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不可以次露露

13、第十三章云梦往事

　　第十三章

　　云梦被发现时是在护城河岸的一处僻静处。

　　那时他下身深埋在水里，从远处看也没有任何异样，上半身墨绿色的头发如海藻般盖住全身，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柳元真嫌河西岸太吵闹独自往东岸驶，靠近了河床仔细观察，也绝不会遇到云梦。

　　柳元真将云梦抱上了船，那时云梦遭魔人追杀伤势颇重，下身青色的血液血流不止，柳元真顾不得许多，用下裳包裹着抱回府了。

　　柳丞相二十年前才十七岁，正时红鸾星动之时，只是那时他刚中科举，成了晏国史上最年轻的探花，才貌双绝一时名动都城，有着玉面探花之美称，自是眼高于顶，来者皆拒，自负的很。

　　但他终究不过只是个未尝情爱的少年罢了。

　　当柳元真将这人的发丝从额头拂去露出秀丽清绝的面容时，他就知道自己自此开始陷入一个绮丽的梦境，他将云梦悉心照料，吃穿用度皆要仔细叮嘱，每日一下朝就要赶回府陪云梦，使得当时的同窗大臣都取笑玉面探花在家中金屋藏娇乐不思蜀。

　　可不是金屋藏娇呢，柳元真低头轻笑着在心里道。朝中的琐事繁多，他虽然是新晋探花，却也不过只是这礼部来的新人，总归是要多做一些的，于是在别的同僚告辞后，他依旧留在礼部忙着在长达几仗长的清单中细细对校着。

　　但是，一想到那人临窗小憩的模样，柳元真年轻清俊的面容就会浮现出笑容，心中满是慰藉。

　　柳探花卯时才离开了礼部，到了柳府，他卸下沾满夜露的披风与貂尾帽，在暖炉旁搓热了双手热了身子才入了内室。

　　烛影摇红，云梦白皙清丽的脸庞在鹅黄的夹袄下显得尤为柔和，鼻尖泛着珠光，长长的睫毛低垂，细长的手指慢慢翻着书籍。此情此景，简直让柳元真心软得要融化了。

　　云梦在柳元真的细心照看下身子也渐渐好起来，甚至因为离不开水的习惯，柳元真甚至为其修建了城中除了皇宫望月潭外最大的温泉池，专门自晏城外引来活泉，泉水四季常温，云梦对这池喜爱的很，每日都要去浸上好几个时辰，非得柳元真哄着才肯离开。

　　云梦原名也不是云梦，是大婚时为了化身女子，柳元真亲自取得名字，鲤鱼精原名商子虞，是东海修炼了七百年的妖精，为救深渊族人盗取魔族灵草，却惹怒了魔人一族，这才逃到了大陆，流亡到此地。

　　柳元真温柔以待，日渐填满了子虞在深渊里乏人问津的内心，他为了柳元真留在了大陆，化名为云梦的女子与他成亲，从此做一对恩爱璧人，甚至还怀了孩子，就是后来的柳轻。

　　“大公子，你可知，你长得极像他，尤其这双眸子。”柳芸细细端详着柳轻的眼睛，仿佛透过这双眼在看另一个人。

　　“那后来他...子虞为何会离开？”柳轻沉声道，这是他一直以来解不开的秘密。

　　“因为柳丞相心里有了别人。”柳芸收敛了神色，恨恨的说。

　　柳轻断然否决“这绝不可能，父亲这二十年来一直未续弦，甚至房内始终挂着子虞的画像，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

　　“怎么不可能？！”柳芸激动道，“若不是后来他要娶那尤将军之女！害的子虞被国师发现妖身，身怀重伤冒死生下你！最终一身伤离开了柳府至今生死不明！？”

　　“他刚生下你，脐带都是自己硬扯断的，胸口的伤可见骨，腿上还被那尤雨柔射了一箭！”柳芸气绝了站起身来，步伐重重的，双手紧握着，眼眶泛出血丝，恨不得替他挡了那箭。

　　“那般仙家似的人，为了柳丞相落得这样的境地，他应该走的...应该走的”柳芸终究落下了泪，拿出白色绸缎帕子，抹了眼泪，又好生叠起来放回荷包里。

　　柳轻震惊着那样凄惨的光景，身形几乎有些不稳，图悦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一只手放在后颈摩挲安慰着。

　　他沉默良久，双拳紧握道“我明白了，谢谢芸娘。”说罢起身，牵着图悦离开了。

　　柳轻一路步伐沉重而紊乱，急匆匆地，图悦只好被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妨柳轻骤然停了转过身，图悦撞上了坚实的胸膛，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柳轻有些手忙脚乱，用手指给图悦仔细抹去了眼泪，又仔细瞧了瞧鼻子，见出血变放下心来。他扶着图悦双肩道“是我急了，所幸没什么大碍”。

　　柳轻仍旧心事重重，他挥退了下人，带图悦到书房中，郑重地说“此事定是有误会，父亲的性子五清楚，绝不是朝三暮四的人，若芸娘说的属实，那父亲娶尤雨柔定是有难言之隐。”

　　他在房内来回踱步，仔细思虑着，转身道“这事还是我亲自去问父亲最为妥当，若是云梦...子虞还在世上，我要去把他接回来。”柳轻墨绿色的瞳孔熠熠生辉，他抱住图悦，几乎叹息着说。

　　柳轻将图悦送回了房，让下人服侍他早点休息，便自己来到了柳元真的书房外。

　　他踌躇许久，看着窗上父亲清瘦的剪影，轻轻敲了门。

　　“进来吧”

　　柳轻埋首走进去，双手并拢作揖“父亲安好”。
　　柳元真这番刚翻完启明野获编，拿起一本诗集细细翻着，身后挂着的不是什么仙鹤云来也不是什么秀丽江山画，挂的正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云梦的画像。

　　“父亲，儿子此番是来求问一事”柳轻低头道。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柳元真道，只是那翻着书页的手仍未变动。
　　“你去见了芸娘的事我晚膳时便知晓了，你要听什么。”书又翻了一页。
　　“当年父亲为何要娶尤将军之女为妻”柳轻沉声道。

　　柳元真身形一顿，放下了诗集，抬头瞧他“芸娘都与你说了。”

　　“是”
　　“你应当明白我”柳元真起身面向壁上的画像，细细描摹着“我要娶那尤雨柔绝不是因为我喜欢她。”

　　他转过身来“是她向圣上求的旨意。”柳元真始终平静如一的声线隐约颤抖了些“她以虞儿的妖身威胁我，若不答应便要报知国师来杀妖。”

　　柳元真语气陡然生冷起来“我假意答应，却不料那贱人到头来还是告知了国师，甚至拿箭来射子虞。”他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是我的错，我让他心冷了，让他一身伤离开了此地。”

　　柳元真挺拔的身形好像突然颓唐了起来，仿佛陷入了往事。

　　“父亲”柳轻静静听着，突然出声。
　　“子虞还在世上，图悦知道他在哪儿，我去把他接回来。”柳轻轻声道。

　　柳元真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嘴唇颤抖着“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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