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少女终将为王》若叶经风

14、那时的约定 八田引发了

　　从那天以后，安娜就经常往Homra跑了，一般是绯去接她，有时也让Homra的其他成员去接，但从没让穗波送过。安娜在Homra时，基本上都粘在绯身边，绯不在时就一个人坐着，不过眼睛会四处看，视线在尊身上停留的时间是最久的。
　　安娜来的第一天绯就拜托草薙去调查她的情况了，今天由十束、镰本、伏见和八田组成的潜入小组回来后，绯被几人身上惨烈的状况吓了一跳，伏见和八田身上都是破破烂烂的划痕，镰本也有些灰头土脸的，十束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尊向十束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十束嬉皮笑脸地走近尊，才刚走到他身边，尊冷不防地伸出手去抓住他的右肩。
　　“啊！”十束发出惨叫。
　　“……韧带都断了吧，你这家伙……”
　　“没事啦，对方似乎对施压这种事情很熟练，养几天就好了啦。”十束恢复笑容。
　　“让我看看！”绯从吧台中走出，毕竟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拜托了草薙才让他们受了这么重的伤，要说她不愧疚是假的。
　　“你们几个，衣服脱掉，把伤口露出来。”绯转头对另外三人，用近乎命令的语气道。
　　“诶？！要脱吗？！”八田的脸一下子爆红。
　　“八田酱，小点声，安娜在楼上睡觉，别把她吵醒了。”草薙皱了皱眉。
　　“是！对……对不起，草薙哥。”八田像个女生一般抓紧领口，“可……可以不脱吗？”
　　“不脱你身上的伤口我怎么治啊！”绯已经对十束的肩膀开始了治疗，“实在不行卷个袖子总行吧！我给你把手臂上的伤口治了，你身上的伤自己养着去！”
　　“哦……哦。”应下后，八田乖乖地去挽袖子，而另一边的伏见已经干脆利落地把T恤脱了下来，露出了有些苍白的皮肤。
　　“喂！猿比古，你怎么这么轻易地就脱了！这……这里可是有女的在啊！”
　　“啊？”伏见抬眼懒懒地扫了他一眼，“这种伤能快点好就快点好啦！”
　　“但是……啊！”
　　“所以呢？这次又什么收获吗？”绯拉过八田，同时在他手上的一处伤口上狠捏了一下，引起他的哀嚎。
　　“……情况有些麻烦。”十束一边扣扣子一边道，“对方好像在利用安娜进行什么实验，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的最终目的好像是——”
　　“让安娜成为青之王。”
　　“他们想制造出一个王。”
　　“……怎么会……安娜还那么小……”绯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一下又很快续上，她可是见证了尊成王的人，知道身为王有多么痛苦，掌控王之力又是多么的困难。
　　“这帮混蛋。”八田握拳猛砸了一下自己的腿。
　　“是怎样的实验？”千岁问道。
　　“这个嘛……还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什么温柔的实验。”十束道。
　　“可恶。”镰本道。
　　绯拍拍八田的肩：“好了，接下来的你真不让我治？”
　　“不……不用了！”八田迅速从座位上弹起来，把袖子拉下，躲到伏见身后。
　　“那就去二楼冲个澡后下来擦药。”
　　“诶？可以吗？”八田望向尊，毕竟酒吧二楼一般都是属于尊和绯的私人空间，没有王的准许他们一般是不会上去打搅的。
　　“没关系，去吧。”尊有些粗暴地说道。
　　“是！我去了！”
　　伏见走到绯身前坐下，绯重复之前的动作。
　　“不过，为什么安娜要那么乖乖地任他们摆布呢？”坂东疑惑道。
　　“那孩子的父母不是去世了吗？虽说是车祸，可要说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的话是不可能的。”草薙一边擦吧台一边道，“或许……是拿穗波老师来威胁她吧。”
　　“话说回来，为什么青之氏族会和黄金王盟搅和在一起啊？”镰本道，”我们去的时候，明明是黄金之王的领地，里面却有青之氏族的人，就是里面的一对双胞胎把伏见和八田哥伤成那样的。“
　　“虽然黄金之王不是那样的人，但他手下氏族成员的人品可没人担保啊……也许是有人和青之氏族做了交易吧，比如说如果他们给予协助，作为回报，就给他们一个青之王之类的……”
　　伏见不耐烦地动了一下，从背后传来的麻痒感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别动，”绯用手按住他的左肩，将手贴在他背后的一道较长较深的伤口上，“一会儿就好了，忍耐一下。”
　　伏见啧了一声，但碍于绯是在帮他治伤，他不配合也说不过去，便乖乖地没有再动。
　　坐在沙发上的尊皱紧双眉。
　　治好伏见身上最后一处伤口，绯随手捞起他的衣服修复了起来。自从成了尊的氏族成员后，绯原先的治疗与修复的能力有了小幅度的提升，施展能力之后没有之前那么容易累了。
　　“要么把穗波老师和安娜都接到Homra来住，同时派人暗中保护老师吧……尊？”绯抬头望向尊。
　　“啊，就这么办吧。”尊点了根烟，眉头皱得更深。
　　看着她抚摸男人的身体，即便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还是没由来地一阵烦躁。
　　突然，楼上传来了八田的惨叫声：“呀啊啊啊啊啊！”
　　十束和镰本交换了个视线，彼此眼中有的都只是问号。
　　伏见讶异地皱着眉，抬头往二楼看去：“搞什么……？”
　　草薙放下正要打开急救箱的手，与尊四目相接。
　　绯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在场的人谁都提不起劲上去看看，但放着不管又很在意到底发生了设么。伏见第一个带着厌烦的表情起身，绯担心楼上的安娜，紧随其后，接着依次是十束、镰本、草薙、尊。
　　上了二楼，走向浴室，映入眼帘的是小女孩站在更衣室门口的身影，在她身前，热气氤氲的浴室门口，八田全.裸着，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
　　绯是第二个看到此景的人，仅过了0.1秒，她便迅速反应了过来，伸手将安娜拉到自己身前让她转身面对自己，抬头看向八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八！田！美！咲！你给安娜都看了些什么啊！”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抓住她的右肩，将她往后一带，抓在她肩上的手用了力，把她整个人扭转了180度，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手上移，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一按。
　　那是一个炙热的，带有烟草气息的怀抱。
　　尊抬起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八田，身上的气息有些躁动，眼神甚至可以说是凶狠了，带着杀气。
　　“对……对不起，尊哥！”八田几乎是下意识地鞠躬道歉，整个人似乎还处于一种非常混乱的状态，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甚至忘了要伸手遮掩一下重要部位。
　　“……要暴露自己还是处男也要有个限度。”伏见的语气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
　　“可、可是谁知道会有女人突然进来！”
　　“那孩子还不算女人，只不过是个小鬼。”
　　“这、这样对她的教育不好！”
　　“既然如此还不快把你那对教育最不好的猥亵物收起来！”
　　听着八田和伏见的斗嘴，绯闷在尊的怀里，双肩抖动，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尊低头看向她，眼中的煞气还未散去，又多了些疑惑和郁闷：“……你笑什么？”
　　绯笑得一颤一颤的，眼角都闪出了泪花：“因为……很开心啊。”
　　“啊？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绯在尊的胸前又埋得深了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仍是闷闷地笑：“因为……就是开心嘛！”
　　“喂——两位，”十束的声音突然插入，“秀恩爱也要注意一下影响啊，有小孩子在哦。”十束把手放在安娜的肩膀上，笑盈盈地看向二人。
　　“多多良！你——”绯刚想转身反驳十束，脑袋却被尊强硬地摁着，“尊，放开我！”
　　绯的反抗对于尊来说就像小孩子打闹似的，尊毫无压力地摁着她下楼，到了酒吧大厅里才把手放开。
　　“尊！我头发都被你压乱了啦！”绯将十指插入发间，细细梳理着。
　　尊看着她，忽地笑了，又将手放在她的头上用力揉了几下：“这样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了啦！尊你这直男审美！”
　　绯向楼梯口瞟了一眼，见没人下来，飞速凑到尊的唇边，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我喜欢你，尊。”
　　尊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绯已飞速跳开，躲到了吧台里面，耳尖有些泛红。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草薙十束等人陆续从楼上下来，经过刚才一场闹剧后，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放松，没有注意到绯的异常，又因安娜在场，所以众人也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而聊起了这个周末的安排。
　　“说起来，安娜，穗波老师是这个周末学校有事走不开对吗？”草薙问道。
　　安娜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这个周末我们带安娜出去玩如何？”十束提议道。
　　“哦，这个不错嘛。”草薙道。
　　“游乐园！”绯此时也从之前那脸颊发热的情况中恢复过来，兴冲冲地加入了讨论之中。
　　“好，游乐园一票，怎么样？还有其他提案吗？“草薙看向众人。
　　“既然绯都这么说了……”
　　“游乐园也不坏。”
　　“安娜呢？绯从吧台里探出半个身子，”想去吗？“
　　小女孩点点头：“想去。”
　　“好，那就决定了！这周末带安娜去游乐园！”十束大声宣布道。

　　“啧，为什么连我也得来。”伏见走在八田身边，一脸不耐烦。
　　“嘛，别这么说嘛！”十束笑道，“King一开始也不愿意，后来不也乖乖地过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游乐园里，绯牵着安娜走在最前面，后面是伏见、八田、镰本、十束，尊则吊在最后面，身上散发着低气压，使周围的人退避三舍。
　　“怎么啦，尊？你不开心啊？”绯回头问道。
　　尊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一看到吸烟区的长椅就赖在上面不走了。
　　“哼，不理他，我们自己玩！”绯拉着安娜走远。
　　“King，你可别先走了哦。”十束道。
　　尊抬了抬下巴，表示他听到了。
　　“伏见，怎么样了？”十束跟上前面的人。
　　伏见拿出便携式电脑敲打着：“啊，和草薙哥想的一样，Scepter 4……原青之氏族的在这附近蓄势待发呢。”
　　“是吗？是看King在才不敢轻举妄动把？”
　　“……大概。”
　　“嘛，总之，今天先陪着安娜好好玩，这些人就交给King去头疼吧！”

　　从旋转咖啡杯上下来，八田已经到一边扶着柱子吐去了，伏见也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安娜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拉拉绯的衣角还要玩。之后安娜又玩了云霄飞车、海盗船、旋转木马等，基本上都是刺激的游戏，停下来休息时，已是傍晚了。
　　“安娜，今天开心吗？”绯递给安娜一杯草莓汁。
　　安娜点点头，转而抬头看向绯：“绯，不开心？”
　　“当然开心了！”绯在安娜身边坐下，“只是……这是我和尊第一次一起来游乐园，他都不和我一起玩……”说着，绯无意识地撅起嘴。
　　感受到绯身上低落的氛围，安娜主动牵起绯的手：“不要哭。”
　　“不会哭的啦！”绯执起安娜的小手，“今天一天是我们的约会哦~”
　　“喂——！你！……你背叛了尊哥吗？！”一旁的八田突然跳起来指着绯，义正言辞地道。
　　“……哈？”
　　“因为——你不是和安娜约会了吗？”八田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羞。
　　绯一脸同情地转向伏见：“辛苦了，猿比古，天天和这样的笨蛋待在一起，很累吧？”
　　“啊——就是啊，累死了。”伏见长叹一口气。
　　“诶？等一下，说谁是笨蛋啊！”八田炸毛。
　　“安娜，接下来想玩什么？”绯不理他。
　　“那个。”安娜毫不犹豫地指着斜上方的天空，“我想从那里看夕阳。”

　　站在挂上“今日停驶”牌子的摩天轮前，安娜失望地垂着肩。
　　她似乎一直偷偷期待着能在摩天轮上看夕阳。
　　“安娜……”
　　“算了，没关系。”
　　安娜很懂事，但看她一脸强忍着难过的样子，绯便不想让她失望。
　　明明她中途特意还从椅子上把尊拉起来，十束也加入劝说要他至少最后陪安娜玩一次，但现在看来，这个“最后”可能是无法实现了啊。
　　尊看着一大一小低着头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安娜夹在腋下抱起来。
　　“尊？”
　　尊看了绯一眼，伸出另一只手，像扛米袋一样把十束扛在肩上。
　　“……咦？……King？”十束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尊就这样带着两个人，用脚猛力朝地面一蹬——身体轻轻腾空，景色在眼中飞速地变换，在摩天轮半高位置的坐厢顶停了一下，又立即借力往上跳，不到两秒的时间就来到了游乐园里的最高处，摩天轮的顶端。
　　尊才一站稳，便把十束丢在坐厢顶上。
　　“好疼……唔哦！”
　　再把安娜往十束身上一放。
　　“啊！安娜，没事吧？”
　　怕安娜掉下去，十束把安娜抱起来放到腿上，看着安娜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表情，十束苦笑：“King，下次要做这种事的时候记得先预告一下嘛，你看，安娜都被吓坏了。”
　　安娜带着惊吓的表情环顾四周。
　　好高，视野好开阔。
　　夕阳正从天空的另一端开始缓缓下沉，红色的太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了红色，天上是一片仿佛用红色颜料渲染出的鲜艳色彩，地上也充满了柔和的红色光芒。
　　安娜出神地望着这一片瑰丽的红色，雪白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好美。”
　　看着安娜，尊想起了那天晚上，女孩坐在树梢上，看着远方的烟火，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色彩。
　　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眼神，两人的身影开始重合。
　　这孩子……安娜，和那时的绯还真是像啊。
　　话说回来，那些暗处的小虫子也真是烦人啊。
　　“你们待在这。”
　　丢下这句话，正当尊想往下跳时，安娜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尊。”
　　语调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平静微弱的声音，却掩饰不住女孩浓重的不安。
　　“马上就好。”尊真的是不擅长应付这么小的女孩子，烦恼着该用多大的力气将衣角抽出来的同时才能不伤到她。
　　“没事的，King可是赤之王哦，很强的啦！”十束安慰道。
　　尊不再说什么，给了十束一个眼色，纵身跳下了坐厢。

　　一点红光在空中亮起，缓缓地扩散，最后具化成一把巨剑。
　　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是王的象征，同时也背负着制裁王的使命。
　　在下方等着的绯走进他，不顾他现在身为赤之王的身份，直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记肘击。
　　“唔！”尊发出一声闷哼。
　　“你在干什么啊！下次要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啊！对女孩子怎么可以那么粗暴！女孩子是要用公主抱的好嘛！”绯指责道。
　　“……那个时候不是和你约好了吗。”

　　“呐，尊，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任性……以后能不能……不用这个姿势……抱其他女孩子……只抱我呀？……不然……我会吃醋的……”
　　“没有其他女孩子。”

　　绯红色的眸子中有火光在跳跃，看着尊，绯忽地笑了。
　　原来他还记得啊，那个时候的约定。
　　果然……
　　绯走上前，站在尊的身边，牵起他的手。
　　“我还是最喜欢你了啊。”
　　尊轻哼一声，反手与绯十指相扣，赤红色的力量激流从体内宣泄而出，大地震动，发出巨响，以尊为中心，红光如涟漪般散开。
　　“呐，尊，我会一直在这里的，所以……”
　　“请让我站在你身边。”

　　回过神来，伏见发现自己全身瘫软地跪在柏油地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红色光波已经消失，那根本不含任何攻击力，只是单纯的用来威慑而已，明知如此——伏见的身体却不受理智控制，完全地胆怯了。
　　“好……好厉害……”八田发出激动的呐喊声，“好厉害！尊哥果然很强！刚才那对尊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八田激动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茫然失神的伏见。
　　镰本向伏见伸出手：“没事吧？”
　　什么啊，那种仿佛施恩般的姿态。
　　伏见无视了他，自己站了起来。

　　达摩克利斯之剑仿佛触手可及，上面存在着许多道裂纹，这些都是尊力量失控的表现。裂纹使达摩克利斯之剑发出的光芒更加刺眼，那红光甚至有些灼人，安娜看着它，目光遥远。
　　“成为王，是件很痛苦的事吗？”
　　“安娜？”十束看向她。
　　“我，要成为青之王。”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没想到安娜会自己说出来，这让十束感到有些意外，却又有些开心，这说明安娜认为他们是值得信任的人吧。
　　“为什么你想当王呢？”
　　“……因为我看得见石板。”
　　这是不正常的，除了几位王权者与其族人之外，没有人见过石板，当然，当时差点被选上的绯是个例外，安娜也能看到的话，应该和她的能力有关。
　　“不行哦，安娜，如果不是自己希望的话，就别去当什么王。”十束的语气少有的严厉。
　　“……不行，不能逃……”安娜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我要保护穗波。”
　　这样一来，之前在Homra酒吧里的猜想就全部应验了。
　　不过……明明自己才是个应该被保护的小女孩，却说着要保护别人什么的……
　　安娜站起身，即使是在离地这么远的高空之上，她也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被吓哭或者是颤抖。女孩张开双手，让风穿过指间，眼睛染上了夕阳的颜色，绯红，带一点点的金。
　　“我今天，很开心。”
　　说着，安娜微微地——让人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似的——笑了。
　　“所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