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续文:赤子之心》舒and燮

3、噩耗

　　当萧景琰看到这份折子的时候，已是七日后。这折子与往日不同，字迹是那样的熟悉，却又是那样的陌生。那是小殊的字迹，十三年前小殊的字迹。折子里，除了对战况的禀报，还有平此狼烟后，如何重筑北境防线，以及整饬军方的具体事项，甚至连日后如何完善兵马政方案也面面俱到。
　　愈是这样，萧景琰心中愈是不安，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惶恐过，却又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预感，一种很不详的预感，在心底慢慢滋长。他突然很想见母妃，就如同那日在养居殿，知道梅长苏便是小殊时那般，很急迫，又很不安，他急需一个依靠。
　　芷萝宫，静贵妃颤抖地看完那份折子，早已忍不住失声痛哭，小殊这孩子，是在用命去换啊，怎叫她不心痛。
　　“母亲……”萧景琰有些害怕地看着静贵妃，上一回母亲如此失态，还是在春猎替彼时的苏先生号脉之时。
　　半响，静贵妃用衣袖拭去泪水，强忍着情绪，认真地看着萧景琰，说道:“景琰，战事还未完，你要打起精神来，要知道，你是小殊最坚强的后盾啊。”类似的话，类似的语气，在萧景琰知道梅长苏就是小殊时也曾听到过，那时母妃说， “小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了。”
　　不知道怎么回到东宫，也不知道如何应付，萧景琰只觉得撑着最后一口气，拼死处理着各项朝政，各种军报，内心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响起，“小殊，你可是答应我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等你，等你回来。”
　　大渝告捷，不日将班师回朝。此番不仅收复了衮州，还重创了大渝十三年来重组的皇属大军。将士伤亡不重，主将皆归，可唯独折了一神机妙算、手握太子玉牌的梅监军。
　　随着最紧的大渝班师回朝，这场危机总算安然度过了，本是令人振奋之事，可当军功赫赫、功不可没的主帅蒙挚手持太子玉牌跪于殿前时，一贯沉稳内敛的太子殿下却反常的失态了。
　　“蒙挚！”萧景琰箭步冲上前，拎起蒙挚的衣襟，怒吼道，“折了，折了是什么意思？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蒙挚默不作声，只是伏地痛哭，班师回朝的时候，小殊他，已经咽气了。
　　列战英望着萧景琰，心里说不出的心疼，他挥了挥手，示意众臣告退，自己也躬身退出，轻轻关好门。上一回太子殿下如此失态，还是十三年前东海归来，忽闻赤焰之殇。
　　蒙挚跪在地上，哭诉着整个战事的过程，末了道:“蔺晨公子说，冰续丹一旦服下，可激发体力，可时间一到，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萧景琰松开蒙挚的衣襟，颤颤巍巍地走着，突然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任血细细流淌，“为什么，为什么，我又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为什么！”
　　“求殿下治我的罪，治我死罪！”蒙挚留着泪，使劲儿磕着头，“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没能早点发现，我就不该让他跟来，不然小殊就不会……”
　　萧景琰靠着柱子，缓缓地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半响，颤颤地说道，“不怪你，怪我，怪我不该由着他。”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着光，狂吼道，“尸首呢，尸首在何处？”
　　蒙挚伏在地上，抱头痛哭，“臣……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萧景琰近乎嘶吼地说道。却也只听得蒙挚哽咽的声音，“被……被江左盟的人……带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萧景琰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心仿佛被挖空了似的，他扶着柱子，缓缓地站了起来，泪早就风干了，半响，只是轻轻道:“蒙卿，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