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少女终将为王》若叶经风

31、红色的天空 尊赶到现场

　　这次绯看清了，从十束眼中跑出来的是一道白色狐魂，它飞驰着，与她身前的白色光阵撞在一起，然后下一个瞬间——
　　光阵碎了。
　　绯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落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理人！——”少女凄厉的呼喊在空气中回荡。
　　白色狐魂在最后一刻被光阵狠狠弹开，惨叫着后退，慌不择路地逃到了一开始的少年的身体里。
　　“什么啊……那是什么……”
　　无色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灵魂深处就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这是理人消逝之前耗尽自己的一切对他使出的全力一击。
　　无色捂着头，操纵着少年的身体跑走了，楼顶只留下了绯与十束两人。
　　确认无色是真的离开了，绯真正放下了心，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基本上都被抽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理人……”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捡起戒指碎片，将其攥在掌心，手中冒出白色光芒，她在试着修复戒指。
　　十束艰难地从之前被夺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渐渐意识到自己之前对绯做了什么。
　　“Queen……”十束往绯那边赶去，跪坐在绯身边。
　　“……理人……理人他……”绯手中的白光亮得刺眼，可是那戒指却没有一丝一毫恢复的迹象。
　　“Queen，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叫King过来，你先把自己身上的伤口治好，再来想戒指的事情好吗？”十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不行……理人他……”绯的眼中渗出泪花，“理人他要回来……要回到我身边……”
　　“Queen！”十束伸手握紧绯的手腕，“冷静下来，要修复的话不急于一时，先治好你自己，才有力气来带他回来啊。”
　　绯咬牙，握着戒指的手指关节泛起白色，可最终还是松了力，轻轻垂在地上。
　　十束看绯不再执着，正准备给尊打电话，可是一个没拿稳，手机掉在了绯身下的血泊里，他连忙捡起，在通讯录里翻找着。
　　“等等……”绯伸手拉住十束，声音很小，气若游丝。
　　“不要喊尊。”
　　十束一顿，随即明白了她的想法，如果真的把尊喊过来，看到绯这个样子，那这件事情就有
　　可能会超出他们能够控制的范围了。
　　十束的手指在“King”上面停顿了一下，还是往下翻，拨通了草薙的电话。
　　等了一会儿，大概十几秒的样子，草薙接通了电话：“喂，十束？你不是和绯一起去给安娜拍夜景了吗？怎么了？怎么还没回来？”
　　“草薙哥！我发一个地址给你，赶紧过来！不要告诉King！”
　　“什么？出什么事了？”
　　“我们受到无色之王的袭击，Queen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快点！”
　　电话那头的草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行动了起来：“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放下手机，十束低头看向绯，后者已是全身殷红，脸色苍白，表情并不痛苦，而是深深的疲倦。
　　“Queen？Queen！坚持一下，草薙哥很快就来了！”十束焦急地呼唤着绯，一边细微地调节着指尖的火力，帮助绯烧熔嵌在她体内的子弹。
　　绯本身就因为失血，整个人的体温降低，意识有些涣散，再加上十二月这寒冷的天气，如果绯真的在此时失去意识的话，那就危险了。
　　“Queen！拜托你别睡，先给自己治疗伤口，我们开始聊天吧？”十束轻轻地拍打着绯的脸颊。
　　绯稍微找回了点意识，强撑着睁开双眼，眼珠微微转动，看到十束的表情，竟浅浅地笑了出来。
　　“什么啊……多多良你那副表情……我还没死呢。”
　　十束脸上是满满的懊悔与自责，扶着绯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对不起，对不起Queen，如果我再强一点的话，如果我的意志再坚定一点的话……Queen你就不会被我所伤了……对不起，Queen……对不起，绯……”
　　绯轻笑了两声，嘴角渗出血渍：“呵呵……多多良，这副表情……完全不像你啊……”
　　“我认识的多多良……总是笑眯眯的……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一脸轻松地说……‘没事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这样的哦……”
　　“为什么……”十束的声音有些压抑，“面对我，Queen你还能笑得出来呢？明明是我攻击了你啊。”
　　“因为……这让我很高兴啊……”
　　“果然……之前那个人……不是多多良啊……太好了……无色之王顶着多多良的脸攻击我时……我超难受的……现在……太好了……多多良就是多多良呢……”
　　绯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闭上双眼，像是睡着了似的，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Queen！Queen！不能睡！草薙哥马上就来了，坚持住！”一看绯闭眼，十束慌了，大声呼
　　唤着绯，生怕她就此一睡不起。
　　“可是……我好困……”
　　“不行！Queen，睁开眼睛，现在这个情况下睡着的话是很危险的！Queen！”
　　绯呼吸清浅，唇齿间的话语宛若梦呓：
　　“尊……”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通往天台的门被火焰爆开，赤发男子还未等硝烟散尽便急切地冲了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倒在十束身旁全身浴血的少女的身影。
　　一瞬。
　　仅仅只是一瞬。
　　赤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达摩克利斯之剑发出悲鸣，火焰从天的这一头卷到天的那一头，没错，天空在燃烧，就连大地也蒙上了一层绯色。
　　感受到身侧强烈的能量波动，绯睁开双眼，侧头望去，看见自己深爱的人的身影，并未露出喜色，反而落下泪来。
　　尊从十束手中接过绯，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来了，已经没事了。”
　　尊控制着火焰，接替十束之前的工作，将绯体内的两个弹头烧成汽，并有意识地在那一块的周围筑起一道密度极高的火网，防止对绯造成二次烫伤。
　　白光从绯身上的三处亮起，这次治疗的速度非常慢，十几秒过去了才仅仅是止住了血，而在止血之后，那光芒就有暗淡下去的趋势。
　　“绯，别睡，先坚持把自己治好，好吗？”尊轻抚绯的脸颊，声音柔和。
　　“为什么……尊……会在这里呢？……”绯的声音比之前稍微精神了一点。
　　“来见你。”
　　听到尊的回答，绯心头一暖，浅浅地露出一个笑颜。
　　说她不希望尊来是假的，从中了第一枪开始，支撑她走到现在的，便是她心中那道红色的身影，但是——
　　“尊，”绯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服，“我没事的……不要弑王……你会承受不住的……”
　　这次，尊却沉默着，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看向绯的双眼里是不容分说的拒绝。
　　“不行……尊……不要……”
　　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不要被复仇蒙蔽了双眼。
　　不要因为她走上那条路。
　　纵使心中有再多的话想说，绯拉着尊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她太累了。
　　整个晚上，她身中三枪，承受着与王对峙的压力，还要承受着昔日好友的“反叛”的压力，最后更是要面对着理人的离去……
　　她太累了。
　　见绯在尊的怀中昏睡，十束放下了一直悬在胸中的一口气，但想起之前自己对绯做的事情，眼中的光又暗淡下来。
　　“抱歉，King，我……攻击了Queen。”
　　原本准备从他身边经过的尊停下脚步望向他，金眸里波涛汹涌，像是沉寂着风暴。
　　十束表情苦涩，脸上再没有平日没心没肺的笑容。
　　“无色之王的能力好像是夺舍，他的本体只是一只没有实体的白色狐魂，我被他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然后……使用手枪攻击了Queen。”
　　“抱歉，King，这次提出来要出来拍夜景的也是我，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出来的话就不会遇
　　到这样的事情了……对不起。”
　　尊沉默着，并未表现出愤怒也没有说“不是你的错”，仅仅只是沉默着，在十束身边站了一会儿，便抬腿向外走去。
　　草薙上前拍了拍十束的肩：“不要在意，尊他只是看到绯受伤，就有点失去理智了……那个时候打伤她的不是你，而且，现在重要的不是她怎么受伤的，而是——”
　　草薙抬头，看着这片在午夜时分红的有些刺眼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
　　“如何找出无色之王和如何稳住尊，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十束，你可要在绯醒来前把尊拉住了，别让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草薙在这里说的是“如何稳住尊”，而不是“如何阻止尊”，是因为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尊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没有人能够阻止他，而他们现在能做的，也仅仅是减少损失罢了。
　　“……我知道了。”
　　十束打起精神，和草薙一起往楼下走去。

　　走出大楼，在外面等候的是严阵以待的青衣卫士们。
　　“周防尊，在这个时间释放出如此巨大的能量，你究竟想做什么？”为首的宗像厉声道。
　　“立刻收起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然的话——”
　　宗像扶上剑柄，却忽地停下了动作。
　　他看到了被尊抱在怀中的，一身血红失去意识的少女。
　　难怪他这么激动。
　　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周防……”
　　尊冷声打断宗像：“这是氏族之间的纠纷，赤之氏族决不允许外人插手。”
　　“现在，让开。”
　　说完，尊抬腿从宗像身边经过，一步一步向着酒吧的方向走去，草薙和十束二人从楼上下来，也仅仅是向青之氏族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追上去紧跟在尊身后。
　　“室长……”淡岛欲言又止。
　　“伏见君，赤之王周防尊现在的威斯曼偏差值如何？”宗像问道。
　　伏见从车上下来，操纵着手上的一个小数据板：“卡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落的那一线上，隐隐有爆发的趋势，但显然，他自己也是在极力压制了，如果刚才和室长爆发了正面冲突的话，估计……”
　　达摩克利斯之剑会当场坠落。“
　　“听到了吗，淡岛君。”宗像推了推眼镜，“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等他冷静下来，在尽量不刺激他的同时，我们先一步找出凶手且进行制裁。”

　　那一天，天空中燃烧着的火焰一直持续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