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洛萨

23、旧景重现

　　“张小姐，不好意思，我儿子回来了，需要住房，赔偿金我赔给你，但希望你能在明天搬出去。”
　　张一夏正插钥匙的手僵了僵，“这么突然，我找房子也要时间的呀。”
　　“实在不好意思。”房东说完话就关门了。她看着对门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当初来到这座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过完全是因为当初和吴嘉禾的一个口头约定，即使毕业以后他们都分手了，她还是按照约定来了S市。不为别的，就为了还自己的青春一个结局，哪怕那个结局不尽人意。
　　每次忙碌了一天后，她都会站在窗边看外面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想着他在干什么，是否还在这座城市。分手以后她逼迫自己屏蔽关于他的一切消息，不经意间听到却又十分上心。
　　她放下东西便出去了，她急需找一个新住址。她可不想带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到天桥底下和流浪汉抢地盘儿。
　　“请问这里出租房子是吗？”
　　“不好意思，这里刚刚出租出去了。”房东带着些。歉意。
　　一夏垂头，这都多少家了，这里几乎都被她走遍了，从最开始动力满满到如今精疲力竭，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新的落脚点。就在她准备去下一家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雨下得毫无预兆，又十分凶猛。
　　真是祸不单行。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着雨滴落到自己鞋尖又弹起来。突然另一双鞋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抬起头来，脱口而出，“嘉，吴总。”
　　吴嘉禾将头举到她那边，“走吧，怎么一个人在这？”他皱了皱眉头。
　　“找房子，明天房东就要收房子了。”她语气中有些沮丧，下意识将心中的焦虑说了出来。以前她是有将自己的烦恼说给他听的习惯的，即便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听听，她也会安心些。
　　“明天再找吧，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并排走在雨中，让她想起了十七岁那年，那时他们还不熟，那时她想尽办法“揩他油”，那时她心里全是他。如今她倒是少了年少时那股莽劲儿，多了几分冷静沉着，也不知是得还是失去。
　　回到家后她洗了个澡，正准备睡，结果收到了一条短信：“张小姐，我们的房屋有空闲，如还需要请明天下午五点过来签合同。”一夏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记得今天找房子时自己留了电话的那几家没有137开头的啊，很快第二条短信又来了，是地址。
　　明天去看看吧。
　　第二天吴嘉禾果然没有像昨天一样为难她，很具体的为她讲解了这款游戏的理念，故事情节，自己主要人物性格和形象要求。张一夏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我今天想早点走，要去……”
　　“好。”张一夏话还没说完吴嘉禾就同意了。
　　在吴总底下倒是好做事，请假都不需要个理由的。
　　她急急地跑过去，一室一厅还带着厨房，室内装潢也挺好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对这里挺满意的，地段也好，离她上班的地方挺近的，离嘉禾那里也有一趟直达的公交车。
　　只是这个地短房租应该挺贵吧。
　　“房租2000，不准合租，不能带男的回来过夜，同意就签个字。”房东倒是言简意赅。
　　“好。”没想到房租比想象中的便宜，按理说这个价位租这个地段的房子她应该更谨慎些，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今天不主动搬出去，就要连人带行李地被丢出去了。
　　旧家具卖给原房东了，要带的东西倒也没多少，就两个箱子，都用不着叫搬家公司，打扫完屋子基本上已经累瘫了。
　　张一夏正往电梯口走，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一夏。”
　　她回头，“刘江？”她没想到能再次遇到他。
　　还记得那时候他、嘉禾、杨海逸、苏和四个高中就玩得很好，后来更是考上了同一个大学的同一个专业，那时候他们四个准备一起开发游戏。
　　有一次她去S大看嘉禾，他们四个正准备一起开发个小游戏，那段时间正遇上了瓶颈，刘江为了活跃气氛，开玩笑地说：“我们真像是取经四人组，你看老吴，唐僧。老大，不中看也不中用的沙和尚，是吧，长得最老的一个，老二好吃懒做的猪八戒，我，可爱又迷人，神通又广大的孙悟空。”
　　杨海逸一听把他比作猪八戒，作势上来要打刘江。她见气氛缓和了起来，便也说：“你哪是孙悟空啊，你整个一个下了凡的天蓬元帅。”
　　那时候她总是问他，他们那个游戏是什么样的，他总是说，等游戏出来后她就知道了。后来也不知他们那个游戏做成没有，毕竟没过多久她和嘉禾就分了手，自然也没理由再和其他几个联系。
　　她随口一问：“你们那个游戏做成没有啊？”
　　“你不知道？”他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也对，你们……你还是自己去问老吴吧。”
　　她自然不可能再去问吴嘉禾，她只希望顺顺利利地完成这个项目，再安安心心地回去上班。
　　她不想再和他有瓜葛。
　　前一阵子她被准许可以在家画稿，今天过来交成稿的，过了今天，大概他们就真的再无瓜葛了吧，如她所愿吗？可为什么又有点不舍呢。
　　她进入的时候吴嘉禾正抽着一根烟，皱着眉头，似乎在看什么棘手的文件。
　　张一夏盯着红色的火苗，“什么时候学的抽烟？？”她本身寒暄一下，就像中国人见面常问的“吃了没？”
　　“跟你分手后。”
　　她不再说话，什么都怪你到分手上，难怪很多人明明想分手，却不做那个主动提你人。
　　“这里这里要改一下，玉昆是保守派，衣服要稍微改长一点。其他的你再跟其他原画师讨论一下吧。”吴嘉禾对着屏幕指了几处他不满意的地方。
　　“我想问，”张一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措辞，“你们这里既然有原画师，为什么还要外包？”事实上这个疑问从一开始合作就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
　　“原本主要负责人物的那几个原画师在负责另一个游戏。”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可……”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他打断了她的话。
　　她没再去纠结，她还有几个地方要改一改，也的确需要听听其他画师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