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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黑夜里的越界 ...

  •   眼看阮巡夺门而出,李姝有些始料未及。她缓缓起身拢好道袍,将宛如荔枝果肉般香软剔透的春色遮去,心境也变得沉凉。

      也罢,不必有后继的试探了。阮巡虽对她有意、存欲,但能看出这个人有一定的心理洁癖,只要她一日未与高翦情断,他便不会失守。

      李姝细细斟酌着,看着身前这碗淡褐色的苦荞茶汤中所倒映出繁星点点,便如沉静的夜空在流动般。

      “你……你没有中迷香?”阮汀兰匆匆赶来,看到李姝安然沉静的的面庞,神情由焦急转为错愕,但迎上李姝那双透着冷冽的黑眸后,她直觉躯体都僵硬了。

      前一时,阮汀兰还暗恼兄长的守礼,坏了她一番好意,然此刻她心中虽有愧意,却也不由得浮起一丝被戏弄的薄怒。

      其实不必解释了,这件事原就是她的主张。阮汀兰嘴唇颤动,垂眸说道:“姝姐姐,对不起,我……”

      “我当不起你这句姐姐。你如何待我的,我看得清楚了。若不是你兄长还有些行事的底线,那么当下面对这尴尬情景的人就是他了。”

      李姝轻叹了口气,带着压迫性的目光定定地看向阮汀兰,似欲将她的阴暗与卑劣剖裂出来呈现般,缓缓地道:“从前我当你性子天真,如今看来,阮汀兰,你从不知旁人艰难。”

      不知他人艰难,便没有什么同理心,看不到陷于低处泥淖中的人的挣扎。

      李姝突然不羡慕里阮汀兰的天真自然了,因为这种天真实在残忍,横无顾忌的,法理、情理之类,她都不曾放在眼中。

      “我只是想要兄长不要离开扬州,我其实没有恶意的。”从小到大,阮汀兰便不曾受过什么指责,当下确是无措而委屈,气道:“我兄长哪里比不得高公子了。”

      李姝听得此话,心下直觉窒息:阮汀兰怎么可以用无辜的语气,将害人失身这事说成是没有恶意的呢?

      “你不懂,只要翦郎一日不曾弃我而去,那么我就不能背离他,即便我待他并非爱慕之情……”李姝清冷的目光轻轻掠过阮汀兰,继而道:“天色已晚,你快些回去吧。明日……我就不送你了。”

      若听得前半句,阮汀兰会当李姝没有责怪她,然而“明日不送”一出,李姝便是决心同她疏远了……

      阮汀兰脸色瞬白,满目诧异——何以至此啊?

      回城之后,阮汀兰亲自到墨斋拿珍珠帐,却被李姝避而不见……

      而阮巡从妹妹这边得知当晚李姝根本没有中迷香的内情后,自觉被戏耍了一通,已将自己关在屋内,两日不曾进食了!

      阮巡的情状落入其母文氏眼中,自将阮汀兰拉去仔细审问了番,倒未想这兄妹俩竟做出这胆大包天的事来!

      “同为女子,你竟使计坏人名节,平日里都将礼义廉耻学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狗东西!”文氏被气得头疼,拿着竹鞭的手紧握得关节发白,即便如此,她对女儿却还是下不去手,只将这鞭子狠狠地打落在了阮巡身上!

      “妹妹骄纵,你身为兄长,怎可由着她胡来?世俗人情不知,便只会学了罔顾礼法!我去别院清修佛法这些年,竟没想到你们兄妹俩被那狗东西养成了这种性子!悔也!悔也!”

      文氏言毕,恸哭出声!

      侍候她多年的左嬷嬷见状,紧忙过来帮她顺气,只劝道:“夫人,公子他也仅是想要个可心熨帖的人呀,他们兄妹俩虽然行差踏错,可想来公子终能自持,那姑娘还反过来将人耍弄一通,当是个心有清灵的。”

      阮巡是个孝子,左嬷嬷劝着母亲的同时,紧忙拉了妹妹磕头认错,自请去祠堂罚跪,未想文氏闻言却嗤笑出声,道:“去祠堂跪什么?好让祖宗欣慰于你们形事放荡,颇有家学渊源?那些身子骨已化为尘土的,有什么可敬?”

      可以不敬祖宗,却不能不敬礼法?兄妹俩听得母亲这般悖逆之言,心中骇然无比!且听母亲方才斥骂到的“狗东西”,如果他们没有理解错,是指的父亲吗?

      ……

      文氏终究以赔礼道歉的名义来看望李姝了。

      带着歉意,也带着审视。

      不过李姝最喜欢的还是那一箱金银。

      见李姝对银钱并无推拒,文氏一时也不知是该低看、或高看李姝一眼了。

      “人未报官,或许就是在等阮家送歉礼来?”文氏私下忖度着,但听李姝磊落敞亮地道歉说自己存了戏耍的心思,竟也生不出怒来。

      “我羡慕汀兰妹妹的恣意,却也知她这般妄为,日后会生出祸端来。至于阮公子……”李姝话音微顿,眸中泛起清浅笑意,道:“我已有良人,他很清楚这一点。”

      “如若阮巡那晚没有中止,姝姑娘是否会顺水推舟呢?抱歉,我这么问确实有些冒昧。”文氏上下打量了几眼李姝,复又凝声问道。

      李姝想着,阮巡对情感的探究与不容忍,应当就是从文氏这里来的吧。她当下自然否决,冷沉着声回应道:“夫人当我是什么人?”

      “李姑娘,我无意冒犯,只如今阮巡自觉无颜见你,我这做母亲的,既不想他为此难以释怀,更不想见他被人利用了去。”文氏也说的敞亮话,复又道:“不知你与高公子打算何时完婚?阮府自当送上贺礼,以祝情深共绘百年。”

      “应当快了吧……”李姝轻笑着,半带羞怯。

      文氏见她眼中所饱含的期许光亮,如晨光中悬于叶尖的露珠般晶莹,心下终于安定了几分:如此,美人无意,那么阮巡的亲事她就好料理了。

      然而文氏没有想到,阮巡对她所议亲事竟有如此强烈的抗拒!待查问后,文氏才知,竟是高翦回扬州了——只人变得抑郁不得志,不似从前风流神采。

      “那位李姑娘呢,如今又是什么情状?”左嬷嬷又细细将打听到的消息道来,而文氏的眉是愈皱愈紧了。

      ……

      看着床榻上喝得烂醉如泥的高翦,李姝记忆的弦被拨回前世时高翦会试落第的日子,一样的青衿坠尘的失意……

      “姝儿,怎么会有人写出和我一模一样的文章呢?你信我,我不曾请人捉刀代笔……”高翦睡梦迷糊中,却还紧握了李姝的手倾诉着,似有千般委屈宣泄无尽。

      怎会这样呢?他去福州府前分明是马踏香尘、华章在腹的世家公子,却在一次闵地诗社的投稿中被指抄袭,一时间才名尽散,只能提前返回扬州——如丧家之犬一般。

      这件事给高翦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因为他无法自证,待他将诗社半旬前便刊登过的那篇文章与自己所作的对比过后,心中惊诧无比:竟是一字一句都不曾变动的。

      他也曾请求诗社,让投稿的作者与他当面对质,但诗社推延再三后,有关他抄袭的风言风语已起。不堪其扰之下,高翦只能返还扬州。

      “士人最重声名,如果此事传回大同,高翦当如何自处?倘若以高家的人脉,都无法平定谣言的话……”李姝想及此处,眉色已凝。

      “水,我要喝水……”听得高翦咽咽出声,李姝紧忙去倒了盅茶水,一手扶将高翦起来,一边喂与他喝。

      因高翦不清醒,茶水洒了好些,李姝没法与他生气,而待高翦将头埋在她胸|前浑来耍酒疯后,李姝急忙推开了人。

      低头看着沾湿的衣襟,李姝嫌恶地皱了皱眉。待高翦昏沉睡去,李姝才返回自己的卧室……

      一连数日,李姝侍候高翦都是一如既往的温婉柔和,即便高翦有时已表现得暴怒骇人。恍惚间,连红菱都看得暗暗心惊:李姝竟能对高翦包容到这份上的,昨儿那巴掌都差些落在李姝脸上了!

      其实,李姝也快沉不住了!直到这晚……

      好不容易将高翦哄了睡下,李姝回到房间,窸窸窣窣将衣带解开……

      “高翦都这么待你了,你还是要对他不离不弃吗?”

      是阮巡的声音。

      李姝心头一跳,紧忙将油灯吹灭了,屋内瞬间转为黑暗。

      “这是女子闺房,阮公子你怎么可以闯进来?这于礼不合!”李姝的嗓音低低柔柔的,像真被他欺负了一般,然而她的眼底的狡黠在黑夜里并不掩饰。

      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阮巡越迫越近的气息,嗓音佯着干涩紧张道:“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

      李姝话未说完,唇间便被堵了去,取而代之的是微热的潮湿与肆无忌惮的侵略!

      阮巡不仅仅流连于美人软黏的唇,当他怀抱住李姝时,便已深切感受到李姝赤|裸在外的皮肤的细腻触感了……

      不用看清彼此的脸,却能在呼吸交缠间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

      黑暗放大了他的蠢蠢欲动,阮巡空出一只手轻轻地碾了碾美人红蕊——反正他今夜早已越界,明明上次在法净寺他就该越界的!

      李姝不耐地溢出轻喘,娇躯发烫!她没想到阮巡那么过分的,他的手现下竟已改换了其他敏|感的地方揉磨着……李姝美目圆睁,腾出只手按下阮巡胡作非为的手,道:“高翦的事,是阮公子你的手笔吧。”

      她的话音低沉,带着情动的娇喘,撩得人心痒,可最动人的还是她笃定的语气。

      阮巡轻笑着在她脖颈玉肌处咬了之口,呼吸喷薄,“是我又怎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黑夜里的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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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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