉。
不待李姝解释下文，高翦便开口道歉了，“是我口不择言了，这祸端不见得就是你招惹来的，也是我未避风头的缘故，才让人寻了空子。”
“事情都会过去的，你不用担心。”高翦轻轻地在李姝额头上印下一吻，待见李姝闭眼，睫羽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浅影，高翦眸中才未掩戾色。
也就这个角度，他才能斜瞥见得李姝掩在衣领下方的红痕！
“姝儿，我们明日就启程回大同吧……”
“啊？怎么这般快？”李姝听见这提议，慌张地睁开眼来，待迎上高翦眸底的探究之色后，她干笑着解释道：“我还要将墨斋的生意与红菱姐姐交接，这时间太仓促了……”
李姝说到后面，发现高翦薄唇微微勾起，连忙关切到旁的话题上，“那旁人抄你文章的事呢？当真就此不管了？”
高翦眉头微皱，但想及李姝一直将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他舒缓了语气道：“一个人的文风变化往往是循序渐进的，我便不自证了，日后流言蜚语自会消解。”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李姝轻轻靠在高翦怀中，如此安慰道。然她心里却知道高翦并不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被诬文章抄袭的事，可还有得折腾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露水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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