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少女终将为王》若叶经风

7、暗涌 三年后，绯

　　赤发少年靠在镇目高中校门口，双手插兜，眉宇间一片不耐，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放学回家的学生们看到门边有这么一号人物，纷纷绕道而行，这也导致了以少年为中心，半径五米以内成了一块真空区域。
　　“那个人是谁啊？”
　　“不知道，看起来好凶啊，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连他你们都不认识？那可是镇目町的黑暗之一啊，听说……”
　　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少年不耐烦地垂下眸想拿出根烟来点，可在手伸到一半时突然想起了那个麻烦的老师，于是把手又缩了回去。
　　突然，少年像是被牵引了似的向门内看去，不出意外的，那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抱歉，久等了？”
　　“没有，”尊起身，和绯并肩走在回酒吧的路上，“你怎么会想到要来读这个高中？”
　　“只是很好奇，那个让尊拿她没办法的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见到她了？”
　　“穗波老师是个很温柔的美人呢~”
　　“是吗……”
　　走得离学校远了，尊才拿出一根烟，点燃后叼在嘴里。
　　“尊，你这么怕她呀？”
　　“不是怕，”因为叼着烟，尊的声音有些含糊，“只是被她看到的话会很麻烦。”
　　两人继续聊着天，自三年前的暗山光叶事件后，镇目町恢复了和平，但最近，镇目町里发生的事件增多了，Homra里的几人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因此草薙提议让尊来接送绯上下学以保证少女的安全。
　　到了地方，把绯丢进酒吧后，尊就上班去了。
　　没错，是上班。
　　因为最近镇目町不太平，打架斗殴等事件时有发生，草薙水臣的熟人拜托他找个人来镇场子，于是尊就成了最佳人选。
　　尊离开后，Homra也正式开始营业了，草薙暂代店长一职，绯现在也到了可以工作的年龄，在酒吧进行服务员的兼职，十束也是这里的员工之一，他上学上到初中就结束了，毕业后在各个地方打工，其中就包括草薙水臣的酒吧。
　　酒吧里生意挺好，毕竟价格实惠东西也好吃，而且来的大部分是老客户，客源十分稳定，不过这几天草薙的心思明显没有放在营业上。
　　最近镇目町的大帮派之间斗争严重，小组织夹在大帮派之间无法生存，草薙在镇目町也可以说是小有名气的人了，于是他们纷纷来找他寻求帮助，草薙也没有拒绝，把他们联合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较大的团体，但也正因如此，他这几天的时间基本上都用在这个上面了，酒吧基本是靠绯和十束支撑。
　　风铃声响起，又有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
　　十束将两人迎进来，带到了一个空位置上。
　　兼顾服务员和厨师的绯有点忙，只来得及匆匆抬眼扫客人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她顿住了。
　　她不是普通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两位客人身上的不同，由于不敢确定，但心中不详的预感实在太过强烈，那两位客人点的披萨，她亲自送了过去。
　　“久等了！”
　　绯将披萨摆上两人的餐桌，可当她准备看一下两人的长相时，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两人的面容一片模糊，无论她多么仔细地观察，她都始终看不清两人的脸！
　　这不对劲！
　　绯迅速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也根本不可能，唯一的解释便是——权外者！
　　绯一下子警觉了起来，由于权外者真的很稀少的缘故，这是绯在理人离世后的六年内第一次遇到权外者，而且这两人明显来者不善，不然也不会故意模糊自己的面容，面对两位权外者，绯目前唯一的优势便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也是权外者，可以先发制人。
　　想到这里，在送完餐后，绯并没有立刻退走，而是站在餐桌边露出微笑：“请问二位还有什么需要吗？”
　　两人之间其中一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虽然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她感觉对方在笑，而且笑得令人很不舒服。
　　“喂，我问你，”那人开口了，“还记得我吗？”
　　你都把自己的脸模糊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啊！
　　心里吐着槽，绯脸上依然挂着友好的微笑：“先生是常客吗？抱歉，我看着先生，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先生……”
　　“你在这里打工？”
　　“没错！这里工薪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尊呢？”那人继续问道，“他现在还经常出入这家店吗？“
　　“他还经常来哦。”
　　“是吗，谢谢你……能借我支笔吗？”
　　绯给对方拿了一支笔后回到吧台，在大脑内默默地整理刚刚一番交谈后获得的情报：
　　第一，对方认识她和尊，而且明显对他们抱有敌意。
　　第二，对方对他们目前的状况不太了解，可见离开他们周围有一段时间了，仇是以前结下的。
　　第三……
　　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那两人一眼。
　　虽然只是她的直觉，但她认为，这些天镇目町里发生的一切，与他们二人脱不了关系。

　　“谢谢惠顾！”
　　在那两人转身走出店门后，绯飞快地找到十束，和他说了自己要出去一下后，便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记得那两人走的是这边……
　　几个起身轻落，绯跳到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阳台上，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后，她选定了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转过一个转角，绯的视野里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糟糕！被发现了！
　　忘记了这次跟踪的是五感都比常人好的权外者，她大意了！
　　绯想走，可那两人又怎会给她走的机会？
　　她刚站起身，左肩便被狠狠地踢了一脚，整个人从三楼摔了下去，清晰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她的右手已经不能用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男人的手臂上缠绕着火焰，逐渐向她逼近。
　　“你……到底是谁？”
　　即使是疼到脸色发白，绯依然咬紧牙关，不让一丝呻吟泄露出来，只是倔强地睁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人的脸。
　　“喂喂喂，我留在酒吧里的纸条你没看吗？”
　　“纸条？”
　　“嘛，算了，”男人摸了摸下巴，“当年你能打得过我，是因为当时的你已经是权外者，并且能力是治疗，对吧？”
　　“！你怎么……知道？而且……打得过你？……什么意思？”
　　“唉……看来我在你心里真的是连一星半点的印象都没有留下啊。”
　　男人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人：“喂，把你的能力收了。”
　　“真的好吗？”另一个人的表情很模糊，好像是在笑。
　　“没所谓的，”男人抬起那只由火焰缠绕着的手，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他身后亮起，形成了一片火幕。
　　“反正她也活不长了。”
　　男人的面容在绯的眼中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将她拉回了三年前那个晚上，青年的半张脸浸在血中，可那邪佞上挑着的嘴角却让人不寒而栗。
　　“暗山……光叶……”
　　“正解~”逆着光，男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那么，永别了。”
　　说着，他挥下手，之前在他身后凝聚的火光仿佛收到了指令似的，向绯袭去。
　　绯疼得根本挪动不了一分一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漫天火雨向自己飞来，可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相信——理人会保护她的。
　　白色光阵在她身前展开，将她护得严严实实，把那些火苗全部原路弹了回去，这让之前已经转身准备走的暗山不得不回手制造出一片火墙挡住他自己的攻击。
　　“哦？这是你的能力？你的能力不是治疗吗？”一边说着，暗山向那光阵伸出手，可在接触到光阵的一瞬间，电光爆出，他被狠狠推开。
　　“嘶……真疼。”
　　暗山抬起手，指尖已是一片焦黑。
　　“喂！这到底——是什么啊！”说着，他再次凝聚起大片火光向绯袭来，可无一例外都被光阵挡住。
　　“看来今天是奈何不了她了呢。”另一个人道。
　　“切！”
　　光阵就像一个守护者，那温暖的白光，像极了那个温和微笑着的少年，张开双臂，执着地挡在她身前。
　　暗山双手插兜，抬脚踩在光阵上：“嘛，算了，当初你能险胜我，只不过是因为你是权外者，我不是而已，而现在的你远不是我的对手。”
　　暗山的鞋子被烧得吱吱作响，黑烟从他的鞋底不断冒出。
　　“叫周防尊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喂？出云？”绯靠着墙坐在地上，努力让自己忽视那钻心的疼痛，使自己的语气同往常一样轻快，“我遇到一个同学，要和我在外面玩一会儿……嗯，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眼前突然出现的赤发少年以及他头上的一抹红让她顿住了。
　　“尊！你怎么了？受伤了？是不是遇到暗山了？”连电话都来不及挂，绯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上班的店里有人来找茬了而已，而且……暗山？几年前打伤你的那个人？”
　　“先别说这个了，你先坐下来，我给你治疗。”
　　说着，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给他疗伤，可她忘了自己的右手已经骨折，整只手只是无力地抽搐了一下后，颓然地倒在一边。见状，尊皱紧了眉：
　　“怎么回事？”
　　绯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放下，伸出左手拉着尊的衣角，拽着他坐好，用手掌贴在他伤口处，可白光刚一冒出，绯的手便被他不耐烦地扯下来。
　　“你右手怎么回事？”
　　“……刚才遇到暗山光叶，被他偷袭……骨折了……”
　　听到这，之前被绯丢到一边的手机里冒出草薙的声音：“绯，你这次如果没有遇到尊，是想自己把这件事瞒下来吗？”
　　绯沉默着，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草薙叹了口气：“尊，这家伙就交给你了。”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绯低下头，仿佛做了错事却不敢告诉家长的孩子。
　　尊看她这样，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散开了一些。
　　“先给你自己治疗。”
　　“不行！我骨折很耗体力的！还没治完我自己的我说不定就已经睡着了，先治你的！你的是皮外伤，好得快！”
　　“好了，听话。”
　　温热的大手覆在她头上，尊的声音里有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白光从绯的胳膊上亮起，通常情况下绯的治疗都是在几十秒内完成的，可这次治疗的时间相对较长，有几分钟了。白光熄灭时，绯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一双眼睛也有些将闭未闭的了，但她顽强地坚持着，将手心贴在尊的头上，白光再度亮起，等这次治疗结束后，绯的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垂了下来，大脑也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马上就要睡着了。
　　模糊间，她仿佛看到少年起身，一双手从她膝下穿过，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这个姿势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尊？”
　　“嗯？”
　　“……公主抱？”
　　“之前你不是说对待女孩子要公主抱的吗？”
　　“你还……专门去学了？……”
　　“嗯，问了草薙。”
　　绯轻笑了两声，那个懒散的尊竟然为了她的一句话跑去向草薙请教，这让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甜。
　　“呐，尊，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任性……以后能不能……不用这个姿势……抱其他女孩子……只抱我呀？……不然……我会吃醋的……”
　　说着，绯像是撑不住了，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
　　“没有其他女孩子。”尊一字一句地说着，仿佛在与她定下什么约定。
　　绯的食指轻轻地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